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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吧,医生第8部分阅读

    。今天的病人就特别多,而且有些搞笑。

    先是一个男人被人架着过来,说是跟人拼吃,结果撑着了。程雨非心里立马就乐了,普天之下还真有吃饱了撑着的,她严肃地拿出一根压舌板,让人把他架到厕所去吐去了。

    接着又来了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说是吃下了一个一块钱的硬币。

    “吃硬币?为什么?”程医生惊讶坏了。

    “上魔术课,学变魔术的,结果没变好,到肚子里去了……”少年显然很不好意思。

    程雨非忍不住莞尔。少年紧张地问道:“医生……那怎么办?”

    程雨非瞪大眼睛:“你想怎么办?那一块钱拉出来后你还想用?”

    少年悟性不错,愣了一会,终于欢欣鼓舞起来:“医生你的意思是说能够自己拉出来?”

    程雨非点头。

    “可是……那是个一块钱的硬币啊,很大的……”

    程雨非忍不住想安慰他那个器官其实潜力十分巨大,她曾经看到过各种各样的东西被塞进去,鸡蛋,螺纹钢,甚至最最牛的一次,一只啤酒瓶被整个塞了进去。当然有时候结局很悲惨,曾经有因此肠道穿孔的病例。可是看了看小少年清澈的眼睛她还是放弃了,到底不是苏一鸣那个流氓,这么说会不会吓着小孩子?

    她于是严肃地点头:“肯定能够拉出来。”

    下班后她带着东西去苏一鸣家。对于这个男人,她本来有着戒心,可还是拗不过自己的心,渐渐喜欢上这个流氓。可惜这人的确是有些不靠谱,似乎只是在玩游戏,若即若离的。尽管她理智地遏制自己野草一样疯长的思念,可终还是渐渐有些入魔。

    然而他不在家,手机也没有人接听,那么一堆沉重的东西她不想再带着就留在了门卫处。

    回家的时候路过一个幼儿园,无数孩子放出笼子的小鸟一样跟在家长后面叽叽喳喳。过了那个拐角一辆车停在面前,钟远探出头:“程医生。是你啊。”

    程雨非恭敬地叫了一声钟主任,停在路边对他行注目礼。钟远轻笑:“傻站着干吗?上车吧。是不是回家?你家地址我还记着,我送你回家吧。”

    程雨非对着他的普桑再次犹豫一下,还是上了车。一个圆脸的小姑娘对她笑了一下,在钟远的教导下甜甜地叫了一声:“阿姨好。”

    “是你女儿?真可爱。”程雨非抓住机会迅速溜须。

    “象么?”钟远低笑。

    程雨非仔细打量了小姑娘一眼,两人的眼睛确实有些相像。于是便说:“真像。女儿都是象爸爸多些。”

    话音刚落听见小姑娘叫了一声舅舅。程雨非有些尴尬地干笑了几声。钟远哈哈大笑,踩动油门,车子迅速窜了出去。

    “错了钟主任,我家不是住在这个方向。”程雨非大叫。

    车子继续猛窜,没有丝毫犹豫迟疑。钟远的话也很利落:“先把果果送回家。我请你吃饭。有些学术问题要讨教。”

    程雨非只觉得脑子嗡了一声,学术问题,讨教……自己在医院里的声名真的是如日中天了?以致于钟主任都知道了?呃……那是不可能的,这点自知之明她还是有。

    “果果。原来你叫果果。名字也很可爱。”程雨非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

    小姑娘害羞地对她笑,只是不说话。

    无故夭折的旅行计划(三

    车子停在一栋楼下,钟远打了个电话,一个中年妇女下楼接了果果回去。

    程雨非在心底猜测了一下那个女人的身份,姐姐?似乎老了一点,母亲?又年轻了。钟远似乎看穿她的心思,笑道:“这是我家请的阿姨。特地给果果请的。人很和善,也很爱孩子。你知道,我很忙,一个人照顾果果实在是吃力。”

    一个人照顾果果?程雨非沉思了一会,终于忍不住开口:“钟主任。果果由你照顾?”

