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手机给我…打开给我…这什么破玩意,手电筒在哪?”苏筠胡乱地按了几下都没找着手电筒,干脆打了个响指将近处的烂毛巾给点了。
一股臭味扑鼻而来。
不过好在这次屋子是亮了不少。许飏倒是有些担心屋子一会儿会不会也被一并点了。
他现在才发现苏子诚只是拥有苏筠的记忆,不代表他有相应的实践能力。
不至为何,苏子诚烦躁的样子让他觉得很可爱。
有了光亮的屋子依稀可以辨出屋中的家具,一张老式写字台上面放着主席语录和台灯。书桌旁是一张铁架木板床,靠窗还有一个放衣服的架子。
苏筠脚下软了一下,身子一歪靠在书桌上。他手里紧握着长镰,强撑着身子寻找他要找的东西。
他像是急着赶时间,眉头一直紧皱。
“这里没有,下一间。”苏筠说话时站在窗边,仅剩木框的窗户向里灌风。他瞥了眼窗外的行人,黑乎乎的破棉袄显然不是现在人穿得。
可他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来多管闲事。
苏筠打开门一马当先地走了出去,对许飏交代道,“在外面恢复之前不要出这栋楼。”
许飏应了声,回头看到门上多出来的门牌,叫住苏筠。
“子诚,你看我们进过的这个房间什么时候有门牌?”许飏看着苏筠越走越远,他不得不跟上。
许飏现在有些担心苏筠的身体状况,几次想要走到他前面都被挤了回来。
“好奇害死猫,朕不是来这里助人为乐的。”说罢,他的手抵在了第二扇门上,门纹丝不动,一张门牌从天而降,擦过墙壁的一边在墙壁上留下一条极深的刀痕。苏筠握着长镰的将门牌挥开,那门牌竟划出一道刀风。目光落回门上,竟发现上面渐渐浮现出一排血字,102。
突然门被人从里面撞开,一个身着破旧军大衣,头顶插着一把斧头的中年男子冲向许飏。
那人半个脑袋都没有了,腐烂的肉从唇角向下垂挂着。
“让开。”苏筠提镰便战,镰刀勾向男子的脖颈,男子一把抓住头上的斧柄,斧头抽出时带出了一股红白相间的液体,血液飞溅,白色的肉虫在血泊中蠕动。
两人交战几个十来回,招招致命。中年男子身手终究不敌苏筠,败下阵来,身首异处。同时被人溅了一身血的苏筠身子一晃,跪倒在地。
“子诚。”许飏一直插不上手,此时刚要扶人便被一把推开,苏筠用长镰撑着身子,几次用力都没有站起来。他眉头紧皱,脸色白得吓人。
他自然知道自己已经是强弩之末,只是不甘心罢了。他的尊严不允许自己倒下,不允许自己心爱的人生命受到威胁,哪怕他还有一口气也到庇护爱人生生世世。
可是他的爱人现在还现在这个危险的地方,他却不得不止步。
他不放心啊…
哪怕沧海桑田时过境迁,他还是学不会认命。他不妥协,不沉默,不低头,哪怕世人唾弃伤害他依旧要顺着自己选择的路走下去。
“子诚,我等你休息好回来陪我。”许飏轻轻道。他眼眶微红,只是在黑暗中如何也看不清。
没有交流便深知对方的担忧,苏筠紧绷的身体像是终于开始松懈,嘴角难以察觉的上扬。
终于不是当年那个愣头小子了…
他终于下定决心。
“许清客,滚过来。”
许飏刚走进就被苏筠抓住了手腕,苏筠用力将人拽倒在地,胡乱地接吻。
他的东西终究是他的,或许会短暂失去,但一定会回来。
许飏扶着苏筠的肩膀,被咬住的脖颈被迫紧绷向后弯曲,他可以感觉到苏筠的失控,那一刻的失神让他差点就心软。可是如果现在那么做,苏筠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
“子诚…”他尝到了血的味道,却不是他自己的。
血顺着紧扣着他的人嘴角一滴一滴向外淌,苏筠看向他的目光无神,瞳眸中自始至终却只装下了这一个人。
在他曾经短暂的生命里,这个人有着至高无上的地位,哪怕他从未承认过…
作者有话要说:
许飏字清客,老爹左丞相,按照现在通俗易懂的说就一官二代。
靖宁帝第一次见许飏是他满月,许丞相在家里办宴,他看着那小孩儿傻不楞登地被人抱着,也不怕生。说,说不定哪天就让人偷了,结果一语成谶。
第二次则是十多年以后,许飏官至礼部尚书。
他托着下巴问了那小孩名字的由来。没想到小孩儿还挺特别的。
他便又问了一个问题,“世人都觉得我是个糟糕的皇帝,你觉得呢?”
