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三哥,我刚才下去复印笔记的时候碰到了班花。”杨光有些不自在地撵着衣角,破罐子破摔般向王蔚招供:“她跟我说近代史的笔记她也没记下来正犯愁,能不能把笔记也复印一份给她。我一时鬼迷心窍,就给了她一份复印版!你刚才说不让外传……会不会有什么坏影响,不然我去找她要回来吧!”
“没关系。”王蔚打断杨光喃喃不停的道歉,道:“我刚才是说还是不要卖笔记,不要刻意传播,不是不能外传。既然同学开口借了,却敝帚自珍,反而不好。所以,你不用太担心。”
听了王蔚的安慰,杨光这才松了口气,将复印好的笔记,又给了钱铎和林森一份。
递给钱铎的时候,钱铎赏了杨光脑袋瓜一个毛栗子,道:“对着老三这么一张俊脸这么长时间,你居然还会被别的美色所迷,真没出息!”
杨光闻言,立刻反驳,道:“这怎么能一样,三哥是男生,班花是女生!”
钱铎一脸你没救了的样子摇头,道:“班花那模样也能迷惑你?我看你真是和尚学院待久了,审美都降低了。改明儿啊,让老三领着你去Aphie转一圈,好好给这小子洗洗审美观!你说行不行,老三?”
“没问题!”王蔚冲钱铎比了一个OK的手势,笑着说。
周二下午最后一节刚好没课,王蔚想起来上次似乎和钱磊约定得闲一起吃个便饭,一直没有成行。王蔚想了想,提前给钱磊打了个电话:“喂,磊哥,不知道你晚上有没有空?一起吃个便饭?”
电话那头,钱磊显然对接到王蔚的电话十分惊喜,道:“大美人约饭,没有空也得有空啊!”
王蔚已经对钱磊一贯的口花花有了免疫力,道:“那晚上你下了班,来我家,我下厨,请你吃大闸蟹怎么样?”
“好,下午6点,我过去找你。”钱磊笑答。
挂断电话,王蔚脸上有着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笑意。有些人似乎就是这样,忙起来的时候丝毫不觉得想念,一听见他的声音,便恨不得立刻相见。摸了摸自己又加快的心跳,王蔚开始思考,钱磊对于自己,真的只是朋友而已吗?
秋来蟹肥,金桂飘香。秋天,来一道桂花山药、藕片小炒,再清蒸几只大闸蟹配黄酒,真是再享受不过了。王蔚虽然不喝酒,但想了想,还是决定拐个弯去给钱磊买了一小壶花雕。
其实,中午接到王蔚电话的时候,钱磊正和毒枭高层一起吃饭,他卧底接近一个月,放长线钓的大鱼已经上钩,明天毒枭就要带钱磊去见他的上线。
刚巧王蔚打电话来,钱磊为了迷惑毒枭的视线,故意将话说的暧昧,就是为了让自身的弱点放到毒枭的面前,好让多疑的毒枭放松警惕。
钱磊晚上当然是要和美人吃饭的,只不过,不会是王蔚。而是警局事先安排好的、外表柔弱却身手不输男儿的女警。
一整个下午,钱磊都和毒枭在一起喝酒玩乐。到了傍晚,钱磊提议毒枭和他一起去吃饭。
“来来,赵哥。晚上我姘头在家备了好菜,一起去,再喝两杯。”钱磊热情的邀约毒枭。
“这怎么好意思,再打扰了老弟的好事儿!春宵一刻值千金,啊哈哈哈!”毒枭语气暧昧的对钱磊道。
“哎~情人嘛,如衣服,什么时候上不是上啊!咱哥俩感情好,兄弟才是手足嘛!”钱磊对毒枭道。
怕露出破绽,钱磊没有给王蔚打电话解释情况,只能咬牙把王蔚的电话拉黑,怕王蔚晚上等不到自己,打电话来找,再露马脚。
就这样,到了晚上六点,王蔚怎么等都等不到钱磊的人。一桌好饭放到凉,王蔚给钱磊打过去的电话的回复却始终是冷冰冰的一句“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直到夜色渐深,霓虹灯起,王蔚才意识到,自己是被钱磊拉黑了。
一个人默默坐在桌前,王蔚一颗雀跃着的心,像这一桌菜一样,慢慢凉了个透。
再没有什么胃口,王蔚将桌上为了好看特地摆了造型的饭菜一一倒进垃圾桶。刷完碗碟,已经是晚上8点,手机叮咚一声,王蔚收到一条短信,没有备注姓名,是陌生人发来的。然而开口一句话,却完全吸引了王蔚的注意力:
