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靠?我怎么听着像是在哪听过呢!
”凤碧天疑惑道,“无衣啊无衣……”
无衣脸微红,“公子忘了吗?无衣还是孩童时被你捡回未遮山做侍从小童,当时你对我说过‘你真的叫无衣?这名字不大好,不过罢了,无衣现在开始不要哭了,虽然你叫无衣,可是只要你跟着公子我!以后!我凤碧天就是你的依靠!你也再不是无依无靠的了!’这是你以前常对我说的话,我怎敢忘记?”
“不是吧?!”凤碧天想了想,“我模糊记得有说过这话,但也不至于天天说……”凤碧天又转回头去望无衣的脸。一怔,无衣本就眉眼精致性子又冷淡,所以看着像个陶瓷做的娃娃。不过许是刚才见到女子刺凤碧天,所以情急之下,急出了眼泪。这泪光点点,又对着自己也答不上来的样子,还真是有点小时候的模样。
无衣听见凤碧天说话似乎对此记忆不深,内心有点说不出的遗憾。坚持追问:“是的!公子,无衣记得很清楚……您真的记不起来了?也是,毕竟百年前的事了……”
无衣突然感到自己脑门被人拍了一掌,见凤碧天竟然双手从捆仙索中挣扎出来,不由大喜。“公子,你挣开了吗?”
凤碧天道:“没有,只是刚才突然,这捆仙索自动松开了双手,我也自由许多,不过仙力还是没有回来……”突然他又道,“我记得了,因为——你小时候老哭,但是我对你用了无数方法,只有对你说咱俩初见时说的话,你才有嘻嘻笑,别提了,你小时候也是难缠的紧……”
无衣却是不介意这话,似是无意道:“难缠就要丢下吗?”
凤碧天嘻嘻一笑,“那怎么可能,我捡的,我自然要坚持到底,我要是不管你,你当时活不过几天……”
无衣眼中是有湖水晃动,透着不知名的情绪。“那边好,不过即使丢下了,无衣也永远不会怨恨公子。”
凤碧天不知怎的,竟然觉得此人百年不见,模样倒是越长越好看了。突然发觉自己往另一个方向想去,不如急急刹住发散的思维,转头去看炒得热火朝天的人群。
“我觉得让他们去给我们日日擦地,洗脚却不妥。这种惩罚,一点都不惨,不够爽。
”这话是一个穿着锦衣的小公子说的。
花姑就站在凤碧天旁边。只听得她对那小公子问道:“既然小公子觉得不好,那么一小公子高见,不让他二人擦地扫扫,那又该何如?”
那公子走至人群前,长得端方若兰,眉眼间竟然有点像无衣。他像是思考过很久,对着众人道:“不妨众位听我一言,打扫一次,各位自己便可做了,倒不如把他二人放置武馆中,方便城中侠士训练,一为增进技艺,二嘛,二人天天在武馆当靶子揍,岂不快哉!何况他二人虽说为仙身打不死,据我观察,伤是能好的,但从那白衣仙人这几天的呼痛声中可见,仙人受了伤也是会痛的,这一方法可行?”
凤碧天觉得浑身的伤口又开始痛了。“这小子看着像,貌似你几分,可是性格却相差万里,看我不教训教训他!”
无衣见此忙道:“罢了!你这几日受的罪还少吗?!消停点儿,你没有仙力了!”
却见凤碧天好似没听到他的劝导一样,冲着对面众人开了口,而且是大嗓门,“哎!诸位听我一言!”众人见到被绑之人,身上血迹斑斑,还努力提升自己的存在感。都围近了一点,听他怎样说。
凤碧天看看没动的小公子,笑道:“好一少年,意气风发,不过就是脑子不聪慧了些……”
那小公子,见被如此一个千人骂的魔头说不聪明,当即翻了个白眼伸出一手指着凤碧天道:“哦?我倒是小看了你,对自己受处罚一事到还蛮——积极!既然我的方法入不了公子的耳,那就让你自己说一个让我们都信服的来!”
锦衣公子与被绑之人之间氛围顿时紧张了起来。
又听凤碧天问道公子,“可否知公子是修习仙术的人?”
众人听此一惊,又转头去望那小公子,果然见到公子黄色衣衫间有把仙器灵的宝剑,但是小公子本人却像是与仙剑并无联系的感觉。那小公子将手收回腰间,抚了抚这把漆黑剑身,解答道:“不错!我的确是修行者,不过这跟此次有何关系?”