    钟远沉默,车子在路上飞驰,很快到了一家隐在大从翠竹里的菜馆。钟远是一贯的爽快利落,也不征求程雨非的意见,一来二去把菜点了。

    “我有个姐姐。不过已经不在了。”菜上齐了,钟远才开了口,又是一笑,眉间哀伤转瞬即逝。

    “对不起。”程雨非实在没有想到,赶紧转移话题,“那……果果的父亲呢?”

    “果果没有父亲。”钟远的声音忽然有些生硬。

    “……”又说错话了,程雨非紧张极了,可是刚刚钟远那一句话实在是传达了太多的信息,“钟主任你……还是单身?”

    钟远夹了一筷子菜,对她微笑:“程医生不知道?我是医院优秀未婚青年?”

    “?”医院里确实设有很多无聊的奖项,例如针对夫妻员工的比翼双飞奖,针对被打骂医护人员的委曲求全奖,可是什么时候有这么一项奖项?

    “我们科一个护士告诉我的,说我是院三大钻石王老五之一。”

    “……”程雨非觉得奉承也不是,否认也不是,只是想钟远真是皮厚。

    钟远显然对程雨非这样的反应非常满意,紧接着又释放了几个炸弹,炸的程医生晕头转向:“据说男人过了三十五岁还不结婚,要么就是身有隐疾,要么就是心理变态。”

    “……”程雨非十分震惊,心想我可不敢当面这么说上级医生。

    “不过我两方面都很正常。也就是一念之差。我曾经爱过一个女人,非常爱她,发誓今生非她莫娶,结果她离开了,而我固守当年的心意,不肯找别的女人。”

    “……”程雨非想一念之差应该也算是心理变态的范畴,当然她不敢说,于是低下头数盘子里的大虾,一共二十四只,很吉利的数字。

    “可惜……一念之差的愤激终于还是敌不过朝朝暮暮的孤清。一个人实在是太艰难,我后悔了。又开始打算结婚,却一直没找到合适的……”

    “不会,钟主任这么优秀,姑娘们肯定是趋之如鹜,怎么会找不到合适的?”程雨非终于找到一句奉承话。

    钟远看着她沉思,目光忽然深邃如井,这个瞬间程雨非愣了一下神,苏一鸣的电话就到了。

    还是改不掉的流氓本色,三句话就扯到自己身上有没有赘肉上。程雨非十分难堪,苏一鸣的声音很大,不知道对面的钟远能不能听见。她偷瞄了钟远一眼,还好,他在埋头吃菜。

    再后来,她忘记自己身处何地,跟苏一鸣较起真来,为了那个木雕,又似乎不是为了木雕,她也不知道想表达什么。电话及时断了,她才赫然醒悟自己本来是要跟上级医生讨论学术问题。她收拾了一下混乱的心情,堆了个微笑,正要开口,却被钟远的话一下子打懵,重新陷入一片混乱。

    “你说得真好。……就像在茫茫人海中喜欢一人,愿意为她付出一切代价。就是这个原因……有爱情时可以义无反顾,没有爱情就会变得刻薄挑剔。或许就是因为不爱,所以我看了很多姑娘,都找不到感觉。有次都差点要结婚了,最后还是临阵脱逃了。”

    程雨非愣了很久,才想起刚刚自己说过的话,虚应了一声,忽然对那个临近结婚被钟远甩掉的姑娘起了同病相怜之心:“为什么?”

    “不知道。那时侯总是觉得前面有人在等我……”

    “这个人,是你那个离开的女友吧?”

    钟远不说话,再次埋头吃菜。

    “当初她为什么离开?”

    钟远顿了一下:“当初我就是个不名一文的穷小子,她迫于家庭压力,不得不……”

    “假的。家庭压力都是假的。归根究底她是不够爱你,爱情如果出了问题一定是两人内部的问题,外界的原因都是假的……”

    钟远皱了一下眉,显然不愿意再纠缠这个问题,笑道:“有见地。程医生洞察敏锐,思想深刻,观念独特,不知道在学术上是不是同样有见地?”

    程雨非发了会呆,再次醒悟自己此行的本来目的,不是来分析上级医生的情史,赶紧坐直身体作洗耳恭听状。钟远微笑:“胸外科打算跟急诊科合作个研究项目,关于体外膜氧合装置在重症病人中的临床应用的,上次看到你过来听讲座,我已经向你们主任提议让你参与这个项目……”

    程雨非顿时有些丧气:“这个……主任已经指派我师兄参加这个项目了。师兄年资高,技术全面,更加适合。”

    钟远再笑:“那也没事。还有个项目,是社科学项目,不知道程医生有没有兴趣?”

