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侠士之风。”刘母一脸陶醉地品评着,画面上刚好出现她的偶像:“你看,就是这个,是不是很正派,很有名捕的样子?”
“扮相还不错。”
刘小菲附和的同时,仔细打量了番萤幕上的侠义之士。没错,正是那天在pub梩撞歪她的那个野蛮人。她终于明白什么叫“幕前幕后”、“人前人后”了。台上的玉女,也许是台下的八婆;幕前的翩翩君子,也可能是幕后的衣冠败类。
“演技不怎么样嘛。”她小事批评。
“不会呀,我觉得他演得很好,很自然嘛。”
“哪有。”
“你再看一段会比较准啦。”
“不看了,我要回房里打电话。”
刘母没注意听女儿说什么,继续欣赏名捕的飒爽英姿。
回房里的刘小菲立刻打开电视机,看的还是同一个频道。
浓浓剑眉、内双的大眼、高挺的鼻梁,的确使他看起来正气凛然,但薄薄的唇有着过于精致的线条,那张嘴因拍戏而上了唇色,看起来像是女孩子的。他一定有近视眼,而且没戴隐形眼镜,所以眼神才会有时迷蒙。
长得倒是十分俊俏。
按掉画面,刘小菲开始打电话,九点之前她得完成与两位家长的联络工作。
五年十七班已连续好几周获得了整洁、秩序和礼貌三项生活竞赛的优胜奖牌。
刘小菲甚感欣慰。班上少不了有几个调皮捣蛋的学生,但都属大过不犯、小错不断型,教她硬罩了下来,看来她的班级经营颇为成功。阿弥陀佛,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这以后的日子是不会太难过了。这一切,她的死党可谓居功厥伟;严家慧从日本寄给她的一大包贴纸果然有神效。
刘小菲每天放学前总会利用一点时间总结学生一天下来在常规方面的表现,没有触犯全班共同订下的班规者,可以在联络簿上得到一个“乖宝宝”的章,累积十个章可以向她兑换一大张市面上买不到的贴纸。
果真是,重赏之下必有乖宝宝。
“恭喜你了,所维仁。”
一日下课时间里,所维仁拿着联络簙到她的批改桌前兑换贴纸。
“老师,我想去你的课辅班上课。”接过贴纸,所维仁对她提出请求。
“你想补习?”刘小菲有点意外,她不认他有此需要。“为什么呢?你的成绩不错呀。”
“我喜欢上老师的课。”
“哦?我上课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他一下子也答不上来,羞赧地笑着。
“我不会议啦,反正我喜欢你就对了。”
“哦。你问过姑姑了吗?她同不同意你补习?”
“姑姑说随便我,想去就可以去。”
刘小菲思索片刻。“好吧,那你今天放学后跟我一起走。”
“好。”
拿着联络簿和贴纸,他高高兴兴地跑回座位。
“小卫,你那个‘江南名捕’什么时候拍完啊?”
“快了。还剩两个单元就gaover了。”
“接新戏了没?”
“还在谈,如果谈成,春天就得到大陆出外景。”
“什么戏?”
“清装戏。”
“哦?演哪个大人物?”
“还没敲定。”卫群彦忽地笑了一声。“不管演谁,横竖我得剃光头。”
“你这头型理光头应该满好看的。”
卫群彦笑而不答。他和同台一位幕后工作人员合租了这间房子同住。平日难得在住处碰头,碰上一回总得聊聊。
“欸,外头传言你和戏里的女主角之一拍拖,真的假的?”同居人又有话了。
“真真假假,假亦页;假假买页,真亦假。”
“干啼?绕口令啊你,真就真,假就假,哪那么多废话,乱七八糟地说一大串。”
“影视记者总得挖一点八卦绯闻写写,免得有亏职守。难得他们看上我一次,随他们丢吧。”
“照你这么讲是假的喽?”
一声哼笑。
“你踏进这一行算起来也有三、四年了,最近这一年可以说是挺风光的了,虽谈不上大红大紫,街头巷尾倒也整年都看得到你主演的戏,怎么我看你一点都不像吃这行饭的样子?”同居人似有所感。
“吃这行饭的有一定的样子吗?”
