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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9

    “知道许清客给我下的是什么咒吗?”这时候的兔子大抵是没什么意识的,醒了便抓着他手指头玩,困了就又去睡,小小的一只反倒看着讨喜。

    苏筠也懒得防他,就那么搂到怀里抱着。

    宁笙想了想,道,“是一种契约,契约双方不能同生却可以同死,被约定者的自由法力都会受到契约者的限制,但同时…契约者等同于把自己的性命交到了对方手上。”宁笙嘴中苦涩,心中只有嫉妒。

    事实上,这世上有很多东西都不是她想争就能争得到的,因为她太弱,拼上宁笙的性命也帮不了苏筠的难过。

    “这种契约耗时耗力,且不能一蹴而就,所以难以解除。”

    “嘶…”苏筠吸了口气,把被兔子咬破的手指从他嘴里抢救出来。外面响起敲门声,苏筠提高了声音对外面道,“没事,让兔子咬了一口。回去换衣服,该吃晚饭了。”

    宁笙悄声离去,苏筠有些头疼地看着一脸无辜看着他的兔子,用手指点点他的头,“有本事你就一辈子这样。”

    兔子听不懂他在说什么,高兴地用小爪子抱住了苏筠的手。看得苏筠一阵无奈。

    苏筠想,或许就让许飏这么懵懂下去也不错,他逃不掉,那人也得不到。

    十一月,临近年末的日子总是在寒风中一日日推进,枝头枯黄的叶子已所剩不多,落叶被人扫去一层又一层。无经意间风吹过,哗啦啦地枯叶便又落了满地。

    苏筠把兔子揣进兜里,和宁笙并肩走着。

    这座小城的物价不高,特色小吃却很多。在路上随便走走买点什么就可以填饱肚子。

    宁笙一路上都很安静,瘦高的影子跟随着身边的人,却又不敢靠得太近。之前在老楼里受的伤让她走路有些拐,但她硬撑着让人看不出什么端倪。

    苏筠找了个价位适中的饭店,让宁笙先点菜,也没说明去向便独自离开,回来时手里提了个药袋子。

    桌上的菜已经上的差不多了,宁笙一个人低落地垂首坐着,表情唯有在苏筠进来的刹那间有所变化,她以为苏筠不会回来了。

    苏筠锁上门,将袋子放在宁笙身旁的椅子上。

    “哪里?”

    “陛下!”看着苏筠单膝着地跪在自己身边,宁笙忍不住失声道,“陛下何必为我做到如此地步?”

    “上个药算什么,就当是捡了个便宜妹妹了。”苏筠脱下她的鞋子,挽起她的长裤,白皙的小腿上几处粗略处理过的伤口映入眼帘。他动作熟练地用棉棒沾上碘酒擦拭伤口,将药粉倒在上面。

    宁笙的秀发不时便会拂过苏筠的脸颊,对方却像是浑然不知。

    宁笙看着他的侧脸,苏筠认真地替她擦拭着伤口,长长的睫毛遮住瞳眸却仍能让人感觉到他平静。

    他根本没有像自己所说的那样憎恶谁,哪怕经历万千折磨,他依旧会遮掩内心所想,平静相待。

    “陛下…我很后悔当年没有救你出来…我吃饭。”只是一个眼神,宁笙便不敢再多言,她害怕自己再多说一个字苏筠便会转身离去。

    苏筠帮她把衣服整理后,垂眸收拾着手边的东西。他的记忆封印虽然被解开,对于过去的回忆却仍会有一种朦胧感。他道,“如果要我选择一名女性作为伴侣我大抵不会选择你,这不只是因为你曾经想杀我。”

    苏筠对着宁笙通红的双眼视若无睹。“当然这世上要杀我的人很多,而我最终也确实是死于深爱的人之手…我并不是一个因为怨恨一个人而不去爱一个人的人。但是宁笙,作为靖宁帝的一生太孤独了,你虽然有着让人舒适的温暖,但力量实在太小了。”

    宁笙缓缓垂下头,仿佛一生高傲的天鹅,终于不得不垂首收敛,独自面对早已无人欣赏她的事实。

    “我明白…陛下,那现在的我呢?就没有一点长进吗?”宁笙抬手抹去滑落的泪。

    “有的,如果当年的靖宁帝遇到的是现在的你,我不知道他会不会动心,但现在活着的苏筠,依旧很下贱的喜欢着许飏。”