话一出殿下跪了一片。许飏仰视着他,目光认真,“陛下或许不是个好陛下,但如果在位时国不亡,天灾下人尚能活,战争后士可归家,人们所思可言,所愿可得,所爱可爱,可恨可憎,便足矣。至于功过几成,后世难断。”
“为民而不悔,不怨,不倦,不惘。哪怕在世时事事不顺,伶仃孤苦,但百姓尚能安居乐业,便已值得…这便是你的想法?听起来也不错,希望在我死后你还能活得久一点,告诉那些喜欢胡说八道的史官,我也还不错…”
Ps:古代男子20成年才会有字,这里许飏没有成年但有字…
第16章 意外受伤
在苏筠昏迷的一个小时里,许飏打开了一楼所有的房间,受苏筠幸运E的影响,他打开的每一扇门里都会冲出一只浑身浴血的鬼,还是颜值超低的那种。
好在这些鬼并不棘手。
当他从一楼最后一个房间里出来的时候,窗外有了光亮,微弱的夕阳穿过被木条封死的窗扇缝隙里照进来,枯黄的色调把走廊映得格外陈旧,干裂的墙皮贴在房顶上摇摇欲坠,偶尔一两只横冲直撞的蝙蝠飞过来,擦着墙壁,墙皮便纷纷落下。
这时,大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拉开,外面已经漆黑一片的世界看不到任何事物,一个小男孩拿着泛黄的纸飞机站在门口,冰冷的声音还带着孩子的稚气。
小孩问道,“哥哥,出来玩吗?”
小孩抬着头,一双眼睛仅剩眼白,一错不错地对着许飏。消瘦的四肢支撑着沉重的身体,过大的头颅和躯干与四肢极为不协调。也不知是什么力量支撑着这具身体没有倒下。
好歹也是活了千年的人,许飏面对这些东西看不出丝毫惧意,只是有些不耐烦。
因为苏筠体质的特殊,许飏每年都能遇到大批这样的小鬼。而这些遇到他们的小鬼一般会有两种结果,第一是被苏筠抓去卖钱,第二种也是直接让他毁尸灭迹。
“不。”许飏将人换到身后一手扶着,另一只手在空气中虚虚地一抓,气流自然形成一面盾牌,挡住男孩扑来的身体。
前面的麻烦还未处理,身后蝙蝠振翅的声音再次响起,一团黑影猛地冲了过来。
许飏皱着眉头看着前后夹击的麻烦,用身体将苏筠整个护住,原本还在流动的空气突然一滞,风如刀片般以光速射向四方,飞溅的血在墙壁上拖得老长。男孩被分解的身体落在地上,头颅愤怒地旋转发出尖锐的叫声。
他显然没有想到只是短短片刻功夫原本完全可以置人于死地的凶物就成了落了满地的腐肉。
而让他更加气愤的是许飏霸占着他怀里的那个人。
小鬼没有那么高的智力,他只能感受到苏筠身上舒服的怨气却无法判断他们的战斗力。
当他意识到自己的算盘可能要落空了的时候,他的尖叫声更加凄厉起来。
苏筠在许飏怀里不安地动了动,微皱的眉像是也十分讨厌这样的噪音。
许飏温柔地抹去他脸上的灰尘,轻声道,“等我一下。”
说罢,许飏眼中温柔退得一干二净。
“我建议你最好还是闭上自己的那张臭嘴。”许飏身形一晃,出现在了那颗头颅旁边。
头颅连忙躲避。他发现苏筠被一股力量托着悬浮在原地,诱人的气息不断从身体里涌现出来。他没有多想便阴笑着冲了过去。因为速度太快他甚至没有听清许飏的讥笑,他不知道,托着苏筠的是一个高速旋转的风阵,由于速度早已超过了肉眼承受的范围所以他反而什么也看不到。
可惜他没有机会再知道了。锋利的风刃几乎在瞬间便切碎了他的头颅。
一声短促的惨叫很快便消失在走廊上。什么东西在黑暗中悄悄向后退了一步。
许飏重新抱起苏筠,语气十分温和,“请帮我找一个白色的耳坠,如果找不到我把这里夷为平地可好?”他的语气太过平和,像是在和人讨论今天早晨美丽的彩霞。
潜伏在黑暗中的蝙蝠向后退去,露出一人模糊的身影,那人拳头紧握,无可奈何道,“那你们得答应我找到了就离开。”
声音并不像寻常死人那样冰冷,反而十分温柔。
哪怕他不露面,许飏还是猜出了他的身份。
“孟文儒。”
黑影轻轻颤了下,并没有直面回应他,“你们如果做不到就算了,我…”
“林程和你的个人恩怨我们可以不干预,但我们还有个人在这里,我得找到她。”
“人在…”话音突然停滞,有人冲破了蝙蝠群将人裹挟着向楼上冲去。许飏欲追,一柄断剑突然飞来,插在他脚下。
那剑太过普通,普通到他一时间竟没想起来剑的主人。
待他看清来者,脸色一下差的可怕。“宁笙你在干什么?”
宁笙从楼梯跳下来,一手握住断剑用力拔起,顺势人已如凌空飞燕般跃起退到数米外。她脚下站稳,随手挽起一个剑花,便又刺了过来。
请记住我们的网址:www.dkxs.net 海棠书屋备用网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