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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节 爱上了听评书

    看着“四老太太”、大力、二力离开了,蓓莲手中的菜刀“当啷”一声落在地上,她再也支撑不住原本就已经很虚的身体晕倒了,牛生赶紧过去将她抱起来轻轻的放在了炕上。

    “蓓莲,蓓莲……”崔氏在她耳边呼唤着,过了好一阵子,才苏醒过来,慢慢地把眼睁开。

    “你没事吧?感觉怎么样?”牛生问。

    “没事……我就是太累了,也太生气了,睡会儿觉就好了。”这时候崔氏从炕头拿过一个枕头给蓓莲垫在脑袋下面,她又闭上眼睛睡了。

    看着蓓莲,孙家这群哥们弟兄都很心疼,因为眼前这个大妹子是最小的一个,从小就吃苦受罪,太不容易了,而她硬是凭着一股不服输、不认命的劲儿读完了大学,这种好强的性格又很可敬。今天又遇到了“四老太太”这一出,怎能不让人心痛呢?

    “让她好好睡会儿觉吧,从二大爷去世那天开始她就没好好休息过一会儿,现在又遇到这种事,身体再好也受不了啊!”小兵对崔氏和远清说,小时候他和蓓莲的关系最好……

    记得蓓莲高中毕业的时候,学校要求她们搬出宿舍还要带走所有的东西。同学们有的家里用车来接,有的雇车来搬,还有乡下的就把自己的物品放到亲戚家里,而蓓莲家里既没有车在县城里也没有亲戚。本来她有一个姨妈的女儿嫁到了县城,但是这个姨妈看不起生活困难的远清一家,虽然是亲姐妹但是早在几年前就不来往了,有同学建议蓓莲先把行李放到这个姨姐家去,可是好强的蓓莲哪肯答应?

    蓓莲托人给家里捎信儿,让弟弟蓓文骑着自行车来接自己,可是蓓文那时候才十五六岁,连县城在哪里都不知道。为了接姐姐,蓓文推着自行车出了“草帽山”到了潘村,正在不知所措的时候,遇到了出门干活儿的小兵。

    小兵是孙永付的四儿子,为了让他结婚孙永付在潘村里面买了一块地、盖了房子,所以小兵的家不在“草帽山“而在潘村。

    “常锁,你在这里干什么呢?怎么不去地里干活?”小兵见蓓文在围着自行车打转转还满脸的不高兴,就上前去问他。

    “四哥,我……我……”蓓文不知道说些什么。

    “有什么事情就说,别吞吞吐吐的!看看四哥能不能帮你!”小兵追问着,因为他也是热心肠,孙家有什么事情他都会去帮忙。

    蓓文就把姐姐蓓莲让自己骑自行车去县城接她的事情向小兵讲述了一遍。

    “你在这里等着,我回家去推自行车,咱们一起去学校接你姐……”小兵二话没说就扛着锄头回家了,从小他们一起长大,他最疼这个妹子了。不一会儿,他骑着一辆“二八”自行车来了,蓓文看四哥和自己一起去,也高兴的上了车,跟在小兵的后面向县城方向去了。

    小兵和常锁走了几里泥泞的土路,来到岗村北面的公路。经过镇上的时候他给蓓文买了一瓶汽水,自己没舍得喝。又穿过了十几个村庄,爬过两段六十度的坡路,过了几架大山,中间有几次蓓文骑不动了,他俩就下车推着走一段。四十多里路,整整两个多小时,中午的时候他们到了县城。打听了几个人,他们终于找到了县一中。

    远远的他们就看到蓓莲在一堆行李和两大袋子书前面打着转,不时地向远处张望……

    “姐,四哥带我来接你了……”蓓文把自行车停好,跑到蓓莲面前说。

    “四哥,把你们累坏了吧?咱们先去小吃部弄点儿东西吃吧?”蓓莲看着浑身已经被汗水湿透了的小兵,含着眼泪问。

    “没事,这才有多远啊,咱们赶紧回去吧,到家再吃饭。要不我老叔,老婶子该着急了。”小兵知道蓓莲平时省吃俭用,生活很拮据,而好强的她又不会让自己出钱请她,所以他只能这样敷衍蓓莲,这样可以让她省点儿钱。

    “好吧,那咱们回家去吃。县里面什么东西都贵,一碗面条就一块多钱,而且给的还少,也吃不饱。”蓓莲用水摸了摸自己空空的口袋说。

    兵把行李放到自行车的后座上绑好,然后又把一袋书放在车子的大梁上。蓓莲让常锁坐到后座上,抱着一小袋书,然后自己骑车。他们三个骑着两辆自行车往回走,走走停停休息了七八次,晚饭的时候终于回到了潘村,小兵又把她们姐弟送回了“草帽山”,帮着把行李和书扛到屋里,饭也没吃就回家了。后来蓓莲上了大学,大学毕业又去镇上医院工作,他们就很少见面了。

    这回孙玉春老爷子去世,他们才又见面了。看着眼前憔悴的大妹子,回忆起王氏,小兵的眼睛湿润了。

    吃完饭,村里的人纷纷离去了,只留下“草帽山”的人帮着崔氏收拾……收拾完已经九点多了,累了一天也都回家休息了。

    第二天,蓓莲和牛生又把“草帽山”的这几户人家转了一圈,把村里人给孙老爷子拿的“国贡”给大家分了,并表示了感谢了。中午她又把大家都叫到家里吃昨天晚上的剩菜剩饭,因为还有很多没有吃,当然除了“四老太太”一家,也包括孙花。

    下午牛生骑着自行车带着蓓莲回镇上去了,人们都去送她们。看着蓓莲两口子远去的身影,大家久久舍不得散去直到他们消失在路的转弯处……

    孙德文一直有半年闷闷不乐,最疼自己的二爷爷孙玉春去世了,他知道再也见不到他了,因为奶奶被“送上山”后也是再也没有见到过她。从那个时候起,小德文怕见到姑姑孙蓓莲了,因为那次她拿着菜刀吓走了“四老太太”一家,给他留下了阴影,原来平时那样平易近人的姑姑发起火来是那么的可怕……

    没有了二爷爷的“草帽山”是没有意思的生活,不过他从来没有忘记过二爷爷的叮嘱,一直在告诫自己:努力学习,一定要考第一名,只有这样才不会给二爷爷丢人。每天除了上学,放学后在潘村和小伙伴们玩,回到家里就写作业、温习功课、预习下面要学的东西……

    这一天下雨,小德文早早的就回到家里了,吃完饭雨还在下。他从窗户到了窗台到了烟筒台上,突然一个声音把他吸引了……

    “上文书正讲到山西燕子徐良,在乌龙岗高家店大战飞毛腿高谢,巧得金丝大环宝刀,把高谢追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最后吓得都尿了裤子……”

    原来隔壁大爷“洋毛子”家里的收音机正在播放由单田芳先生播讲的小说,小德文被里面精彩的故事和各有特色的人物所吸引住了……从那天以后,小德文每天都会准时的来到“洋毛子”家的窗台,巴着耳朵听单田芳的小说,他爱上了听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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