    菜凉了,暖黄色的灯光照下来,冷清清的,照不亮屋子的死角,也照不亮窗外彻夜的黑暗。

    宁笙一再失态落泪,终究还是忍不住先告辞离开。

    苏筠看着空荡荡的房间,轻轻关上门,有些自嘲地拿着手机胡乱划弄,看着黑屏后一脸病态的自己,嘴角还带着嘲讽的笑意。

    他说得句句属实,虽然这样会显得自己十分低贱,但却是发自内心。

    他知道自己没救了,几千年前就没救了,他可以什么都有,但他心里只想着他喜欢那个人,他也可以什么都没有,然后他心里还是只想着的那个人。

    他或许是太绝情了,才会对一个人过分多情。

    可那又能怎么样?他可以后悔吗?他会躲避吗?他根本不会。

    苏筠给自己开了瓶酒,仰头灌了一口。火辣辣的液体涌入咽喉,为他的脸颊染上一层红晕。

    他根本不会喝酒,也从不欣赏醉酒的人,但他想用一个寻常人都会做的方式开证明他此时的痛苦。

    哪怕毫无作为。

    他只想做个正常人,正常的活一辈子,可他本就不寻常,他如果喜欢那个人也不能让自己寻常…苏筠想着想着,自己都不知自己在想着什么了。

    他脑子有些晕,握着酒瓶的手有些打滑。他不知道自己在伤心什么,心口微痛,好像在向他证明这一次他是真心的,真心的难过,真心的不知所措。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他是死鸭子嘴硬,连自己都早已看不清自己的内心。

    苏筠想,他被自己心爱的人所杀,看着自己喜欢的姑娘被迫成长,他的国家早已不复,为他战死的将士至今仍无人知晓。

    而如今,看着爱他的人小心靠近,奉上自己的真心,却被他随意丢弃。抛开挥之不去的恨意,那颗见不得人的心上清晰的写着两个字-不配。

    他不配活着,不配过得很好,如果当年坐在那个位置的人从一开始就是齐襄王,就根本不会有人魂断沙场,不会有人泪撒孤城。

    而他,其实根本什么都不是,什么本事也没有。他应该死,然后赎罪,然后彻底魂飞魄散。

    只是有人还念着他曾经脑子抽筋时一点点的好,才这么不肯放手…

    举杯复饮,握杯的手被人握住。

    不知何时许飏已经清醒,恢复了人形。

    许飏一手扣住他的手腕,一手捏着他的下巴迫使他仰头直视着自己。那双往日犀利无情的眸浸着水雾,朦朦胧胧的像是受尽了委屈,再撑不下去分毫。

    “你喝醉了。”

    “嗯。”

    “别喝了。”

    “嗯。”

    将酒瓶从苏筠的手里抽出来,许飏摸了摸他的脸颊,“这样对宁笙不后悔?”

    苏筠轻轻眨了眨眼,麻痹的神经不再灵光,让他看上去呆滞了许多。

    许飏叹了口气,弯腰替他围上围巾,穿好衣服,甚至为了不让人嚼舌根而只是将他背起来,向旅馆的方向走去。

    街道上,稀少的车辆飞驰而过。背上的人一路安静,过轻的重量好像随时都会被风携去。

    许飏脖颈微凉,泪水顺着脖颈滑落。他忍不住止步。

    将背着的人放下来,那人眼角尚含泪花,看着他悲伤又脆弱。

    许飏如鲠在喉,想起那壶酒,口中仅剩苦涩。

    许飏想,我复活你真得错了吗?

    他找不到答案,也没有人给得了答案。他想他真得是太自私了,自私地折断一只鹰的翅膀,只为让他留在自己的身边。

    如果那只鹰恨他,或许他心里反而会舒坦一些,可是那只鹰没有,甚至心甘情愿看着自己的羽翼渐渐无力,最终失去飞翔的本能。

    他不想再掩饰了,揽过苏筠将他紧紧抱在怀里,失控地接吻。苏筠痛苦地喘息,挣扎,沦陷,如同深陷泥沼,再不见光明。

    苏筠不知道之后迎接他的是什么,他明明站在地上,却仍似不断下坠。

    含泪的眼迷茫而痛苦,看着头顶交错的枝杈,如同坚不可摧的网,拢住天空。而他,也注定从此万劫不复。

    作者有话要说:

    我…又感冒了(T_T)

    第21章 突生变故

    宿醉的后果就是第二天醒来后头痛欲裂,苏筠目光呆滞地看着环着他腰睡得正香的许飏,很想知道他昨天晚上究竟做了什么。

    腰不疼腿不抽,也没有什么不适的地方,看样子应该是没做。

    苏筠并不想知道自己幸免于难的理由,对于男性这种容易冲动的生物而言,过多的语言都是作死的前兆,后果都是无法估量的。

    苏筠轻轻地动了动,反而被许飏抱得更紧了些,下过封印后的许飏特别贪睡,变成兔子的时候甚至可以一睡睡一整天。

    不知现在的许飏又会睡多久。

    当然对于他而言,他希望许飏就这么一直睡着,永远不要醒。

    苏筠被他搂着动不了,睁着眼看了会儿墙,酝酿出几丝睡意来,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响了。他伸长手臂去抓,几次抓空。

    这时身后的人用力将他往回一拉,顺手拿过了手机,瞥了眼来电人便自作主张地替他接了。

    “苏筠?”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苍老,男人的声音有些有气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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