    社科学?程雨非十分惊讶,难道钟主任是传说中的跨学科人才?

    “我一直想研究这么个课题,就是如果经过精心的挑选和安排,没有爱情的婚姻是不是也能够幸福。不知道程医生有没有意愿一起加入这个研究。”钟远一本正经缓慢坚定地说完,目光灼灼,盯着程雨非。

    那个瞬间程雨非被他的直截了当骇住,又听见了自己的心思从别人嘴里说了出来,竟然生出些恍惚之感。

    从小到大,除了恋爱,她一直是一帆风顺的,因为她一直很努力。可惜爱情就像是看病,并不是你付出多少就能够获得多少回报的。

    她曾经很爱穆淳,那是一种深厚浓郁的情感,就像一块巧克力。吃的时候香甜,完了有些苦涩,然而却是难忘。跟他分手后有很长一段时间她非常恐慌,她忽然觉得自己已经爱无能了。也有些个向她示爱的男人,可是她却找不到一点动心的感觉,自己的热情似乎已经被包上了一层坚硬的冰冻的外壳。

    那时候她就反复想过,没有爱情的婚姻是不是也能够幸福,她差不多已经决定很务实地找个负责的门当户对的结婚对象。可惜,苏一鸣出现了。一个花言巧语的流氓已经很难让人拒绝,更何况这是个披着金龟外衣的流氓。程雨非直觉他是个铺满鲜花的陷阱,甚至本身就是朵罂粟花,虽然有毒,却无疑很诱人。

    程雨非曾经很理智地深思过,选择苏一鸣是选择爱情,忠于自己的心,却极可能收获一个悲惨的未来。选择另外一个可靠老实的男人是选择婚姻,忠于自己的理智,应该会有个稳妥的未来。

    可惜女人到底是感情动物,深思来深思去,她还是决定赌一下,给爱情一个机会,于是义无反顾跳下苏一鸣这个陷阱。谁知道钟远却在这个节骨眼上蹦出来,跟自己谈什么社科学课题……

    手机铃声响得及时,打断了程雨非的心乱如麻。钟远依旧果断如常:“一个病人心梗了,可能要做急诊搭桥手术。心内科主任已经在了,我要马上赶回去。程医生你不必急着回答,慢慢想想……放心……我已经决定放下过往,肩负责任,开始新生,绝不会出现以前临阵逃脱之类的荒唐事。我们改天再聊。我还有些话要对你说。”

    程雨非胡乱地点头,不敢直视钟远的眼睛,伸筷子在盘子里扒拉,数盘子里的大虾,咦?只剩下七只了……钟远真能吃啊。

    钟远走了。钟主任明艳夺人的的光环后面竟然是这样辛酸的人生,尽管他自己瞧上去满不在乎,程雨非还是很替他难过。帐单送到的时候,她的难过更是到达了极点。钟远走的急,忘记了付帐,一顿饭吃上了四位数。程雨非悲痛地付了帐单,顺便将剩下的两只小点心打了包。她在心底默默地发誓,再也不跟这些收入是自己好多倍的外科医生一起吃饭了。

    苏一鸣原本不大靠谱,现在忽然之间有了更加切实的选择,程雨非难免有些心潮澎湃。她试图理顺心里那堆乱麻,却丝毫没有找到头绪。这样浑浑噩噩不觉已经走到了家门口。

    她开了楼梯间的灯,不防斜刺里窜出一个人来,一把抱住了她。

    程雨非张口要叫,那人迅速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嘴唇,招牌式的无赖动作倒抚慰了她的惊恐。苏一鸣,除了这个流氓不会是别人。她放软身体任他索取,却见那流氓在她身上闻了两下:“点翠轩的玛瑙大虾?”

    “……”程雨非想这也太夸张了。闻到大虾的腥气也就算了,怎么连店名菜名一起说了出来?

    苏一鸣轻轻敲了一下程雨非手里那个打包的小袋子,她才恍然大悟。上面赫然写了点翠轩的名字。想来他平日应酬多,对本地各大饭店的招牌菜是了如指掌。

    “你跟谁一起吃的晚饭?”