“怎么说呢?”同居人搔着头。“好比你现在吧,戏正红,偶尔总会有人请你上上综艺节目打打广告,或者请你拍广告片什么的,有没有?”
“是有,没错。”
“你为什么不答应呢?是不是你跟公司签的合约上有注明不准你做这些?”
“没。”
“这就怪了,有钱赚还不乐意啊?”
“没兴趣。”
“所以才说你不像吃这一行饭的嘛,你有的是机会让知名度更高、荷包更满,偏偏你就像个公务员,苦守寒窞、单恋一枝花,邪门儿!混演艺界的哪个不想趁日正当中的时候狠狠捞一票,再早早投资别的事业。演艺事业呢,就可有可无了,可以继续当做最爱,也可以来个见好就收。”同居人说着说着就语重心长地提醒他道:“这一行的福利并不是特别好,对演员的保障不多,你都没有什么打算吗?”
“我不挥霍,这几年倒也存了点钱,这样就够了,有得演就演,没得演的时候我自有打算。”
“你满异类的。不过,你也不操心钱的问题对吧?你老爸当年真的那块地现在可值钱了,你家就你一个儿子,地早晚是你的。”
“我还有三个姐姐。”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卫群彦以一声笑结束这个他不想多谈的话题。
“欸,再过个把月我就搬走了,你打算一个人继续住这儿吗?要不要再找个人来跟你合住?”
“没有你,我也能活。”卫群彦难得露出个开怀的笑容。
“废话,我们又不是同志。我是要提醒你到时候你得一个人付房租,我不跟你摊了,搞清楚一点。”
“你怕我付不出来?”
“我当然知道你付得出来,是怕你心疼钱才问你要不要再找一个同居人。”
“我懒得搬家,住这里已经习惯了,你走了我就一个人住吧。哦,对了,你结婚后住哪儿?”
“我岳父把汐止一栋房子给了我老婆当嫁粈,婚后我就住那儿了。”
“不错嘛,少奋斗十年。”
“不止吧。”
两人相视大笑。
“你呢?想结婚了吗p”
“还没有成家的念头。”
“其实你要是想找对象应该不难,周围多得是光鲜亮眼的美女,幼齿的、成熟的都有,任君挑选。”
“我不跟同行拍拖。”
“为什么?有偏见?”
“也不是。”
“拍拖又不一定要结婚,干嘛那么挑剔?”
“要嘛就结婚,我绝不抱持玩玩的态度,玩是要付出代价的,我已经玩过了。”
“玩过了?看不出来。”同居人盯着他直摇头,一脸的不相信,“我一直以为你是‘小生怕羞’哩。”
“我是小生,也怕羞。萤幕上是这样没错呀。”
两人再度朗声而笑。
“你不拍戏的时候都像现在这样窝在家里看影碟、听音乐,不闷啊?”
“我偶尔也在书店里泡一个白天,然后再去pub里泡一夜,只是你不晓得罢了。”
“也是,反正我觉得你总是独来独往。”
“狮子和老虎都独来独往,只有狐狸和狗才成群结队。”
“你这话私下说说可以,在媒体前可千万别大放厥辞,会激起公愤的。”
“我知道。你听过我在媒体前发表过什么了吗?”
“没有。”同居人果然没有印象,只得摇头。接着他又心血来潮地对卫群彦提出邀约:“我们就要分居了,哪天你想去pub泡一整夜的话记得找我,就当是给我送行吧。”
“可以。”
第一次段考结束,刘小菲和林玉华、陈美吟又去泡温泉和pub由于隔天是不必上班的周六,三人在pub里多留了一会儿。
“小菲,你隔壁班那个庄伟翔好像跟你不错耶。”陈美吟问。
“是不错呀,我们学年里就属他跟我比较有话讲。”
“来电吗?”陈美吟问得小心翼翼。
“没那种感觉耶,问这个干嘛?”
