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王的眉毛胡子都已经竖起来。他不知道拿谁出气,一怒之下冲下去,拧紧了威廉的脖子,“你们都反了!告诉我,是谁敢这样做?是谁敢这样做?”
在西方的贵族们都知道,王一向疼爱的人是二王子和九公主。二王子一死,就犹如挖了他一块心头肉。毕竟能真正在他身边的人已经不多了。
“王,请您先松开我。”威廉被拧得难受。
王盯着威廉的眼睛,从威廉的眼里他看到了恐惧。是啊,所有人都惧怕他。他是血族最高的首领,既然有人敢在他头上动土,他就可以毫无顾忌地撕碎那个人。他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后,双手松开了威廉。
威廉终于得到了喘息的机会,整理了衣领,然后说:“杀害二哥的,不是别人。”
“这么说我还认识?”王反问。
“弗雷德。”威廉很镇静地说出了这个名字,现在多重人格集一身的他,思想已经被另一个他操控。他更乐意看到王脸上惊愕的表情。威廉的野心藏在那个天真的威廉后面。他描述着:“二哥是被硝酸银腐蚀,灰飞烟灭,尸体都没留。”
王闭上眼睛,痛心沉默了片刻,“我会让弗雷德为这种行为付出更惨痛的代价。”
“王准备怎么做?现在弗雷德都不知去向。”威廉趁机问。
“这不是你要担心的问题。”王转身走向了王座。若有所思看着王座里昏迷的夜岩。相比于死去的,他更担心即将死去的。奇怪的是,夜岩这种昏迷状态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
或许是因为夜岩体质特殊。一半人类的血统,一半吸血鬼的血统。一半蓝末的力量,一半洛法的生命之气。现在蓝末脱离了他的身体,生命之气正在消散。按道理他的生命迹象应该要减弱,而他却心绪平静地像睡着了一般。王的心里有一种猜疑——也许,夜岩就是那个千百年难得一遇的强大混血。只是……这强大混血在刚出生时就遭受了意外。使得他只能依靠蓝末等外力生存下去。如果,不是死了那一次,现在的夜岩早已经无敌了吧。
只是,现在要怎样让他苏醒?王不敢轻举妄动。
王依然记得在野外看见倒在地上的夜岩,然后把夜岩抱回来的情形。分明闻到夜岩身上有种医院专属消毒药水的味道,王已经派人去各大医院打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王迫切想知道。
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他都要了解清楚。
夜幕悄悄来临,不休不眠的玄方一直守在夜岩床边。因为王也在房内,使得玄方有些拘谨。他不知道王一声不吭的坐在那里是在等夜岩苏醒还是另有打算。总之,玄方只当王不存在,一心一意地注视着夜岩的微妙变化。
房外有一些士兵巡逻的整齐脚步声。自从两位王子出事后,王城里就加强了戒备。尤其在古井口加强了兵力。
王忽然来到夜岩床边,默默注视着昏迷的儿子。王问玄方:“你是什么时候开始跟在夜岩身边的?”
“自从夜岩在王城里出生开始,洛法长老就调我进宫殿,从小陪在夜岩身边。”玄方边说边退出了床沿。
王又问:“那你知道他现在为什么不醒来吗?”
“我不知道。”
“因为他没有了蓝末。而且又在失去蓝末后受了重伤和严重的饥饿。”王抚了一缕夜岩的银发,自顾自说:“我的孩子,究竟受了怎样的折磨?”
这句话惹得玄方又是一阵心疼。
“你一直陪在夜岩身边,应该知道夜岩平时和一些什么人来往,得罪了些什么人?”王收起爱子的怜悯,皱起了眉毛胡子。
玄方知道王想打听什么,于是直言不讳:“如今只有两个人会伤害夜岩。如果我没有猜错,一个是弗雷德,另一个是次兰仙。前者想夺蓝末,后者想要夜岩的性命。”
“夜岩又怎么得罪那个老女人了?”
“次兰仙一直怪夜岩杀了她丈夫。”
“她丈夫又是谁?”王问。
“不太了解。从次兰仙口中得知,好像是叫轨流风。”
王好像在哪儿听过这个名字。想了大半天后,终于记起来,“原来她丈夫就是轨流风!”
记忆模糊了,不记得究竟是几百年前,他打败了一个吸血鬼,从那吸血鬼手里得到了蓝末。现在知道了,原来次兰仙就是那吸血鬼的妻子。而她要寻仇,就直接盯上了蓝末的拥有者夜岩。这样说来,夜岩还真是背了两三百年的黑锅。
这时,房外有人敲门,不等应声就已经进来,正是洛法长老。
王坐回椅子,问:“有什么事?”
