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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烈石堡的弟兄们杀声雷动,浑然顾不得伤痛饥乏,抖擞精神如狂风暴雨般卷向溃散的敌骑。

    本来双方人马相当,虽然流民骑兵伤亡惨重,但是烈石堡一方的主攻人手经过这一阵拚杀,也已损了几近三分之一的兵力,他们虽是人人奋勇,个个争先,但如流民方面仍旧结聚死拚,却也要费上一番功夫才能突破敌阵,如今范振岳贸然下令撤退,又将人手分散,正是自毁阵容。

    流民骑兵人人自危,脚步踉跄,范振岳更是全然没有了大将风度,率先转身拼命逃亡。

    刘武周额际青筋暴起,拉起嗓门火辣辣的吼道:“弟兄们给我追,今天一定要生擒活捉范振岳!”

    近五百名烈石堡的勇士齐齐放声怒吼,刀如林,剑如雪,血肉飞溅中悍厉的冲杀上 去,骨骼的碎裂声掺合着肌肤的戮刺声,热腾腾的鲜血散溅标洒……

    被斩于马下的流民骑兵在狰狞的吼叫,在悲惨的爆号,在痛苦的□□,须臾之间,流民骑兵勉强支撑的散乱阵势已被整个冲散,其余的人马或者弃械投降,或者抛下兵刃四散奔逃,仅有三四百余骑保着范振岳亡命逃窜。

    刘武周带着弟兄们策马狂追。

    现在,双方的距离只有五六十丈了,只有四十丈了,只有二十余丈了!

    “弟兄们加把劲儿!捉住范振岳!”刘武周加速猛追。

    不知不觉地,两彪人马已经一前一后冲入一个峡谷之中。

    峡谷两侧是两道特别秀茂的山脉、峰峦起伏,除了峰尖的部分外,全给绿色的植物覆盖着。左右两旁的林木较为茂密,延绵十多里。因树木繁茂,两旁山壁高起,不但谷内树叶密布,连两旁的崖壁上也长满了横伸出来的植物,道上满是泥泞,想走快一点也不行,窄的地方只能仅容两马并进,但阔落处却足可容百人之众,每转一个弯,眼前的景物都有变化,若是寻幽探胜,这真是个好地方,但却绝不适合快速的行军。

    除了参天古木,谷内更长满了大篷大篷的及人高的荆棘野草。

    刘武周微甘心中不妙,就想传令下去停止追击。可是,范振岳的逃兵似乎已经精疲力尽,速度缓慢下来,被烈石堡的兄弟们咬了上去。刘武周顿时放下心来,高声传令下去:

    “弟兄们!以命搏命,以杀止杀!一定不要放走范振岳这个狗贼! ”

    峡谷中,又谱起了另一曲惨烈之歌——

    金铁交击之声彻天震响,刺得人耳膜发麻,烈石堡的人马终于将范振岳残余的流民骑兵牢牢困住。

    战马的悲嘶,战士临死的哭喊,砍杀中的怒吼,伤残者的颤泣,衬合着兵刃的闪晃,暴烈的叱喝,而马蹄震响,刀枪噌然格错,铠甲破裂之声……

    林总混杂着震撼人心,时时可见奔跑逃命的人影,捉对厮杀的骑兵,厚厚云层中放射清冷光辉的金红色月亮冷冷镶嵌在撒墨般黑沉沉的苍穹中抖索着,宛如一下子灰焉黯澹。

    烈石堡的包围圈子已遂渐缩小,流民部队仍旧在残余浴血死拚,却是力有不透了。

    不到半个时辰,混战已经基本结束了。除了有百十多名青衣大汉还在救治伤者及检视尸体,和围杀还为就擒或者被杀的十几名流民战士之外,其余的人手已经开始停下来整理战场或者就地休息。

    峡谷崎岖不平的地面上,横七竖八的躺卧着累累死尸,人叠着人,人压着人,殷红的鲜血,触目惊心的洒印在这片广阔的庄稼地上,时而可见断体残肢,人类的肚肠腑脏更是令人毛骨悚然地到处抛散着、在树枝上、荆棘灌木上扯挂着。那一张张发青色而失去意义的面孔写满了死亡的不甘与痛楚,但是,他们业已成为这样子,那千百张无告的嘴巴,欲要倾诉多少辛酸悲苦,却又皆是这般沉默……

    又片刻,场中只剩下两名流民部队的战士仍在血战不休。四十余名烈石堡的兄弟将两人围在核心。

    站在外围的刘武周寒着脸凝视了一阵,大步走进场中,众人纷纷让开一条通道给他。

    刘武周细一打量,原来现在场中兀自缠战不休的是自己的大徒弟“血刀寒弓”叶不奢、二徒弟“碧弓神射”袁武商和三徒弟“金刀无命”雷象天,对面则是一僧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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