    程雨非想起钟远惊人的话语,忽然不愿意跟苏一鸣提起此人,她笑了一下支开话题:“苏总怎么象一条小狗?”

    苏一鸣哼了一声:“岂止是小狗,就快成为丧家之犬了。”

    “丧家之犬?你把房子卖了?”

    “房子不是家。有家人在才有家。你要跟别的男人跑了,我岂不是成了丧家之犬?”

    家人……家……程雨非的心忽然一软,化成了一滩春水:“你又骗我。”

    苏一鸣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他的话有些过头了。即便只是为了哄她开心,他也不想过早地许下承诺。他犹豫着慢慢凑到她耳边:“雨非。很多天没见了……我很想你。明天上我家?”

    “明天不行……我值班……”

    一个lv钱包(一)

    苏一鸣没给程雨非打电话,直接摸到病房。长长的走廊正对着天台,乍暖还寒的春风从窗外吹来,吹动他清爽利落的短发。尽管过了一个百年未遇的寒冬,春天还是要来了。

    他茫然地转了几个圈,医院对于他还是像个迷宫,尽管程雨非带他来过一次病房,他还是找不到办公室在哪里。

    有些嘈杂的响动从走廊尽头传来,苏一鸣好奇地往那个方向张望了一下,只听身后咚的一声闷响,苏一鸣转过头来,顿时吓得有些手足无措。

    一个老男人从窗户外身手敏捷地一跃而入,他全身赤裸,神情仓惶,眼神迷茫,最为怪异的是身上挂了一个塑料袋,里面是满当当的淡黄|色液体。在走廊里他困兽一样奔突着,甚至苏一鸣觉得他的目光似乎向他这里看了过来。

    苏一鸣大惊失色,比他还要仓惶地后退两步,推开边上虚掩着的一扇门冲了进去。顺手带上门,又是惊恐又是好奇地从透明的门背后向外张望。

    身后忽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苏一鸣迅速回头,看到好几个穿白衣的人嘴里嚷嚷着什么向他冲了过来。没等苏一鸣来得及作出任何反应,那群人已经越过他打开门冲了出去。接下来的一幕苏一鸣在电视上见过,那是一些类似东方110那样的警匪记录片。片子的最后总是以警察成功地抓捕罪犯告终。苏一鸣眼睁睁地看着那一群穿白衣者手忙脚乱将那个老男人按倒在地,强行拖走了。

    苏一鸣万分讶异地看着这一幕,根本搞不清怎么回事,过了一会那群人有说有笑地走了进来。

    “幸亏吴师兄厉害,行事果断,这才将监八床制服,要是让他跑出病区那可就麻烦了!”一个年轻的女医生声音很甜美,苏一鸣记起这个就是上次骂过他的那个小何医生。

    “那当然。谁叫师兄我这么强壮?”一个人高马大的男医生颇为得意地拍了拍自己宽厚的胸脯。

    “哈哈,那是。吴医生温柔博爱,兼之胸肌发达。我记得有个法国明星叫什么大鼻子情圣,吴医生应该算是大胸脯情圣啦!”边上另外一个男医生笑说,也不知道是奉承还是揶揄。

    苏一鸣皱起眉头,目光扫过吴医生的身体,确实是很健美的胸肌,即便是在白大衣里也显著得有些突兀。

    “你是……”说说笑笑的医生们终于看到苏一鸣。

    “我找程雨非医生。”苏一鸣立马堆上诚恳明净的笑容。

    一个笑容可爱的小护士忽然冒出来,在几个医生耳朵边笑语几句,苏一鸣隐隐约约听到狗屎两个字。

    那群医生看苏一鸣的目光立刻热情起来,吴医生上下打量了一下苏一鸣,作出恍然大悟状:“哦!你就是雨非的男朋友?我叫吴振风,是雨非的师兄。早上那束黄玫瑰就是你让人快递给雨非的吧,还有个lv的钱包。可把我们这里好多小姑娘眼馋死了。

    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狗屎两个字,苏一鸣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笑容依旧灿烂。