“随便问问啦,每次学生在操场上开周会时,我都看见你们一直在窃窃私语,以为你们之间有什么。”
“什么窃窃私语?”刘小菲杏眼圆睁。“小心我告你诽谤,校长、各处室主任组长在台上报告,难道你叫我跟他高谈阔论啊?小声聊天打发时间的老师多了,你干嘛一直注意我啊?”
“你们看起来很相配嘛。”
“配什么配?男生女生配?”
见到刘小菲面有愠色,陈美吟立刻闭嘴。
“跳舞吧。”
林玉华足痒,拉着两位好同事进舞池。
“不要一直撞我屁股啦,你屁股大啊?”刘小菲对着林玉华大吼一声,一边招架着。
“青春撞到了我的腰,青春撞到了我的臀,青春撞到了……”
林玉华不晓得哪恨神经烧坏了,一边唱着rap一边继续撞着两位同事,一左一右,一人一下。
“阿华,你发什么神经啊?”陈美吟一身骨头快被撞散了。
“青春撞到了我的腰,青春……”
置若罔闻,林玉华欲罢不能,继续发烧摇滚。
“你到底干嘛了?是不是在学校受了什么刺激?”
刘小菲担心地问。好心却被当成了驴肝肺,林玉华趁她身子骨松懈时狠狠撞了她一下,这恶作剧的一撞,波及四邻。
“你会不会跳舞啊?”
刘小菲的耳边猛不然响起一声怒斥。
“对不——”
她回头正要道歉,赫然发现柀自己撞到的正是上回那个野蛮人,立刻把“起”字咽了回去,再换上一对挑虋的大白眼。
“无聊!”卫群彦回一声愤慨。
“白痴!”她也很不客气。
狠瞪她一眼,他继续跳舞。
回座后,刘小菲休息了好久,同伴拉不动她,只得自己跳。
她观察着那人,看起来他是独自一人前来,因为没见他跟谁聊天,也没有固定的舞伴。周围很多人认出他是颇具知名度的演员,但没有人特别在意。
可能是场合的关系吧,她想。在这里很容易遇上大小明星,大家早已见怪不怪,不想表现得大没见识。
他也回座休息了。端着酒杯四下环顾,眼光在接触到刘小菲时停住。
两对眼波在瞬间凝住,谁也不愿先离开须臾,仿佛高手过招,先动的人就是输
冷冰冰的对峙持续着。
一个世纪过去了,江南名捕端着酒杯走了十公尺,停在她面前。“我可以过来吗?”
她的眼波随着他一步步靠近调整着角度,此刻刚好和水平线成八十度仰角。
“可以。”
仰角立刻又变成乎角。交流的眼波由冰冷转为火辣。
“刚才是你撞了我吧?”
“没错。”
“撞了人不必道歉?”
“撞了人当然应该道歉。”
“你没有向我道歉。”
“因为你欠我一句对不起。”
他的眼波因这句话晃动了一下。
“上次你撞到我也没道歉,今天我们算是扯平了。”
“我撞过你?”
“是的,一个多月前,你在那里撞到我。”她朝洗手间的方向指了指。
他的眼波左右流转了一下,似在判断眼前的女子是否在为自己制造机会。
“你是说那天我没有向你道歉?”
“是的。”
他考虑了一下,举起杯向她:“对不起。”
“对不起。”她也很有风度地还了一句,并与他碰杯。
杯酒释前嫌,没有第二句话,他回了自己的座位。
舞曲结束,两个汗流浃背的女人回到刘小菲身边。
“他刚才来跟你说什么?”陈美吟好奇道。
“来叫我向他道歉。”说着刘小菲就朝林玉华虎着脸:“都是你啦,什么‘青春撞到了我的腰、我的臀’,害我撞到了他的腰、他的臀,落个被人追杀的下场。”
“能被江南名捕追杀也很光荣呀。”
“得了吧你。”
“欸,他还说了什么别的没有?”