洛法回答:“您派人去打探夜岩的行踪。现在有探子说夜岩曾经抱着一名叫金娜的女子去了医院。他看着女子送入急诊室进行抢救,自己却拒绝医治。直到那名女子脱离生命危险,他才离开。”
“现在那名女子怎么样?”
“虽说没有生命危险,但一直没有醒过来。医生说……醒来后会是怎样还要看造化……”
王继续追问:“那女子是怎样受的伤?”
“身体曾受过剧烈撞击,中度脑震荡,脚踝处骨折,身上有各种擦伤。最严重的是……手腕处有好几处血牙印子,因为过度失血导致昏迷和脑内神经压迫。”
“从那女子嘴里是问不到什么了。”王有些失望。
玄方忽然大声问:“那江意深呢?他们三个不是在一起的吗?”
“没有发现江意深的踪迹。”洛法摇了摇头。
从玄方嘴里喊出“江意深”的名字,这个声音就像离弦之箭强烈地钻进了夜岩的耳朵,唤醒了那颗疲累的心。然后,他睁开了眼睛。
“夜岩,你醒了!”玄方第一个扑到床边。
夜岩毫不吃力地坐起来,看了一眼周围的人,然后问:“江意深呢?”他忘了江意深已死这件事情。等回想起那天发生的事,他握紧了拳头。
王想不到夜岩能自己醒过来,正处在不可思议中。
醒来后的夜岩一句话也不说,也不回答任何问题。玩世不恭的他变得深沉,在王城里乖乖的生活着。奇怪的是,他比以前更渴望血液。玄方端在桌上的分量往往都填不饱他的肚子。
没有蓝末给身体供能,夜岩时时刻刻都感到肚子饿。甚至这一次——玄方端上来一碗温热的浓血放在他面前,他一手将面前的血拂开,碗碎,血撒一地。
“夜岩……”玄方害怕地看着他。
他咬着牙说:“我不要喝这个。”
“你之前不是说想喝这个吗?”
“这种血液有什么用?”他背过身,问玄方:“王在哪儿?”
“在大殿。”
他立刻去往大殿。
在大殿之上,他没有任何前兆和寒暄,直接就问:“为什么我没有那蓝色的东西后,身体会那么虚弱,连一个女人都不如?”
王还不知道怎么回答他。
“我是你儿子,作为一个纯血贵族的儿子,失去一颗神石,难道会连命都差点保不住吗?”夜岩开始怀疑自己的真正身份。
王打算继续欺骗他,“你才三百岁,如果不是额外的神石在你体内发挥作用,现在的你当然如一个娃娃那样脆弱,你慢慢会习惯的。”
“那怎样才可以强大?”夜岩一步步靠近王,在他心里根本不相信王所讲的那些。他亮出一把匕首,直指王的脖子。
“你要干什么?”王饶有兴趣的望着他。
“如果作为纯血还不够强大,我只有更多的需要你的血。”
王笑了笑,问:“那你想要多强大?打算取我多少血?”
“强到能够杀死弗雷德和次兰仙。”
“不。”王语气强烈,“我要你做到杀死弗雷德和次兰仙如碾死一只蚂蚁。我要你强到能够杀死我最大的敌人。事实证明,我当初没有看错你,你是那个可以超越一切纯血的混血异类!”
夜岩突然明白了,“原来我真的不是你儿子。”
“但马上就是了。”
王一脚踢在夜岩膝盖下,一下便使夜岩跪在自己跟前。王抢过匕首划开自己的手腕,鲜血冒出。他扔掉匕首,托起夜岩的头,倾注的血液流入夜岩口中。尝到纯血滋味的夜岩死死抱住王的手腕吸取。当夜岩感到满足时才发现,王长长的指甲插入他脖子里,像一个缺口在吸走他刚入口的血液。他从王身上得到纯血,纯血与自身的血液混合后,经由王指尖的吸取,一部分又回到王的身上。这是一个循环,也是初拥。
王的手指从他血肉间拔出来,残留在皮肤表面的血瞬间渗透进手指,一干二净。而夜岩脖子上的缺口很快愈合。不过,血液的碰撞交汇在他身体里演变得太过激烈,他痛苦的倒在地上叫喊,没几秒又昏过去。
玄方跟着夜岩来到大殿,看到夜岩倒在地上,无比激动地问:“王,夜岩他怎么了?”
“没什么,他来管我要点吃的,吃得太撑了。”王低头意味深长的交待玄方:“玄方,你以后要好好跟着他。”说完,他身形快到模糊,离开了大殿。
(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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