第三章 面首
三月春光明媚，夭桃豔李；长公主府的挽云楼旁盛放着几株晚樱，浓红色的花朵密密麻麻缀满枝头，微风徐来，花瓣迎风而动，摇曳着满树芳华。
好一个美景良辰。可惜疾步而来，怒意满面的何戢却没有心情欣赏这里的景致，只径直朝着楼上走去。
这是何戢第一次踏入这清风居，进到这挽云楼。据说这里住着一个病弱的男子，刘楚玉平日里不让他人随意进出这里，今日这种情况，何戢也顾不得这‘他人’里面包不包括自己。
上到二楼，只见临水的轩窗敞开着，华贵轻柔的红色绸纱窗帘不时被风撩起，带出里面刘楚玉若有似无地阵阵呻吟声。
何戢立于紧闭的房门外，握着圣旨的手骨节凹凸，上面青筋显露，终于，忍不住一把推开了房门。
房内点着千步香，香雾隐隐，刘楚玉赤果着身子，头朝下躺在卧榻之上，一女子挽着袖子跪在她身侧，用手涂抹着木犀香油在她袒露着的背部上或推或捺，素手稍稍用力之时，便可听到刘楚玉发出或呻吟或吃痛的声音。
本以为刘楚玉是在白日宣淫，推开了房门却发现自己想错了，何戢一时有些无措地愣在了原地。
“莫不是风太大把门推开了？”刘楚玉座起身披上衣衫，看着仍伫立门口的不发一言的何戢，挑眉揶揄道。
刚才在房门外时便听到了刘楚玉的呻吟，现在又看着刘楚玉毫无顾忌地在自己面前展露胴体，穿衣的动作也好似带着欲拒还迎的引诱，何戢眸色开始一点点变得深沈。
楚玉自然注意到了何戢的变化，于是挥退了身旁的女子，赤足一步步走到了何戢面前。
眼前的男子身姿俊逸，如迎风而立的孤竹，眉目却如一幅水雅致墨山水画，浓淡适宜，清新雅致。
他是自己的夫君，但自己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这般细看过他，现在他静立自己面前，自己又仿佛看到了多年前那一抹清逸身影，那个笑起来能周围环境都失色的俊俏少年。
“驸马昨晚睡得可好？”想到他昨日喝了刘子业的酒，还硬撑着自己回了西上阁的情形，刘楚玉不免觉得好笑，伸手作势要帮何戢理一理衣衫，目光却在他脖子间寻找着蛛丝马迹，“陛下后来将那珍馐送了来，我可是让他们直接给你送到西上阁去了呢。”
“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吗？”说道这个，何戢忍觉得羞恼，一把拍开了刘楚玉的手。
“哦？”刘楚玉有些讶异，将双手攀上了何戢的脖颈，踮脚将唇贴到何戢耳边，“那驸马是如何熬过昨夜的，莫非是自渎——”
“你还要不要脸？！”听到自渎二字，何戢狠狠地瞪了刘楚玉一眼。然而湿热的气息吹在耳边，他连恼怒都变得有些无力。何况昨日他只是用冷水洗澡压制住了药性，现在被这幺一挑逗，身体竟有了些反应。
感到何戢身体的变化，刘楚玉顿时明白了过来，看着何戢双颊逼出了红晕，她只觉好些年没看过他这般模样的，不禁有些慌神，竟抬头吻住了他的双唇。
他的唇饱满而厚实，有着刚刚好的温度，刘楚玉想起他们之间也有过的恩爱岁月，身子不禁更加贴近了何戢一些。
灵巧的丁香牵引、搅动着自己的舌头，两个浑圆饱满正紧贴着自己的胸膛，背后还有一双收紧的玉臂；何戢只觉身体那一点星星之火，瞬间燎原，他低头回应起刘楚玉的吻，双手也不由自揽上了她的后背。
“咚──”的一下，是何戢手中圣旨掉落地上的声音。他瞬间清醒过来，扯开刘楚玉，后退了两步。
交缠的唇舌终于分开，刘楚玉有些不解地看了一眼何戢，却见他目光里的温度逐渐褪去，冷冽似冰。
“你是在嫌弃我？”她拉拢了衣衫，眼中情欲未退，蹙眉看着她，有些不相信。
“公主男宠众多，何戢不配伺候——”何戢瞥了一眼那圣旨，丢下这麽一句话，终于拂袖而去。
“男宠？”在何戢离去后，刘楚玉的双眸也渐渐恢复清明，自嘲似的低叹一声后，才捡起了地上的圣旨。
本以为不是过是自己的弟弟心血来潮，又下旨赐了自己什麽新奇的玩意。待看完圣旨上的内容，刘楚玉才知道想错了。
这一次，刘子业整整送了自己三十个男宠，还美名其曰‘面首’。刘楚玉可以想象何戢接旨时面色一定难看到了极点。
昨日宫中宴席，自己不过随口应了一句，没想到才隔了短短一日，刘子业竟真给自己找来了三十个面首，这数量之多，让刘楚玉苦笑都笑不出来了——养三十个闲人，真当公主府钱多幺。
正感慨之际，刘楚玉听得门外有人来了。
“公主──”
清澈却略带孱弱的嗓音合着虚浮的步伐声，刘楚玉没有回头，便知道来的是谁，她合上了手中圣旨，一面整理着自己的衣衫，“你怎麽来了？”
“还不到半个时辰，阿莲便回来了，所以我过来看看。”云清扶门站立，并没有踏进房内，看着公主有些落寞的跪坐地上的背影，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刚才来时见驸马好似动了怒，是不是──”
“是不是什麽？”
‘是不是驸马有什麽误会？’云清本想这麽问，但想想又觉得这问题问的多余，自己都住到公主府上了，旁人谁又会认为自己同刘楚玉是清白的呢？
楚玉理好衣衫站起身，收好圣旨，仍等不到云清的话，遂即开口道：“阿莲替我调理的很好。至于驸马，他的怒气与你无关。”
说完也不管云清的反应，径直出了门。去料理那三十个面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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