“没有。”
“酷。”
“酷个屁。”
“你怎么不趁这个机会向他要张亲笔签名照啊?”
“你饶了我好不好?我不是国中小女生,他也不是什么超级天王,跟他要照片?我还怕学生知道了会唾弃我哩。”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陈美吟打断两人的抬杠。“还跳不跳?不跳就回去吧,我刚才被阿华这么一撞得赶快回家疗伤了。”
“那就走吧,我头也有点痛。”
刘小菲一附议,三人便离开了。
卫群彦远远地目送她们走出pub,告诉自己,她不是无聊女子。
第三章
第二次段考结束后一周,有个四年级老师因为给学生补习被告。中高年级各学年立刻召开了临时学年会议。
“各位老师,今天中午临时召集各位来开这个会是因为有位四年级的学生家长打电话到教务处来投诉,说他孩子的级任老师段考前泄题,要教务主任查明真相后给他一个交代,否则他就要告到教育局去。我希望这件事能使各位老师有所警惕,绝对不要有泄题的情况发生,一旦查明属实,我们很难向家长和学生交代。”
五年级学年主任面色凝重地向其他老师重申应注意事项。
他看了大家一眼,接着又说:“我们学年除了刘小菲老师以外,其余都是老班底了,对我刚才说的话应该很能体会,我想我们这个学年应该不会有类似的状况发生才对。”他特别看了看刘小菲。“刘老师,你应该也不会有问题吧,有什么不了解的地方可以来问我,或者请教其他老师。”
“我知道。”被点名的刘小菲诚惶诚恐地答着。
“哦,对了,另外一点请各位老师也要多注意,就是段考成绩除了前三名和进步奖之外,不要做全班学生的成续排名,尤其不能对学生和家长公布,这是有违规定的。”
大家冲学年主任点点头之后便散会了,会议只进行了短短十分钟,很公式化。
刘小菲发现其他老师都对会议内容表现得有些麻木,好像早已习惯,大家都能处变不惊、临危不乱;相较之下,她还是很菜鸟。
告归告,补归补,她也继续随波逐流。段考后她的课辅学生总数增加三个,走了两个、来了五个。走的理由是家长认为孩子愈补愈大洞;来的理由是家长认为不补不行了。
“所维仁,姑姑今天怎么没来接你呢?”
补习下课后,刘小菲骑机车在回家的路上发现了所维仁,于是在他身旁停下:她记得他姑姑一向会等在课辅教室楼下接他回家。
“姑姑今天下班直接去喝喜酒,叫我自己走路回家。”
“你家远不远?”
“下很远,再走一站多就到了。”
“老师载你回去好不好?”
他犹豫着。其实他也很想让刘小菲载,倒不是图少走一段路。
“老师,可是姑姑叫我自己在外面吃晚饭,我现在是要去解决晚餐问题,还没有要回家耶。”
“那我陪你一起吃,吃饱了再载你回家好不好?”
“好呀。”
于是所维仁高高兴与地坐上她的机车后座。
“老师,我没戴安全帽耶。”
正要发动机车的刘小菲又停住了。
“你先下车等我,前面就有一家机车行,我去买一顶安全帽给你戴。”
身教重于言教,她不能教学生做投机违法的事。五分钟不到,她就回头载他来
“你想吃什么?”
“前面有一家麦当劳,我本来打算去那里的。”
“好,那我们就去吃麦当劳。”
不一会儿功夫,师生俩就到达了目的地。
“你等我一下。”
刘小菲对他交代一声,便用店门前的公用电话告知母亲大人她今晚不回家吃晚饭。
“老师,你不回家吃饭也要跟妈妈报备啊?”
“当然瞜,老师也是人家的女儿,也要听妈妈的话呀。”
她一说完就察觉出所维仁的脸色不好,这才想起自己的话可能令他有所感触。
十分不忍地,她揽着比自己矮半个头的所维仁进店。
“你的段考成绩,姑姑还满意吗?”吃着汉堡时,刘小菲找了个话题。
“姑姑说我考得很好,她有给我奖品。”
“哦?什么奖品?”