    “为什么送程医生黄玫瑰啊?是不是你做了什么让她不高兴的事情?”究竟是小姑娘,小何医生嘴快。

    “怎么敢?玫瑰象征着爱情。送她只是告诉她我爱她。”苏一鸣显得非常诚挚。

    “黄玫瑰难道不是道歉的意思?”小何有些困惑。

    “真的?我只知道玫瑰象征着爱情。其它太复杂,我搞不清楚。”苏一鸣挠了挠头,做出可怜兮兮的表情,立刻博得了小姑娘的同情,小何迅速带领他找到了程雨非。

    苏一鸣将程雨非拖到僻静处,心有余悸地将刚刚见到的一幕添油加醋讲给她听。程雨非觉得他表情夸张的样子非常可爱,伸出手拧了一下他的面颊:“没事。监护室综合症。病人在监护室的环境中呆着,有些人会忽然出现精神失常。刚刚那个病人发病了,出现了迫害妄想,以为所有人都想杀他,趁护士没注意从监护室跳窗出来了。吓着你了?”

    苏一鸣被最后那句刺激到了,冷哼一声:“我就是好奇。吓什么?雨非……那个病人被抓回去了,会怎么对付他?”

    “对付?病人又不是我们的敌人。他都能够跳窗户了,看来不需要再住监护病房。打算把他转出来,让家里人陪护一下,一般换个环境,又有家人在身边,精神异常就会好转。”

    “他身上还挂了个塑料袋,里面不知道是什么?”

    “尿。我记得他留置了导尿管,身上应该挂了个集尿袋。”

    “……”苏一鸣不禁叹为观止:“想不到你们的工作这么惊心动魄,这么精彩。”

    “是……在中国做医生是体力活,算是蓝领吧,虽然我们穿的白衣。”程雨非自嘲地一耸肩:“不是告诉你今天我值班。怎么过来了?”

    “今天我难得有空,过来陪你值班。”

    “不行。值班的时候我可能会很忙……等我空了我就去陪你好不好?以后时间长着呢。”

    “错了雨非。别相信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这类的鬼话。爱情可不是刻骨铭心的相思,而是时时刻刻的相处。这世界就数变化最快,什么都跑不过时间。我们都很忙,能够在一起的时间不多。分离的时间久了,感情就会生疏。这次算我纠缠你,以后我忙的时候你也得过来缠着我……否则感情会淡掉的。”苏一鸣眼瞅着四处无人,偷偷亲了她一下。到底是爱过好几场的人,就算不会吸取教训,总结教训他还是在行的,这倒是他的肺腑之言。

    那个瞬间程雨非想起了从前一些往事,医生总是很忙,尤其是有了些能耐的医生。她总是怜惜穆淳的辛苦劳累,尽量不去打扰他,不用自己一些琐碎的小事情去烦他。穆淳一直觉得她独立坚强,甚至温和地抱怨过她的冷静。那时的她却是迟钝的,看不到他心里没说出的话。现在想想,跟穆淳分手原来是自己咎由自取。是自己没向他展示冷静背后的深爱体贴,是自己一直在打着爱的名义把穆淳往别人怀里推。

    她摇头甩掉过往,握住了苏一鸣的手:“对了一鸣,东西是你送的?以后别这么张扬。花都送到医院里来了,还有个很贵的钱包,太惹眼了。让大家都知道我傍了大款……”

    苏一鸣目光闪动:“傍大款好啊,说明你有魅力。有钱的男人一个个都鬼精鬼精的,那可不是光靠个人形象出众能够搞定的。对了……东西喜欢么?”

    程雨非欢喜地微笑,伸手拖了他去休息室。一大捧含苞的黄玫瑰已经被细心的插在了喝水的瓶子里,很是刺眼。程雨非又翻出那只lv钱包递给他:“真的很漂亮。谢谢。”

    苏一鸣拿过那只钱包,不以为然地挑眉:“lv?lv代表什么?lowvae?价格低廉?”

    “……”程雨非对着他笑,只是觉得他好玩搞笑。

    苏一鸣翻查了一下钱包,笑得更加古怪:“我前阵子在网上看到一首诗,写的非常深刻:大海啊,你都是水,骏马啊,你四条腿,美女啊,你真是美,鼻子下面竟然长着嘴……”

    程雨非觉得苏一鸣在逗她,忍不住笑,又觉得他有些思维奔逸,好好的忽然又扯到现代诗上,只是不知道这首深刻的诗歌是不是首创某个新流派?超现实主义?