凤碧天双手抱臂,微靠于身后的朱墙上,若不是,那从城楼上吊着的绳子还在,众人便要觉得是他挣脱了绳索,留在这里是要报复众人呢。
他站的位置偏高,所以俯视着众人道:“我凤碧天不光是个罪人吧!百年前的修仙大能,绝世天才也不为过……”
众人听他吹得云里雾里,因为灾难,所以仙家的事现在寻常百姓了解的少了,随便个仙子都能把他们唬住。
众人继续听此人道:“你们也知道,我们二人是打不死,所以折磨身体的事情,反正我是麻木了,可能无衣过几天也麻木了,不过我说的却是地球上的众仙派,以前仙人辈出,可如今看来,我去无间地狱的百年来,竟是无一人飞升,你们的资源匮乏,我也理解,这也无碍,可是你们自己看看,小公子你看看!……”
凤碧天突然瞪视着黄衫公子,指着太阳的位置让他们看。众人不解其意,又去看小公子,却见小公子脸上出现尴尬之色。
凤碧天又道:“看看那些月亮上的那些人吧!只顾着自己飞升,将你们留于此地,说的好听,是去寻找解决之法,难道你的内心没察觉到吗!他们这是把你们抛下了,像丢垃圾一样把你们丢了!”
此言一出,人群霎时沸腾起来,像是凤碧天将悬在他们头顶已久的刀尖,给他们指了出来,其实大部分心里也是认同了此说法,另一些人像是挑刺般反驳道:“你都作古了那么多年怎能知道这么多!莫不是故意的吧,大家别听这魔头胡言乱语,他只是想逃避罪罚而已!”
凤碧天却不急着回应他只邪邪一笑,“不信?你们去问这两个仙派的弟子啊,他们身上所穿皆上品,估计跟月宫上的那些人有些牵连,问他们!”
听见此言,黄衫公子以及那个刺了凤碧天一剑的红衣女子脸色煞白起来。却是无一人回答。
“其实,”风碧天声音又响起来,“我可以做靶子,却为什么不可以作为咱们现有仙派的宗师?”他停下来,朝着向他猛然看过来的两人咋了咋眼,“不当宗师也行!就当个闲游师父吧!你们所有的不惑我都帮你们解答,怎么样!我可是飞升过的人……”
氛围顿时紧张了起来。
第75章 罪浮生日担三千愤4
两位仙道弟子心里产生了巨大的震动。他们心里被凤碧天激起了一阵澎湃的欲望。试问天下,但凡修行者,多年苦修,有的甚至搭上一辈子,舍弃妻女,不孝父母,只为求得一身利落,以干净姿态进入仙府。凤碧天活了,而且在经历了无间地狱之后活了过来,能得他的指点,与自己来说就是绝大的裨益。何况这凤碧天活了数百年,其本身就是一所巨大的宝藏。
这事干系重大,两位修仙者游弋不定,还没等到他二人说话,人群又骚动起来。只见先前那黑皮大汉走了过来,对着凤碧天上看下看,一会儿摇摇头,一会儿又点点头的。
看得无衣一阵寒颤,开口骂道:“你这黑皮货,上下打量什么呢?别跟看媳妇儿看我们,咦,真受不了~”花姑见此上来,问道:“这位壮士上来,有何事啊?”
那壮士,却谁也不理,一步跨上台前,突然将一只手伸到凤碧天身上摸索起来。
“你这黑皮被赖货!把你的脏手拿开拿开!”无衣不似凤碧天这么平静,像是谁挖了他祖坟一样,那大汉被其一喝,顿时被吸引过去,眼中绽放出异样的兴奋,他像是看不见这紧握的熊掌,又惊奇的却在无意身上摸索,无衣的一个怒火攻心,反倒噎住了自己,只能干瞪眼。看看一会在自己身上摸摸一会儿,在自己嘴里扯的黑脸大汉,脸上渐渐被逼红。
“哈哈,无衣,做什么气那么狠,都是男人,有啥好害羞的,像是真人动手探查仔细,说不得给你谋个好去处呢!我便也可以跟着你,咱们俩,一起一起!”凤碧天对着无衣挤眉弄眼,忽听那大汉一声吼:“做什么白日梦呢!”