“一套自然百科全书。”
“很好的奖品。”
所维仁靦覕一笑。
“你现在有很多好朋友了吧?”
“嗯,巧固球队梩也有我的好朋友,别班的。”
“所以你现在很快乐,对不对?”
“还好啦。”他还是很难为情。接着好像想起什么很严重的事似的,望着刘小菲,他鼓足了勇气问道:“老师,隔壁班庄老师是不是喜欢你啊?”
她知道学生们所谓的喜欢是什么。“不是。”
“老师,你结婚了没?”
“没。”
“那你有没有男朋友?”
“没有。”答完她就拍了下他的肩膀。“好了啦,不准再问我问题了。”
“可是你教我们有不懂的要尽量问,问到懂为止。”
“很皮哟你?”
嘴里骂着,她心里却很安慰。原来所维仁也有调皮的一面。
“你搬到台北来以后回去看过爷爷奶奶了吗?”
“姑姑带我回去过一次。”
“见过你爸爸了吗?”
他一张脸几乎是立刻就沉了下来。
“他跟姑姑说有空就会来看我。”
“他来过姑姑家看你吗?”
“很少。”
“你想他吗?”
他不回答。
刘小菲不想勉强他。“快吃吧,吃完了我载你回家。”
第二天,所维仁的姑姑在联络簿上写了一段感谢的话给刘小菲。
忙!忙!忙!
编写教案、自制创意教具、模拟上课情境……为了准备教学观摩,刘小菲卯足了劲,整整忙了一个多星期。每天早晨七点照样要训练球队;每周一、二、五放学后照样要给学生补习。
初冬之际天气多变化,她终于病倒了,不得不讲一天假,并请庄伟翔帮她找好每节的代课老师。
“小菲,电话。”
晚间,刘母在女儿房门外喊着。
刘小菲应声,接起分机:“喂?”
“刘老师吗?我是所维仁的姑姑,他跟我说你请病假,今天没到学校去,所以我打个电话来问问你好一点没有。”
“谢谢你,我没事了,小感冒而已,明天就可以上课了。”
“老师,上次真不好意思,还让你请维仁去吃麦当劳并且送他回来,真是很谢谢你。”
“别跟我客气了,小事一件。”
“老师,那你多休息休息,我不打扰了。”
“等等,所小姐,下周三下午我们学校办这学期的亲师恳谈会,你会来吗?”
“下星期三啊?”所燕犹豫着。“我再看看好不好?如果方便请假的话,我会去。”
“好,那再见了。”
她很想问所燕能不能请所维仁的父亲出席亲师恳谈会,她很想见见那位神秘的家长,不过还是没问出口。
一周过去了,所燕没有出席亲恳谈会。到场的家长大多是专职家庭主妇的妈妈们,大家关心的都是自己的孩子在学校里的表现,对刘小菲的教学态度和班级经营都给予颇高的评价,算是肯定她了,这给了她不小的成就感。
“小菲,等一下我跟几个老师要留下来打网球,有没有兴趣参加?”
亲师结束恳谈,送走家长之后,老师们已经没得可忙了。周三下午老师们的心情一般说来是比较轻松的,庄伟翔顺口向她提出邀请。
“打网球啊,可以呀。不过我没有球具。”
“其他人有,大家轮着打好了。”
办公室大楼顶屋的网球场上,几个年轻老师们砌磋着球技。
“小菲,你跟她们很熟吧?”
她随着庄伟翔的视线看去,一群四年级女老师在另一边空地上练有氧舞蹈。
“还好,玉华和美吟跟我比较熟。”
“共用一间鸭寮的缘故?”
“可能吧,不过我跟她们很投缘,很快就成了好朋友。”
“你们都未婚,比较容易玩在一起,哪像我们学年那几个女老师,下了班就不见人影。”
“结了婚就不一样了嘛,要忙老公跟孩子,分身乏术,辛苦哦!”
“我看我带完这一届,应该下中年级去混两年。”
“哦?为什么?高年级带久了想换换口味?”
