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二,我悔一步棋?’
‘刚刚都说好的,落子不悔,怎么大哥你要反悔?不行,这绝对不行!’
‘可是刚刚你就悔了好几步,要不然这盘棋你早就输了,怎么现在我悔一步你都不答应?’
一栋木质的屋子大堂上,四壁根本就没有修齐,正好夏日凉风徐徐吹来。在凉爽的东面木板上,三名少年端坐着,中间摆着一副象棋,棋纸简陋,竟是用毛笔在废纸上画成的。
对话的是两个少年,年纪大的十五岁,叫杨子目,年纪小的十三岁,叫杨金开。旁边观棋的是个八岁的少年,叫杨风然。
杨子目和杨金开是亲兄弟,与杨风然却是堂兄弟,但是从相貌上看杨子目和杨风然倒是更像一些,就连性子也是两人比较接近,都是比较随和、内向,杨金开看上去就比较胆大、严厉、冷漠。
这三人是这个村子杨月王和杨月生的儿子。
这是个只有四十多户人家的小村,叫立崖村,村后面就是大海,可是有一条深约百丈的天然悬崖阻断了人们直接进海的道路,所以要去到大海还要转弯五十多里,是以这里交通非常的不方便,村民要么就是靠种田、要么就是靠打猎为生,至于看风水、下海打鱼、做木匠这种活只能是偶尔为之,根本不可能维持生计。
这里的人们生活都十分辛苦,所以大人们都希望子女能好好读书考取好的学校以后能有出息。
杨子目三人的爷爷杨常浩是个脾气暴躁、性子固执的人,可是三个儿子中,大儿子杨月王早早就错学帮家里操劳粗活,二儿子杨月生和三儿子杨月海却是非常喜欢读书的人。
可是一件事情改变了杨月生和杨月海的一生。
杨月生满怀希望的上风都考试时,由于那时正好是国家动荡,高层人员根本就没有时间理会考试这档子事,五年之后才恢复考试制度。
杨常浩根本又不喜欢读书,一见到杨月生读书就是一顿臭骂,他觉得那不能当饭吃。杨月生心灰意冷,回家娶妻生子。
杨月海起初学习成绩不好,但是后来通过努力终于考上了很远的学校。杨月生恍惚看到了希望,他把全部的希望寄托在了三弟身上,艰难的拱着这位三弟读书。杨月海也不负他望的当上了州级高级官员。
杨月海就是整个村子的骄傲,每次回家乡情们总是敲锣打鼓的欢迎他,抢着请客吃饭。
沾着杨月海的光,杨月王和杨月生的日子倒也是比其他的乡情们要好些。
这件事情给杨月生的触动很大,所以他一直也是希望自己的儿子杨风然也走这一条路。
所以杨风然从记事那时起就开始练字、读书,偶尔还听父亲提气开国皇帝的英雄事迹。他根本就没有其他时间,在学校受老师监督,回家受父母监督,就连暑假也是一样,偶有时间去玩也是很少,而且还是跟大哥二哥玩,不然就不行。
杨风然的记忆中,只有两件事,读书、考试。
杨风然因为没有时间跟其他的同龄孩子一起玩,偶尔有点空闲只能是过大伯这边来跟两位堂哥玩了。
大伯杨月王早年丧妻,又怕后妻会虐待这两个孩子,所以一直没有再娶,一个人把两个人拉扯大,生活很是拮据,况且他很少让两个孩子帮忙干活,所以杨子目和杨金开两人虽然没有娘,但是的到的爱却不会少于其他的孩子。
杨子目和杨金开很孝顺、懂事,也很争气,学习成绩都是挺好的,尤其是杨子目的动手能力还是很强,很小的时候就能自己制造一些小巧的机关,还写得一手好字,而杨金开会吹笛子,村里人都称赞两人以后必然会有出息。
这两亲兄弟吵架也是出名的,有一次杨金开用刀人差点就伤到了杨子目,因为他总是想跟杨子目争个输赢。
就拿下棋这件事来说。杨风然四岁的时候就开始作为两人的见证人,每次下棋杨金开都会悔棋,可是他也有小聪明,一旦棋局输赢已定,那他就规定不许悔棋了,杨子目只要不同意他就不来了。
刚刚的情况就是这样,杨金开悔了三步棋之后,终于等到了将军抽车的机会,他自然是不能让杨子目悔棋了。
杨风然四年来在两位堂兄的熏陶之下,对这棋艺也是有所造诣,看得出来两位堂哥的棋艺都在伯仲之间,大哥要是被抽去一个车,那是必输无疑。
这一点杨子目自然也是知道的,所以两人才一直为了一步棋为争吵不休。
杨子目回头看着杨风然,发出求救的目光,道;‘风然,你来评评理,二哥都能那么多步棋,我是不是也能悔一步啊?’
杨风然颇感同情,正想点头,忽而杨金开道;‘笑话,我悔棋的时候那是我们还没有规定不能悔棋,现在我都规定了,你还要悔棋,是不是说话不算数啊?说话不算数,就是小人,是不是,风然?’
