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哦,那……那我把房间收拾出来。”梅婷有些局促不安,有些高兴,应该是高兴吧!
舒夏没多做猜测。
没等他说话,她就急匆匆的跑进去,好似怕下一秒舒夏会说今晚上不住这儿。
舒夏跟着她进去,发现两个月不见,他的房间已经完全陌生了。
床上空空的,散发着霉臭味儿,地上一堆礼品盒,还有些没用的纸箱子,这是储藏室吧!
“那个……东西太多,找不到地方放,你又……又不回来,我就放这儿了,你别急,我马上就收拾好了,很快的。”她说。
舒夏没回她,想收就收吧!
他转身去了厨房。
和他闻到的味儿一样,不是错觉,的确是一堆碗没洗。
很乱,很糟糕。
他熟练的拿起洗碗帕子,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把胶手套戴上。
这副手套还是他买的,因为长时间洗碗,洗洁精把他的手腐蚀了一些坑洼出来,他就买了一副。
这儿倒是排上用场。
家里又没电了。
一切都很乱,乱到他想发脾气。
吸口气,他蹲下去,熟练的生火烧柴。
烧水,洗碗,扫地,一切都是熟悉的模样,做过千万遍深入血肉的熟悉。
他翻找一圈,什么也没有,只剩几颗奄奄一息的菜叶子。
门口的母鸡只剩下孤零零的一只,还很争气的下了一颗蛋。
舒夏把鸡蛋和洗干净的菜叶子一起倒进锅里,合着粥一起煮,放了油盐。
除了这个,他找不到别的事可做。
梅婷可能是收拾完了,站在厨房门口看他。
“你瘦了。”她说。
舒夏没回,她继续说:“上次见你还有点肉,现在……太瘦了。”
瘦没瘦舒夏没概念,他只是有些忙,忙着学习,忙着赚钱,忙着做饭,唯一能松口气都是在纪席家里。
“好了,你给他端去吧!”舒夏把粥盛在碗里,淡淡的说。
“哦,好。”
他没煮多少,没有自己的份儿。
不知道梅婷是怎么喂的,反正他就发了一会儿呆,她就出来了,没去盛饭,站在他旁边,话也不说。
他们以前多么亲密,就算是生病的时候,很难伺候的时候,舒夏也没觉得烦,现在她就站在旁边,好好的,他都觉得心里窝火。
这一刻,他竟然想抽烟了。
他抽过一次,纪席给他的,差点呛死,后来再也没碰,现在就想了。
“你……不吃吗?”她问。
“你自己吃吧,我没胃口。”舒夏挪开,站在鸡圈门口看那只瘦骨嶙峋的母鸡。
真可怜!
他突然觉得。
转身去菜园子薅一把野菜,丢进去的时候那只母鸡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似的,下嘴很快。
“小夏,你是不是恨我?”梅婷问。
烦死了!
舒夏转身去了后院,烦躁的情绪让他控制不住想发火,必须静下来。
后院那颗琵琶开出花骨朵了,很难看的花。
旁边的山茶花吸引了他的目光,很鲜艳,很肆意,就算天气很冷,也没有颓败的感觉。
他松口气,至少还没那么糟糕。
手机叮咚一声,把他的思绪拉回来。
是纪席发的,好像除了纪席,没人找他。
纪学渣:你干嘛去了?怎么不来上晚自习?
舒夏心情突然没那么压抑了。
他回了一句:有事。
纪席回得很快,就好像专门等他的回复,抱着这样的想法,舒夏突然有些眼热,他吸口气压下心底的酸涩与委屈。
慢慢的和他聊天。
纪学渣:什么事?
舒夏:没什么,题做完了吗?
他给他们安排了练习题。
纪学渣:早做完了,看图。
一张图片发过来,很好看的字,和他的不一样,算行书吧!
他是行楷,老师说高考卷面分也挺重要的,就下意识的写好字,多拿一分是一分。
舒夏:很棒!书看了吗?
纪学渣:看了,我不是小孩子了,别用这语气。
舒夏轻笑一声,回复:席哥厉害!
纪学渣:夏哥也很棒![赞]
纪学渣:哎,到底什么事儿?
舒夏没立即回复,手指在屏幕上点点,最后发了一句:家里的事。
纪席没回他。
可能是忙,可能是他也觉得帮不上忙。
他把手机收回包里,心情好了一些,转身去了院坝里,没进屋,在院坝里坐着,有些冷,可是不想进去。
梅婷可能是去伺候舒大庆了吧?他猜测着,吃喝拉撒都要她,虽然很可怜,可他不想去帮忙。
他抱着手臂埋着头,觉得空空的。
那两个月像是一个梦,现在也像梦,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未来……有未来吗?
他下意识的逃避这个问题。
今天纪席问他想做什么的时候,他其实很迷茫,除了脑子里考B大的梦想外,他根本没想过自己要做什么,考上了读什么专业,毕业后从事什么,考不上呢?又该做什么?
全都没有,什么都是空白,前面是一片迷雾,看不清。
所以他随口说说,觉得纪席学习好的话,应该也是从事这方面的研究,当个科学家,毕竟他学习不好也是这么耀眼,要是学习好了,肯定更耀眼,工作也很牛逼。
所以他说研究,却不知道研究什么。
梅婷又出来了,这次舒夏没了心烦的模样,静静的坐着。谁也不说话,找不到说的,说了可能又得吵架,所以大家都心照不宣的沉默。
沉默是最大的敌人。
两个人沉默意味着关系已经没了,可他们还有血缘,血缘能维持多久?
舒夏坐了一晚上,梅婷不知道什么时候去睡的,有没有睡着也不清楚。
她只是进屋的时候絮絮叨叨的说了一些。
舒夏知道了今天早上舒大庆差点死了,村里的人都来看他,不知道是凑热闹还是真的关心他。
一个人临死的时候能得到最大的宽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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