“不是高年级带久了的问题,是跟欧巴桑相处太久了。”庄伟翔笑着抱怨:“你看,我们学年也就今年才加了你这个未婚小姐,要不然女老师清一色是黄脸婆,对我这种未婚男人来说,大失其利啊。”
“我们学校虽然很大,可是追女孩子也没你讲的那么困难嘛,喏,那边跳有氧舞蹈的几乎都未婚,随便追一个不会呀?”
“可以吗?”
“欸——看不出你脸皮这么薄耶,想追就去追,别那么上不了台面好不好?企图心是很重要的,追女孩子呢,首先要有强烈的企图心,不然你怎么去打动她的芳心?你连自己都说服不了,怎么能成功嘛。”
一番话令庄伟翔茅塞顿开。“好,我今天就回去培养强烈的企图心。”
“不错不错,一点就通。”
“你圣诞节排了什么活动没有?是不是又跟她们两个去跳舞?”他又朝四年级女老师群里看去。
“你说美吟她们啊?可能不会,我一个朋友要从日本回台度假,到时候会上我家住,找耶诞节应该会陪她玩才对。”
“哦。”
“他们休息了,换我们两个上场了。”
说着两人就接过刚下场同事手中的球拍,上场飙球。
小学生也很懂得生活情趣。耶诞节前夕,几乎每班学生都把教室布置得美轮美奂,营造出温馨感人的气氛。
刘小菲答应让学生利用一个下午的时间开个班级同学会。小孩子很容易满足,听听音乐、吃吃零食就很happy了。他们自己安排了一些表演节目,最叫刘小菲捧腹的是他们重新编了“完璧归赵”的故事。和氏璧当场就变成了“和氏披萨”,结局竟是蔺相如和秦王请全班大快朵颐,把家长按时送到教室的披萨吃个精光。
刘小菲收到很多贺卡。
这是所维仁在卡片上写的。合上卡片,她朝所维仁望去,他正跟同学在下棋。此刻的他是如此天真烂漫,像所有成长在正常家庭中的孩子一样。
对他,刘小菲比对其他学生多付一分关怀。每个学生都像是她心中的一亩福田,他也是,而且需要更多的照顾。
开完同学会,学生心满意足地放学回家去。刘小菲也准备回家见死党,那家伙应该已经在她家等着了。
“现在才回来,我已经到一个多钟头了。”
严家慧先到成衣工厂找到刘母替自己开了门,然后就等着骂人。
“小姐,我要上班耶。”
“欸,快来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回来?”
严家慧说着就打开行李箱,翻山一大堆衣服、围巾、饰品,一古脑儿地全扔在刘小菲的床上。
“喏,统统是给你的,哈哈!”
施比受更有福,她比刘小菲还高兴。
“有没有塙错啊你,你是跟什么人去参加了血拚采购团是不是?乱没气质的,买这么多东西,摆地摊啊?有钱也不能这么糟蹋嘛。”
刘小菲面对一向出手阔绰、不知民间疾苦的死党,忍不住又念起经来。她翻了翻那些东西,又摸了摸那只行李箱。
“你这个箱子也是新买的吧?prada?”
“是的。”严家慧以为刘小菲在称赞她的鉴赏力,得意忘形地念起打油诗:
“yenglishnaissarayfavoritebrandispradanowiliveosakaandidolovesakura”
刘小菲听完之后只回了她一句:“啦什么啦,我咧toyota,hondaandyaaha勒!你再这样里外全用名牌,小心被人劫财劫色,打得你像只panda”
严家慧装死,不理会她的话。“你先看看喜不喜欢嘛。”
“先放着啦。”
“欸,等一下我们去哪里玩?”
“你想去哪梩?”
“去唱歌好不好?”
“好,你唱我听,我这嗓子不能跟着你瞎吼,否则我的饭碗不保。”
“好啦好啦,你只要帮我合音就好。”
“好啦,我先去洗个澡,然后带你去吃饭唱歌。”
“洗快一点!”