    时间在苏一鸣的插科打诨中过得飞快,程雨非看了一下表,已经十点多了,她暗示苏一鸣要回去了。苏一鸣恋恋不舍地瞧着值班室里好几张床:“这里这么多床呢。我今天能不能住在这里不回去?”

    程雨非大惊失色:“不行!晚上病人有事情会敲门,万一他们听到有人声……会说闲话。”

    “那我就装婴儿哭,哇哇哇……别人问起来你就说是个小奶娃。”

    “……”

    “你是不是害怕别人想程医生还没有结婚就已经有了个奶娃,影响你的声誉。”

    “那倒不会,你哭得这么难听,人家肯定以为你是猫头鹰的奶娃。”

    “……”

    苏一鸣软磨硬泡终于敌不过程医生铁石心肠,只好意犹未尽地告辞,尽管临走时他很无耻地以此为要挟,强行吃了程医生的豆腐。

    苏一鸣走后程雨非甜蜜地发了会呆,又仔细巡了次房,回值班室时才发现那个漂亮的lv钱包不见了。她鸡飞狗跳的四处找了一番,迟疑着打了个电话给苏一鸣:“一鸣。你有没有看到那个钱包?”

    “钱包丢了?里面有什么?钱?证件?”

    “lv的那个。我找不到了……好像下午给你看了以后你没有还给我?”

    “那个?丢了就丢了,反正是送的,而且‘价格低廉’,就当没有收到。你应该庆幸没在里面放任何重要的东西……”

    “呃……可那是你送的……”

    “没事宝贝,改天我会送个更加漂亮的给你。”不知道是不是幻觉,程雨非觉得苏一鸣的喘气声咝咝的,就像毒蛇吐信。

    “嗯。那我再找找吧。”程雨非颓丧地说完,挂了电话,再次把整个值班室翻了个个,都没有找到那个钱包的踪迹。完了,他送的礼物这么快就被自己弄丢了,他一定会很生气……程雨非难过极了。

    苏一鸣挂了电话,愤怒地骂了声娘,将手里那个名牌钱包扔出了车窗。

    一连几天程雨非心里都很失落,也没敢再给苏一鸣打电话。玫瑰很快就凋零了,再美的东西都经受不住时间的考验。

    春天真的来了,医院里高大的银杏树上,嫩绿色的微型扇子怯怯的张开,象一个个在春风里探头探脑的孩子,侦察气温是不是已经合适出来玩耍。

    一辆崭新的别克停在程雨非面前,钟远探出头:“程医生,上车,我送你回家。”

    程雨非站住身子,坚定地拒绝:“不了钟主任。上次你说的那件事情,我……”

    钟远张扬地笑:“上来说吧,在医院里纠缠不休被熟人看到闲话多。”

    程雨非心里一个激灵,迅速微笑一下,顺从地打开车门进去了:“啊,钟主任,上次我们那个重症心肌炎的小姑娘转到你们那里用eo,现在怎么样了?”

    “那个小姑娘?很好,已经出院了。程医生,后座有饮料,自己拿,别客气,”

    “这个……是你的新车?”程雨非打量了一下车里宽敞的空间,不错,鸟枪换炮,比桑塔纳漂亮很多。

    钟远快活的大笑:“我这个人,手里留不住钱,有点个积蓄就想着造掉。这么多年除了两套房子跟果果的教育基金,就剩下一堆各种各样的相机……”

    “钟主任你爱好收藏相机?”

    “……摄影。爱好摄影……那是艺术,光和影的艺术……”钟远夸张的扶额,不知道是不是没带住方向盘,车子忽地一个侧移,差点撞上马路牙子。

    “……”程雨非打开饮料,思考着应该怎样委婉地拒绝钟远上次的提议,却被他下一句话惊着,差点把饮料喝道鼻孔里。

    “所以……我特地送了个钱包给你,我觉得你是一个很好的管家婆兼理财师,以后我的钱会全部上交给你,由你管理……我和我的钱,都由你管理。”钟远有些紧张地笑,从后视镜里小心的观察着程雨非的表情。

    作者有话要说:上一章钟远其实不是贪吃,虽然表面上很从容张扬,他心底还是很紧张,尤其是在几次尴尬的时刻,他只能埋头吃菜。所以……不知不觉,吃了很多……大概是我表达不够清楚……

    一个lv钱包(2)

    程雨非勉强收拾起被惊散了的心神,脑子飞快闪过苏一鸣暧昧的表情跟古怪的话语,完了,东西不是苏一鸣送的!