这句话想是大汉气急脱口而出唾沫星子喷在凤碧天血污的脸上,随后那大汉试试看,都不想看他一眼,接着开口道:“你都瘦的跟个稻草似的身子谁看的上眼了!”
凤碧天大吃一惊,往日皆是自己众拥高位,何曾受过人指着鼻子骂瘦麻杆儿?但是看黑脸笑对无衣的样子,却是对无衣赞赏有加。又见这黑脸男人双手,往无衣身上一搭温声问道:“小伙子,我观你根骨奇佳,想自练任何武术都能登至绝顶,我黑河一族世代皆以武功入道,若你愿意我可帮你安身。”
原来这人看着相貌不强,却是少有的,在世上仅存几家,能与月宫的人一样实力的仙派道宗,是有着黑河五鬼名号的黑河无梅。据说在世间人都崇尚修仙御剑,深山悟道的时候,黑河一族却是入俗世,为世人开武馆。发扬强国健民的思想,若是这样便罢了,主要是他们不用剑,主要以武功修炼,虽说这样进程慢,却也实力跟其他道派板实一些。也难打一些,寻常修仙人家确实不可比的。
想通此节凤碧天眼珠一转,笑着脸对着黑和无梅道:“大哥,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呀!虽说无衣耐打,但是你顺便要了我去呗,我不挑活,当不了你们弟子,便是捧茶打扫,我也会去做的……”
不等凤碧天说完,无衣突兀地开了口,“是啦,你能将我俩一同救出吗?如果能我愿意了这要求。”
“这……”黑河无梅似是较为纠结“当年大获,在凤碧天也是主要杀人者,救他?黑某怕是担不起这悠悠众灵,我是不能救的,若是以后有机会,你可以做些什么?我们也睁一只眼闭只眼……”
“那好!便这样说定了!”凤碧天转忧为喜。“那黑河大哥就麻烦你了,我这仆人缺点太多,但念在人颇聪慧,所以,再多的缺点也掩盖了去,你必定不会后悔——”
无衣猛的瞪向侃侃而谈的凤碧天,他自复生后从来都是愁眉难展,此刻却是洋洋得意,朝着大汉,胡道海夸,耳边不断传来凤碧天的声音,大致近似要将自己丢给这大汉!
无衣心内一震,突地大喊:“他不去!我便不去!谁也别想……”
却见凤碧天用手急急朝无衣口上一捂,顿时无衣说不得话,只听到他口中一阵乱呜呜。
凤碧天靠近无衣耳边轻声道,“好无衣,”只这一句顿时让挣扎的人安静下来,无衣浑身上下的寒毛甚至都颤抖了。“你,不依又待如何?你冷静下来,好好想想,你若能得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还愁帮不到我吗?再说了,天下无不散的宴席,你我主仆已达百年,各自去活也不是不可。你不是说要做我的依靠吗?”凤碧天轻轻一笑,喘出的热气,熏热了无衣的耳朵,也是醉倒了无衣内心深处的一份期盼。“无妨,我有仙身,一个大男人,还有什么苦受不得,想是我以前过的好日子太多,老天看不过眼,让我重来一趟。”凤碧天突地将手往无衣心口处一拍,“我等你,真正成为依靠的时候,再来寻我吧……去吧!……”
去吧!去吧!多么甜蜜的惩罚。若说无衣以前,不懂得爱人之心,但是当凤碧天死去的那一刻起,无尽的苦痛折磨了他,甚至到最后他不得不杀掉自己,解脱了自己,他才明白,原来失去一个人,这么痛,这么伤。
那时他才明白,原来,时时刻刻惦记的,不只是救命之恩,更多的,是在长年累月相处下,对于此人的越刻越深的爱恋,以及对,凤碧天强烈的无可奈何感。
他的公子说的不错,似乎眼下确实是这样比较好,自知挽回不得,不禁开口唤他,“公子……”
第76章 罪浮生日担三千愤5
无衣刚一犹豫,便看见腰间缠着的仙索自动解开。转而又去缠上了凤碧天的腰间。本来就仙索就是浅金色的,无衣的那几圈,往他身上一缠加重了颜色,却好似一条华贵的腰带,乖巧的停在其身上。
一得自由无依两眼一瞪咬牙切齿的向凤碧天腰间袭去。黑河无梅倒没想到有此变故,怔愣着看着那人冲向白衣人身旁,忽的被一阵气劲弹开,摔出五步之远,他连忙上前一看,却是那捆仙索,如条长蛇一般护着自己缠绕的东西,不容外人靠近,无衣刚才便是被此物击中。