吃了饭、唱了歌回来,两人窝在房里聊到半夜。
“睡觉了好不好?我困死了。”刘小菲就要阵亡了。
“你明天、后天都不必上班,白天再睡啦,睡饱了明天晚上我们去跳舞,我上个星期就打电话给我表姐,拜托她帮我们订位了,要不然明天临时去,一定没位子。”
“对……”
刘小菲睡着了。
圣诞夜,号称全台最前卫的dispub
“表姐!”
严家慧拉着刘小菲朝她表姐走去。
“来啦?快来见过你表姐夫。”表姐立刻show一下新婚夫婿。
“表姐夫,你好,新婚愉快!”严家慧娇俏地向素未谋面的表姐夫打一声招呼,接着就向一对新人介绍自己的好友:“vivian,我最好的朋友。”
“嗨,你们好。谢谢你们替我和家慧订位。”刘小菲大方有礼。
“进去吧。”
暗色系金属风格的内部装潢搭配各型摆饰,突显出最佳音响和灯光设备,现场正播放着最新曲目,营造出空前震撼的声光效果。
刘小菲在场中发现了好几位知名艺人。
“人好多哦。”
“没办法,这是必然的现象,今晚每家都爆满。”表姐道,接着转头问老公:“小卫怎么还没到呢?”
“他说再过半小时才会到,我们先跳吧。”
“小卫是谁?”严家慧问表姐。
“你表姐夫单身时代的‘同居人’,我们约他今晚一起出来过耶诞夜。”
“哦。”
“你们两个都没有舞伴吗?”
“我是她的舞伴,她是我的舞伴。”严家慧解释着。
“那我们就下去跳吧。”
舞池里虽是人满为患的,但每个“站”有一席之地的舞者,依然跳得不亦爽
四人小歇片刻时,卫群彦出现了。
“来啦?”他的昔日同居人招呼着,侍他坐定,才向严家慧两人介绍是小卫,你们应该在电视上看过他吧?“
“我没看过。”严家慧朝小卫点点头。
表姐拍了下前额。“我忘了你已经在日本住很久了。”她继而问刘小菲:“vivian,你总该看过吧?”
“看过。”
刘小菲也朝江南名捕“嗨”了一声,没多说什么,她不认为他会记得自己。
“小卫,她是我表妹严家慧,绰号‘宫泽不理会’,这位是vivian”表姐简单地向他介绍着。
“嗨。”他多看了刘小菲一眼。
“你没带舞伴吗?”表姐夫问他。
“这里头每一个女孩子都可以是我的舞伴。”
“好吧,那你请自挑自选,我跟我老婆要继续了。”
夫妻档旋即滑进舞池。
“你们两个谁先跟我跳?”卫群彦立刻锁定两人。
严家慧转着眼珠子。“vivian,我们掅拳,三把,输的人先跟他跳。”
宫泽不理会输了,于是座上只剩刘小菲一人。不过,她很快地被不相识的男孩子请进舞池。
“你跟我有仇吗?”
这是卫群彦问的话,对象是刘小菲。轮到他俩共舞时,眼波又对上了。
“没有。”
“你都是这样看人的吗?”
“我怎样看人?”
“目光犀利,好像在审判对方。”
“你要是心中坦荡荡就不会畏惧这种目光了。”
他闻言不由皱了下眉,眼前的女子说话口气比外型成熟太多,整个人充满矛
“你的眼神也没柔和到哪里去。”她说。
“是吗?”他脸上的线条因她话里不明显的娇嗔而柔和不少。突然,他对她有点感兴趣了。自己肯定是有戏迷的,但从未与戏迷有过接触。她刚才回答说在电视上看过自己,却没有问及有关演艺工作方面的事,这点颇出乎他的意料。
“你叫vivian?”
“那是我的英文名字。”
“肥肥安?”他眼波中闪动着戏谑。
“宫泽不理会生我的气时就会这么叫我。”
“没事取个英文名字干嘛?”有点不屑。
“从前在补习班补美语时取的。”
“你还是学生?”