杨风然有点迟疑的道;‘大哥,二哥说的也有道理啊。俗话说,言而无信必然失信于人。而古人云:棋如人生,落子不悔。你这又失信又悔棋,传出去不好。’
杨子目狠狠的瞪了杨风然一眼,道;‘你今天是怎么回事,怎么尽帮老二说话?’
杨金开喜笑颜开,道;‘大哥,风然是你我共同选定的见证人,就应该本着公平、公正的原则。我觉得他说的就很有道理。’说话间手也是不闲着,将军抽车。
杨子目被杨金开拿话挤兑,一时无语,只是怒气难消。
杨风然道;‘二哥,你都胜券在握了,我是不是也能帮大哥动两步棋啊。’
杨金开毫不在意的道;‘自然,你尽管动就是。’心中却是暗喜,要是两人一起动都输了,那不是以一敌二,自己还胜利,那不是一大快事吗?以后可有得说了。
杨风然试探性的道;‘二哥,这可是你说的啊,不要待会又说观棋不语真君子,这盘棋你又耍赖,那我可是不动。’
杨金开没好气的道;‘哪来那么多废话。只要你能赢,我就甘愿认输,这样总可以了吧?’
杨风然不再多言,他其实已经看了很久,只要左边的马再进两步就可以和中间的炮组合成马后炮,杨金开是必输无疑,但是真正到自己动手时,还是很紧张。
杨金开催促道;‘风然,你倒是动啊,不要磨磨蹭蹭的。’他下棋还有一个绝招就是在人家动棋时老是催促,扰乱别人心智。
可是很明显这一次杨金开失算了,因为这盘棋从始至终杨风然都在看着,对他的这些伎俩又是十分熟悉,不会上当。
杨风然小心翼翼的懂一步:马三进四。
杨金开见到杨风然的马已经过河,忙用车来追:车五平四。
杨风然不动声色:马四进二。此步在士角将军。
杨金开道;‘你敢在这里将军,不是找死。’拿起士想去吃马,忽而他心中咯噔一下,暗叫不妙,只见还有个中心跑,根本就不能吃人家的马。
杨子目哈哈哈笑道;‘风然,真有你的,马后炮,老二,你输定了。哈哈,叫你贪吃我的车。’一时间怒气全消,心中无比舒畅。
杨金开知道自己上当,刚想说话,杨子目道;‘不要悔棋,刚刚是谁说自己说不能再悔棋的,还说什么‘只要你能赢,我就甘愿认输’,怎么,现在全忘了?’
杨金开面红耳赤,大声道;‘笑话,谁说我忘了,谁说我要悔棋了?’
看见杨金开这样子,杨子目一阵怯意,促狭道;‘那你倒是动啊!’
此时忽听屋里杨月王道;‘孩子们,别下棋了,犯已经熟了,先来吃饭。’
杨金开如闻天籁,刚好有个台阶下,恼羞成怒道;‘什么破玩意,一定是你们趁我不注意动了手脚,老子不干了。’拂袖而去。
杨子目肆无忌惮的狂笑声传遍山野,良久放歇,道;‘风然,走,吃饭去。’
杨风然憋的辛苦,杨金开去后,也是笑了出来,但是他可是不敢这样大声。
这次下棋应该是杨子目和杨金开最为开心的一次了。
杨风然跟在杨金开身后进入了里屋,一位四十上下的中年汉子已然将一叠醋鱼、一盘酸菜、一盘白菜摆好在桌上,这人正是杨子目和杨金开的父亲,也是杨风然的大伯杨月王。
按照今天的菜来看,算是很丰富的,平时是不可能有鱼的,因为杨月王外出正好经过海边就弄来的。
因为常年操劳的原因,四十岁的杨月王脸上已经起了皱纹,两鬓也开始斑白,看上去比实际年龄更老些,但是身子却是硬朗的。
杨子目帮忙这盛饭,杨金开却是气鼓鼓的坐在桌子前,杨风然帮忙拿筷子。
杨月王将饭盛好,大伙就开始动筷子。杨金开一声不吭的将饭碗拿到嘴边,用力抛进嘴里。
杨月王看着杨金开今天好像是有点不对劲,问道;‘老二,谁惹你生气?’
杨金开满嘴含饭,说得话听上去也只是勉强能知道意思,道;‘没有。’
杨月王奇怪的问道;‘那你生谁的气啊?’
杨金开鼓着一口气,正好一口饭噎在喉咙,只能翻转白眼,说出一个字,道;‘我——’
杨子目道;‘好了,先吃饭,等吃饭完了,我送你一支我新买的笛子。’
杨金开将一口饭咽下去,双眼放光,道;‘真的?’
杨子目道;‘大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杨金开就好像是换一个人似的,容光焕发,笑容可掬,时而对杨风然挤眉弄眼,大是得意。
(今天的第一章,待会还会有的)</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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