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来,我要睡觉。”祈鑫断然拒绝。
“观园路那家。”纪席说。
“等我,马上!”
纪席挂了电话。
观园路那家很高大上的餐馆,只卖早餐,其他时候一律关门,味道极好,去的人很多。
最主要的是,祈鑫喜欢那家店。
对于一个吃货来说,睡觉这件事不是那么重要。
……
舒夏醒来的时候,不知道几点了。
他没有手机,没有表,全靠着自己的生物钟,猜测现在大概下午一点左右。
头昏脑涨的爬起来去洗漱,厕所的镜子缺了一块,可能是被上一个租客打坏的,只留下半面,站近一点都看不到全脸。
脸色有些白,头发也乱糟糟的。
厕所里没有热水器,条件差到洗澡也不方便,他用冷水洗了个头,随便擦擦身体,就收拾出门了。
楼下的房东正在吃饭,看见舒夏还打招呼问他要不要吃。
舒夏笑着拒绝了。
房子是私人的,有些年头了,墙体没有用瓷砖铺砌,就是普通的水泥面,上面被胡乱画了一些东西,可能是小孩子的杰作,他还能从狗爬似的字里认识某某到此一游。
也不知道有什么好游的,这里……舒夏看了看周围,挨着几户人家,后面是一片山,门口有几个泡沫箱,里面种了一些葱蒜。
门口正对别人家的房顶,这里的房子错错落落,没个正形。
这一片有很多租客,打工的,上学的,偷情的,混混儿……房东是个八卦的大叔,什么都说一点儿,他也听了一些。
舒夏运气不好,碰到了住在隔壁的混混儿,一个看着老其实年纪不是很大的年轻人。
邋遢,还很拽。
叼着一根烟坐在路口,翘着二郎腿,头发遮了半边脸,眼睛斜着瞅人,见到舒夏,把烟抽出来夹在手指间,慢悠悠的吐出一口烟。
“哟哟哟,新来的?”
舒夏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没说话。
“知道这地盘谁的不?”
没等他说此路是他开,此树是他栽,舒夏开口道:“我没钱,我也很浑。”
“……我管你浑不浑,既然是道上的,规矩应该懂吧。”那人伸手,大拇指和食指搓搓,意思很明了。
“我说了没钱。”舒夏没理他,径直过去。
那人见他不识好歹,站起来挡在路中间,“再穷,三四十块总有吧。”
“别说没有,就算我有为什么要给你,你当我钱大风刮来的?”舒夏冷笑道。
“啧,小崽子,还在读书吧!知道二中的明路吗?那是我老大,你识相点儿,拿来。”那人伸手说。
舒夏都要以为他会说他是明路的老大了。明路他听说过,高三的,人很混蛋,时常上张主任的名单。
打架,抽烟,赌博……是学校的老鼠屎,这是张主任对他的评价,舒夏没见过真人。
他在学校的事情除了学习还是学习,自己班的同学都认不清,更别说跨年级的。
“没有,让开。”
打架总是轻而易举的,特别是对方也不好惹的时候,舒夏不会打架,但他下手重,心够狠,他拿出打舒大庆的三分力就把那人打得涕泗横流,只差跪在地上求饶。
“下次,别找我的麻烦。”警告一声,舒夏背着包扬长而去。
县城里有一个图书馆,开放的,只要有身份证都可以进去看书,在里面看免费,带出去就得花钱了。
舒夏去柜台办了借书卡,电话号码是纪席的,他现在还没有卡,以前的已经丢了也没打算找回来。
有卡可以把书带出去,价格也便宜,只要不超过三个月基本只要几块钱,超过了就翻倍直到把书还回去,只不过办卡需要一百块,是为了约束一下那些看书三分热度的人。
图书馆是县政府资助的,书籍很全,里面有五六个工作人员,整理书的,打扫卫生的,柜台登记的,穿着统一的黑色西装,看着倒是像公务员。
舒夏把他妈心心念念的公务员往这些人身上一套,顿时觉得还是好好读书,考个好成绩离开这里比较好。