    “钟主任……那个钱包是您送的?还有那束黄玫瑰……”抱着一丝侥幸程雨非开口,在心底祈祷苍天开眼。

    可惜老天铁了心给她开这个玩笑,钟远的声音里忽然多了迟疑:“是。听说黄玫瑰代表道歉,那次真不好意思,太着急了竟然让你结帐。钱包么,听说那个牌子的钱包很受女人欢迎……你不喜欢?”

    钟远悄悄抹汗,他不知道女人喜欢什么,也不大关心,科里虽说医生护士挺多,可是自己的身份放在那里,堂堂大主任不可能在医院里讨论这些私事。这些都是他咨询了百度大婶得出的结论。不知道还管不管用?他苦笑一下,怕是过时了,离自己谈恋爱的时光已经过去了七八年了,人都已经是个不合时宜的人,何况礼物?

    程雨非彻底泄了气:“钟主任你……通常都是这么雷锋?送礼物也不具个姓名,人家收到了都不知道该承谁的情。”她想出口指责,可是却没这个胆子,只得委婉地抱怨。

    “我具名了,那个钱包里我放了张卡片,还写了首诗……你没看到?”

    诗!程雨非立马想起了苏一鸣忽然没头没脑地说起的那首诗,完了,那张卡片被苏一鸣看到了!她绝望地扶住了头,一念之差!一念之差!那天她一看到东西就认定是苏一鸣送的,那个钱包挺贵重,她压根没舍得拆开看。

    “是……是一首怎样的诗?”程雨非抖着声音问,千万不要太直白太香艳。

    “你真的没看到?是从戴望舒的《白蝴蝶》里化出来的一首诗……”钟远停住了车,“到了。程医生,我……”

    程雨非郁闷地直起身子,打断钟远的话,避免局势更加不可控制:“钟主任。你真的很优秀,可是我已经有男朋友了。对不起,我不习惯做脚踏两只船或者骑驴找马的事情……所以……”

    那个瞬间程雨非觉得自己眼花了,她明明白白在钟远眼里见到了怜悯的表情。

    钟远默默地注视她,半晌浅浅一笑:“我晚了一步。是……在咖啡店里的那个男人?”

    “是。对不起钟主任,那天你请我吃饭,说的话太意外,我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让您误会……这些天我一直想着怎么跟你解释清楚这件事情。结果……害您破费了……”

    “呵呵,是我性子急。都是同事,你都请我吃了大餐了,我送你个小礼物也是情理之内的……程医生,这事别太放在心上。”

    “钟主任……那个钱包,真的很漂亮,我很喜欢。能不能算是我托您买下的?钱我给您……”

    钟远凝视她,心里忽地有些酸楚,这么多年,他好歹也是有些阅历,那个男人,举止轻佻,言语轻薄,总有些不可靠。有些话太轻易说出口就是假的。可是这些他不能说,说了也不能取信,于事无补。

    “程医生,别太死心眼。什么都是可以变通的,吊死在一棵树上是很愚蠢的。”钟远放柔声音,不管那棵树姓穆还是姓苏,可惜这句最要紧的却不能说。

    程雨非下了车,还在心里思虑应该怎样更加恰当地处理这件事情。不防钟远道了声再见,迅疾消失在自己视线中。

    程雨非给苏一鸣打电话,没人接听,过会儿短信过来:我在谈判,结束了回电。然而电话始终都没有来。第二天她再打电话去还是一样的结果。一连三天,程雨非再也按耐不住。她吃不准苏一鸣到底在想什么,钟远送花的事情得罪他了?可那天他看上去似乎很快活。

    夜里她来到苏一鸣的住处,家里没人应门。豪宅保安工作严密,她根本进不了电梯门,只好坐在车库门口候着他的车。半夜她打了个盹,听到一声钝响才惊醒过来。

    很长时间她都没有搞清楚自己身在何处,直到苏一鸣抱住她:“雨非?你怎么会坐在这里?”