“你……哎!这又是何必!如今你还不懂吗?这说是任凭处置可是这决定权却没有绝对的自由,你莫不是想着我救了你,捆仙索放了你自由,如此,你就想着去救凤仙人。看见了吧,这仙索非是寻常仙物,他困着谁想必谁也逃不开去!你——明显不在它允许能带走的人之列,你还是死心罢……”黑河说完,便又去扶无衣。
无衣口中又溢出鲜血来,众人见此,急忙后退,也不围着二人看热闹了,只余红黄衣衫的两位仙派弟子,以及一身黑布衫的黑河无梅了。
凤碧天伫立在原地,一股无能为力感又盘旋在心头。多么像啊,百年前自己是走火入魔,而对杀戮无能,而如今这个无能,又让无衣受伤,吐血,他看着频频后退的人群,又看看跌倒在地的无衣,一股愤慨积在胸前。“你走啊!”凤碧天对着无衣大喊,周围人□□头接耳,似乎就像当初那群想要杀他,却又惧怕它发狂一样的修仙者们,他突然失控的叫喊道:“喊你走,知不知道?!无衣,你不走,还留在这丢脸吗!你我今日之态,主仆关系自然消释,走吧!不要——回头……”
凤碧天没有说完,他不想要无衣出丑做他人笑柄,即使他封闭天沦落至此,可是怎能让一心一意跟随自己百年的无衣一起受此耻笑啊?他没有说完的话,无衣早已懂了,他不想让他知道,他的耻辱他的不堪,他怎能不懂!随后,他慢慢的从泥水地里爬起来,竟是一声不吭的,随着黑河五鬼走了。
而被栓与朱红墙上的凤碧天,望着无一紫色的背影,渐渐变成一个小点,随后便真的如他自己说的一样消失——了。心里还来不及体验这荒凉,便见一个穿着粉纱披肩的少妇挡在身前,她呱噪的声音如一根无形的手,又把众人的心思捞了回来。“哎!我说大家可别走啊,我方才说的话还算数,你们可有想收下他的吗?”
那说话之人正是刚才一直站在凤碧天旁边的青楼老鸨花姑,她像是你城楼底下的影子,众人刚才只顾得看二人纠葛,竟然都忘了注意都城大名鼎鼎的颇有风姿的花姑,人群中,在花姑看来还是有几个熟面孔的,他一发话并有人应和。
“花姑啊!怎么往日不见你陪伴一个人这么久,想必是这公子丰神俊朗的,是把你那一把年纪的芳心搅乱了吧?哈哈哈……”说话那人穿着绸缎,想必也是青楼常客。竟然和花姑当众调笑起来,见他出言有人趁势反问花姑,“花姑,既然你如此相重于他,不如把他带回去看个新鲜,岂不正如意!”
其实众人被刚才的捆仙索一吓,便生了退却之心,但是城楼底下吊着的这个公子,却是众人茶余饭后的闲聊之趣事,一连多日不见仙人降下处置,变动,巴巴的等着看发展,如此看花姑颇为热忱此事,便想着撺掇花姑去试,如果成了自己时不时的还能在玩耍之余,看看往日仙人的笑话,如不成,那仙索发了威自然也是打不到自己身上,那便做不得数,也乐得看戏。
那花姑在二人冒口说话时,便明白了二人心思,众人转过来朝自己看来。竟是真的坐等着看她如何被打,她本早已对此无甚计较,可耐不住恨意,又不软不硬的回了过去,“瞧朱公子说的什么话?往日您来花月楼,可没有这样死坏的!只是这事儿,既然我瞧见了,自然想早早了事,不过我一花楼,带个俊俏男人回去算是怎么回事儿,再说我那楼里的姑娘可都是纯纯良良的痴心之人,万一都看上了这位……”她手一指衣衫破烂犹自微笑的落寞仙人,“那我的生意还做不做了,我可不会自打嘴巴,由此这个凤仙人还是去你们哪一个那里赎罪吧!”
一番话,巧妙排除了自己,另外又借着仙人之姿暗讽,刚才说话的是二位,如此吃了翻哑巴亏,二人也不强出头竟是默默的溜走了。
花姑拢了拢落下的发丝,见到黄衫公子,竟然当先走上一步,脸上还有倔强之意,“你当真肯诚心奉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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