这种朝九晚五,工作地点一成不变,工作内容也一成不变的地方不太适合他。
他借了十本书,几本高考辅导书,高考解析,还有两本散文书籍,还借了《人间失格》,听说很好看,有的人看了会很丧,有的人看了更坚强理智,有的人看了很平静,有的人看了找到了自己……
他不知道自己属于哪一类人。
今天天气并不好,有些阴沉沉的,可能要下雨。
这个地方泾渭分明,没有过渡期。
该晒的时候能连着晒几个月,下雨的时候也不含糊,能见着太阳是奇迹。
舒夏感觉到冬天要来了。
他怕冷,冬天是他最难熬的季节,可能他是舒夏,属于夏天,但是他是秋天生的。
又暗骂自己矫情,就是体寒而已,并没有那么文艺。
背着书去大街小巷转了一圈,没看到合适的工作,工作很多,但他不符合早出晚归,天天能去的那一类。
很少有人要只做周末的。
一下午的时间全拿去找工作了。
晚上他随便吃了一点,准时到校上晚自习。
纪席没来上晚自习。
舒夏以为沈拾会周一的时候找他,没想到他这么着急,专门待在教室等他。
沈拾的办公室,依旧井井有条,多肉长大了不少,旁边还新添了一盆多肉,青色的,毛茸茸的。
舒夏的心思飘的很远,没有注意到沈拾到底说了什么。
“舒夏同学,有困难就告诉老师。”这话实在太熟悉,也很敏感,成功把他飘向爪哇国的思绪拉回来。
他淡淡的说:“老师,我很好,没有困难,我会好好学习的。”
“怎么没有困难?你看看你妈妈都病成什么样了,你也真是,就算再生气,也不该离家出走,你妈很担心你。”沈拾叹口气说,“而且,你怎么骗老师说你爸爸打工去了?老师没有恶意,只是想多了解一下你的情况,你是根好苗子,老师对你的期望很大。”
舒夏突然很烦他的唠叨,忍着烦躁问:“老师,我妈,她说了什么?”
怎么变成他离家出走了?还担心他?他生气吗?
仅仅是生气而已吗?他明明是恐惧,恐惧不知道什么时候毫无防备的喝下他们的血,恐惧着梅婷,恐惧着舒大庆,恐惧那样的生活。
“她说了一些你家的情况,我能看出来她身体很不好,但是你不能逃跑啊,就算很困难,也应该找老师,找政府,把困难解决了,老师也知道你很辛苦,要上课,要照顾家里,但是,舒夏啊,她是你母亲,还有你爸爸……”
“所以,我妈的意思是我受不了家里的重担,把她抛弃了?”舒夏哑声问。
沈拾叹口气:“老师知道,你们这个年龄段都有叛逆期,多沟通就好了,老师可以帮你,我们一起克服。”
“老师,”舒夏拔高音量叫他,“我没有困难,我的问题已经没了,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去上课了。”
“舒夏,再……”沈拾话还未完,他就夺门而出。
他居然成了一个受不了家庭困难而逃跑的胆小鬼!
一股火气在心底直冒,有苦说不出,到最后成他的错了?
去厕所洗了把脸,把快要冒出来的眼泪全部清洗干净,没什么大不了的,说就说吧,他听到的闲言碎语已经够多了,不过是说他不孝而已,他连舒大庆都打了,早就没有孝心了,还怕别人说什么。
胆小鬼又怎样?
离家出走又怎样?
他现在已经不需要担惊受怕,有自己的避烂所了。
进教室的时候,毫不意外的得到一些注目,舒夏以前没觉得什么,现在却像刺猬似的竖起全身的刺儿,冷着一张脸,面无表情的往自己的位置上去。
许烯看了他一眼,没敢多问沈拾找他的事。
其实沈拾找他的情况已经很多,因为他学习好,学习好的同学都会得到老师的关注。
只不过这次他脸色不好看,许烯猜测应该是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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