    程雨非迷迷糊糊借力起身,腿麻得不像是自己的,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几点了?你回来了?”

    苏一鸣停好车,程雨非忽然发现他的辉腾瞎了一只眼,这才彻底醒了:“一鸣,你跟人撞车了?”

    苏一鸣抱住她,亲了一下她的额头:“傻子。深更半夜的,你怎么坐到车库门口?差点撞到你……多危险!幸好我及时转了方向,可惜擦到了墙!”

    回到住处。灯亮了,程雨非才看清苏一鸣的样子,他看上去神色疲惫,精神萎靡,眼周浮肿,面色发青。程雨非不禁大吃一惊:“怎么了一鸣?出事了?怎么跟个斗败的公鸡似的?”

    “这几天跟老外谈判。每天谈到半夜,凌晨四点又要起床,看文件开会,研究进一步谈判策略。吃了早饭接着谈……每天只能睡两三个小时。不过总算是见到了胜利的曙光了。”苏一鸣把自己扔到沙发上,再也不想动了。

    一连几天只睡两三个小时!“一鸣,这样子不行?会出人命的。我认识一个人,年轻有为,因为一个项目熬夜三四天,结果心脏出了问题死了……”程雨非被晾了三天,原本一腔委屈,想着过来兴师问罪,可现在这个情况,她更加担心苏一鸣的身体。

    “没事,我身体很好。对了雨非,这几天你一直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每次谈判结束就已经深夜了,我怕打扰你休息没敢回电。”

    程雨非迟疑一下向他坦白:“一鸣,上次那个钱包是钟远送的。”

    “我知道。”苏一鸣疲倦地斜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我已经明确拒绝了他。”

    苏一鸣睁开眼:“很好。”

    “那个钱包在哪里?”

    “我扔了。”

    “扔了!这么贵重的东西你怎么扔了?”程雨非气极败坏。

    “怎么?你还想用?我不能容忍这个。”

    “不是!我想退还给他。”

    “不合适。”苏一鸣挣扎着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一样东西,“他一个男人,没法用女式钱包,又不可能再送别的女人。我买了个男式钱包,你去还给他,这样比较委婉。”

    “……”程雨非沉默了一会,“那首诗写了什么?”

    “不记得了,就觉得很白很傻,跟我那次念给你的诗差不多。”

    “到底写了什么?这个我有权知道。”程雨非有些生气了。

    苏一鸣犹豫了一会,终于找出那张卡片。钟远的字不算好看,却很气派:

    一只白蝴蝶,

    张开翅膀,

    一片伶仃的白纸;

    合上翅膀,

    一片伶仃的白纸。

    一只白蝴蝶,

    展翅飞翔,

    是空白的寂寞;

    合翅睡去,

    是空白的寂寞。

    程雨非只觉得心里某处被什么击中,那种熟悉的感觉,熟悉的寂寞,也曾经在好些个夜里咬啮过自己的心,现在忽然在别人的话里被重温,只觉得酸楚难当。

    一只胳膊伸过来抱住她:“雨非。有我在,你不会是一只伶仃的蝴蝶……”

    程雨非颤抖着抱住他,心里只是难过内疚,苏一鸣似看穿她的心思,在她耳边低语:“程医生,我觉得胸闷……”

    程雨非一个愣怔,反射性的开始紧张:“胸闷?什么时候开始的?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就从看到了那束黄玫瑰。闷了很多天,食不知味,夜不能寐。程医生你得给我瞧瞧……”

    程雨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自己已经做了抉择了,已经决定不计代价后果投入这场爱情,不能再优柔寡断、患得患失了。她抬手揉了揉苏一鸣的面颊,用专业人士特有的理智口气说:“对玫瑰花粉过敏?不像。我觉得你还是太劳累了,早点睡觉应该缓解症状。”

    苏一鸣低笑,翻出一样东西递给她:“雨非……我也弄了个钱包,算是赔给你的。”

    程雨非愣愣地看着上面两个大大的字母lv:“也是lowvae?”

    “这个是我找人定制的,没那么名贵,可却是世上独一无二的。你好好看看,不光是lv,上面还有些字母……”

    程雨非定睛看去,上面果然还有几个小字母,lv之前是sy,之后是cyf。她心里一动,忍住不语。只听苏一鸣笑道:“这里的lv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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