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不二拒绝了所有人的邀约,并在三天后决定退出U17日本国家队。
虽然,这件事情最终间接促成了越前龙马重新转会回日本队,并同日本队一起在U17世界杯的决赛上战胜了美国队,赢得了世界第一的殊荣。
可不二的退出依旧让无数人扼腕。
不二从来没有和任何人谈过这件事情,幸村没有,迹部没有,甚至自己的姐姐弟弟爸爸妈妈都没有谈过。
包括手塚。
只有不二自己知道。
网球是他二十八岁的生命中,前半段旅程里最最重要的东西。
他甚至在练习网球的时间里明白了人要如何前进,成为一个人。
在手塚国光离开日本国家队去往德国之前,他一直将手塚作为自己的道标,手塚前行一步,他追随一步,天才在这种关系中任性地享受着竞技所带来的一切乐趣,无所谓输赢,只享受心跳。
然后,手塚国光离开了。
他强硬的,以拒绝成为不二道标的方式,要求天才建立新的道标。
哭过,绝望过,洗礼过,重生过。
天才找到了新的道标。
他想见到,一个不二周助从未见过的不二周助。
他一直努力着,坚持比所有人更勤奋地训练,放弃自己最擅长的回击型网球,变成一个攻守兼备的全能选手,他掌握了风,掌握了时间,以至于最后掌握了一切。
U17的世界杯比赛进行了一轮又一轮,日本队打过一队又一队的强者,德国、希腊、澳大利亚……
不二一次又一次的上场,结果发现了一个有趣且可悲的现实。
那个不二周助从未见过的不二周助,或许比天才本人更为调皮。
他可能,只愿出现在手塚国光的面前。
于是,直到半决赛日本vs德国的单打S2,那个不二周助才终于暌违于众人。
他全力以赴,毫无保留,与手塚酣战两个小时,每一球必追,每一分必拿,从始至终,没有放弃过任何一球,一直打到抢七,战至比分136:136。
虽然最终还是输了。
但不二早已超越自己。
然后,从前的那个不二周助愉快退场,那个不二从未见过的不二周助留下来,成为了他自己。
对于网球,他试过,将别人作为道标,也试过,将自己作为道标。
在经历了这一切圆满之后,他在网球这个领域,足够举重若轻了。
不二如此尊重网球,热爱网球,于是离开网球。
从不后悔。
网球,不是不二的欲望,而是不二的勋章。
那勋章挂在胸口,熠熠生辉,以至于从今往后不二学习的每一项技能,涉足的每一个领域,都带着他在网球里学来的努力和坚强。
原不需要和任何人谈起,也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
这种骄傲,和此时此刻,忍足侑士嘴里那自以为是的“自由”,根本不能够混为一谈。
“忍足……侑士。”
不二从自己的回忆中脱身,享受了一会夜风拂面而来的清爽,他将手搭在忍足的肩上,笑说:“多谢你的酒。”
“嗯……”关西狼拉长了尾音,慵慵懒懒。
“可就算你的酒再好喝,也掩盖不了你是一个渣男的本质啊。”不二有点晕,将脑袋垂到了忍足肩膀,搭在自己的手背上。
“以放弃所爱换来的自由,永远不可能是全部的自由。”
“因为你必将失去,爱他的自由。”
“忍足侑士,你真的太笨了。”
“什么冰帝的天才,你还真好意思背负着这样的头衔,你不配,不配的啦!”
“快道歉,像真正天才的我道歉啦!”
“喂喂,我说你,道歉啦!”
“道歉!”
“喂……”
“你别碰我……”
“唔……”
“Zzzzzz……”
一声声控诉,不二赖着忍足侑士像只炸毛的棕熊一样胡闹着,结果因为忍足也醉得不轻,被人劈头盖脸这样骂着渣男的忍足也化身为熊,于是两头棕熊就这样在石梯上互相折腾起来,最后背靠背地睡着了。
直到整整一小时后,不二被手机的震动给麻醒。
他发觉自己横七竖八地睡在了东京的街头,一旁的忍足更像一头死猪。
感慨了一下东京治安的优秀,不二确认了全身财物的完好无损,然后拿出手机,眨了眨眼睛,努力看清屏幕上的来电显示。
结果看清之后,头就有点疼。
他试图去笑,但笑得有点吃力。
他接起电话,心中发虚。
&ezuka。看在传记的份上,你可以过来帮我把一只醉鬼送回家吗?”
之后的半个月里,不二明显发觉手塚有点不太一样。
这种不太一样总结起来也非常简单,就是生气了。
虽然传记的采访拍摄工作依旧如常,他们经常见面,互相回邮件,甚至在通讯软件上频繁对话,但手塚却再没有说过一句废话,这倒不太可怕,手塚以前也不太说废话。
但他却没有答应过不二任何“超纲”的要求,说白了,就是不再纵容不二胡闹。
不二周助觉得这件事情,极其可怕。
天才想了两天,想到了缘由,于是背地里把迹部景吾和忍足侑士大概骂了三千七百四十八遍。
最后天才决定补救,他决定约手塚去爬山。
磨了三天,耗费通讯软件里千余来字的唇舌(简讯轰炸),手塚终于答应了。
东京事忙,他们实在走不远,最近最好的去处,显然就是富士山。
于是,在6月初的时候,两人约定了在不二截稿之后,七月初的某一天去爬富士山。
敲定之后,不二长吁了一口气,整个人轻松得仿佛手里还欠着的十多万字的稿子都不是一回事了。
而后,忙了一个月,不二终于在6月20日完稿,虽然还是拖了两天,但两天时间还不至于逼死忍足侑士,充其量只能逼疯。
不二给自己放了两天假,回老家遛了两天狗,找幸村看了一场白石写的舞台剧,并和菊丸去了一趟横滨就为吃一碗听说很好吃的网红拉面。
最终爬山的日子定在了7月4号,是个大好的晴天,天气预报说7月5日的凌晨能在富士山上看到日出的几率是98%。
不二喜欢那个日子。
手塚特地为爬山空出了两个整天没有训练,不二起初还有些愧疚,直到在新干线上手塚向他展示了教练让手塚戴上的一切负重装备,不二才明白原来爬山对手塚来说也是训练。
手塚的教练给他们规定了一条线路,是人最少,耗时就久,可供休息的补给站最最少的御殿场口线,并要求手塚负重10公斤,在6个半小时内完成7个半小时的登山。
不二对此叫苦不迭,直呼手塚的教练为恶魔。
手塚却告诉他,6个半小时的时间还是他争取来的,理由是他带着一个叫不二周助的拖油瓶。
然后不二改口,把手塚和手塚的教练都称为恶魔。
下午2点左右,两人到达富士山脚下,晚上8点半,不二瘫倒在七合五勺的山小屋中如同一条咸鱼。
饶是不二登山无数,也被这丧心病狂的登山速度给折磨得欲仙欲死,一旁的手塚脱下负重,脸色也不太好看。
七合五勺的砂走馆给他们提供晚餐,手塚没办法在公共餐厅吃饭,怕被人认出来,于是不二只能拖着笨重的身体将饭菜给他端到房间里去,像伺候一位帝王一样辛苦。
休整到十点,两人必须睡觉了,七合五勺的海拔高度大约3110米,明天的凌晨的1点多他们还要起来继续向上爬2个半小时才能到达最高峰剑峰去等待日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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