“不是。”
他这一问让刘小菲意识到自己像个学生在回答老师的问题,简直逊毙,当下她决定反扑。
“你叫什么名字?应该不是小卫吧。”
“你不知道吗?不是在电视上看过我?”
“只是无意间瞄到一眼,没看过片头的演员表。”
“卫群彦。”
“我觉得你戏演得不是很自然。”
她倒挺直接的,不提则已,一提竟没好话,他扬了扬眉。
“无意间瞄了一眼就能下这种结论?”
“演得好不好,只消看一眼就够了。”
一曲已经结束,两人还不自觉地定在原处,似在等待乐声再起。
招架着她那对似乎能看穿他的眼波,卫群彦在心中自承,他并不是什么都不在乎的。听见她对自己的负面评价时,心中还是颇不痛快的。
“还跳吗?”
温柔的音乐中响起他不很温柔的一问。
诡谲的一秒钟内,分不清是她先把手搭在他肩上,还是他先把手搂在她腰上,总之,两人的身体已朝对方贴近,翩然起舞。
这一曲温馨浪漫、嘈杂不再。若是他们想继续对话,可以不必像上一出那样费力,何况他们已如此靠近彼此。
但谁也没再开口,俯仰之间的两对眼波依旧对峙着,郤渐渐出现一种模糊的温
现场的气氛使然吧,两人皆在心中如此解释。
“肥肥安!”
一直没坐冷板凳的严家慧,两条腿根本没闲过。但一见刘小菲回座,忍不住要骂上个几句。刘小菲和卫群彦已连舞了好几曲。
“不要叫我啦,我好累,想休息一下。你跟他跳吧。”刘小菲看了卫群彦一眼。
“我也想休息。”他很不给面子地朝严家慧丢下一个拒绝。“找你表姐夫跳去。”
“我表姐跟表姐夫刚才遇到熟人,到楼上去聊天了。”
“那你也休息一下不会啊?腿都不会酸吗?”刘小菲道。
“耶诞夜耶,要休息明天再休息,来了就要跳够本。”严家慧一刻也不愿闲
“你们都不想跳,那我去请别人跳好了。”
她立刻在附近逮到一个落单的男子。
“你如果不化这一脸妆、不穿这一身衣服的话会更好看。”
卫群彦两眼很不含蓄地打量着刘小菲。
“这些都是家慧的杰作,她说这样打扮比较适合耶诞夜。”
“你看起来不像是那么没主见的女孩子。”
“这是小事。她难得回来一趟,我不想扫她的兴。比起老莱子彩衣娱亲,我这点牺牲不算什么。”她笑笑。
其实出家门之前,她也对自己这一身劲装和一脸的五颜六色皱过鼻子,直抱怨死党把自己打扮得“摇支支”。
“她从日本回来?”
“嗯,她是我国中同学,几年前举家移居日本,现在已经满口的‘阿喏呢’了,这次回来度假,我理应舍命陪君子。”
“所以你平常不会做这种打扮?”
“谁会没事把自己打扮成这副德性。”她不解他为何有此一问。“不过,你们演艺人员例外。”
“你对演艺人员有偏见?”
“不是。演艺人员是公众人物,形象很重要,少不了要把自己打扮得抢眼突出,尤其是女孩子。你每天接触到的不都是些俊男美女、酷哥靓妹吗?你也是其中之一呀。”
“你觉得我们靠外型吃饭?”
“当然不是,不过你不能否认外型是很重要的。”她审视了下他的脸庞:很适合古装造型,你的名捕扮相十分抢眼。“
“瞄一眼就能看出来?”
“对。”
“vivian,我回来了。”宫泽不理会瘫坐下来,喝下一大伓水。
“还跳吗?我休息够了,可以奉陪。”刘小菲对她说。
“我不行了,现在换我休息。”
“是哦,我以为你准备跳到死哩。”刘小菲啐她一声。“不跳了,那是不是准备打道回府啊?”
“不要啦,还不到十二点呢,你等我喘口气就可以了。”
“你想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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