“王蔚你好,我是钱磊的同事。他让我转告你,因为晚上有急事,不能赴约了。钱队说他十分抱歉,回头事情处理停当,再请你好好搓一顿。”
短短的一句话,王蔚来来回回看了三遍,没有说有什么急事,也没有解释为什么不接电话,更没有跟他讲什么时候能够将“事情处理停当”。已经凉透的新没有收到丝毫的安慰,将这个陌生号码默默存进手机联系人,王蔚回了短信:“谢谢您,我知道了。”
呆呆的盯着手机屏幕上自己刚敲进去的“磊哥同事”四个字,王蔚有心再打个电话回去询问一下钱磊现在究竟在做什么?有没有危险?却又怕自己贸然回电打扰到钱磊,反而连累他出危险。思来想去,手指在手机播出键上抬起又放下,最终还是放弃。
重新收拾好心情,王蔚坐到了电脑前,他需要写点儿甜甜的小故事,来中和一下自己苦涩的心情。
作者有话要说:
没有希望就没有失望,这时候,王蔚大概已经爱上钱磊了吧
第38章 番外-王蔚写的小故事-榴花红
故事发生在约莫隋朝末年的时候。
阿福是个无福之人, 年至而立, 却是光溜溜的一条光棍。阿福是个外地人, 从哪里来,他不说,别人也不知道。
阿福常年给土地庙看门, 是玲珑乡的扫地人。所谓扫地人,就是哪家人家里有丧事,出殡之后去清扫落满香灰的灵堂。除了例行的白包钱之外, 灵堂里供奉的瓜果面食也默认是给了阿福。阿福不挑,落了香灰,被鬼神享用过东西难免没了滋味,可是能填肚子。
鬼神口里剩下的东西吃多了, 阿福也难免能看到些常人看不到的东西。有一天, 阿福坐在土地庙门口晒太阳,不知什么时候,身边坐了个身着红衣的漂亮姑娘。
这姑娘身上的红衣似火,明艳好比那石榴树上盛开的花。这姑娘的面容,更比那石榴花的美更胜三分。这世道乱,没有哪家的姑娘会如此抛头露面。更何况, 阿福非常确信, 刚才他身边,明明没有人。
天性里的严谨让他不敢正眼去看这不知是鬼是神的姑娘, 阿福向后急退两步,对红衣姑娘拱手, 道:“不知姑娘可是哪家的天仙下了凡来,小子贫寒,无有瓜果供奉,甚是失礼。”
那姑娘咯咯笑了起来,道:“你怎知我是这天上的神仙,不是山间的狐媚呢?”
阿福一听,腰弓的更低,道:“不管是天上神仙还是地上狐仙,在小生看来,都是要高举过头来尊敬的仙人。”
那姑娘闻言,咯咯的笑了,道:“我既不是天上的神仙,也不是地上的狐仙,是明月楼的小凤仙。听闻你是玲珑乡的扫地人,我有个姐妹刚刚故去了,特意来寻你。”
阿福一听,这才敢抬眼去看这个姐妹故去,却依然穿红着绿的姑娘。只见她脸上依然挂着明媚的笑,却到不了眼睛深处。
阿福跟着这姑娘走了,去到明月楼后面一处阴暗的小屋,一张席子随意卷着一个人。阿福一抬眼,却见一个身着嫩黄衣衫的姑娘站在席子旁边。再看石榴裙女子毫无反应的样子,想来这黄衫女子就是这故去的姑娘了。
那黄衫女子见阿福一直盯着自己看,便知他能看到自己。于是飘到阿福跟前,对他道:“你与我那姐妹说,我虽身死,却是脱了这虎狼窝,算得上是件好事,让她不必伤怀。我要走了,你告诉他我将这些年来攒的体己藏在了我屋子的房梁之上,约莫有七八十两的样子和她自己攒的钱凑一起,差不多也够了赎身的钱,让小凤仙自去取了,找妈妈赎了身,也好过在这虎狼窝里糟蹋了一辈子。”
语罢,盯着阿福把原话转告小凤仙,这才去地府投胎去了。
那小凤仙闻言,竟是泪流满面,对着面前黄衫女子的尸体哭诉道:“你如今去了倒是干净,我一朝身是风尘女,无有依凭,再赎身又能去了哪里?”
阿福听了小凤仙的话,心中酸涩异常,冲动之下上前一步,道:“凤仙姑娘,若是不嫌弃,可与我暂住土地庙,等姑娘找到容身之处,再行离去,我决不阻拦。”
小凤仙流着泪的面容,刹那间绽放出一声似是自嘲的笑,道:“你喜欢我?”
阿福脸羞的通红,却仍鼓起勇气,道:“姑娘似天仙下凡,自是喜欢。”
小凤仙笑了,道:“你可知我一双玉臂千人枕,半点朱唇万客尝。”
阿福上前一步,拱手道:“我家却是家徒四壁神做伴,二餐皆靠鬼神怜。小子区区一个扫地人,姑娘不嫌晦气已是万幸,却怎敢嫌弃姑娘。”
小凤仙再问阿福,道:“你可知,若是赎了我回去,却是再难寻到婆姨。”
阿福闻言,张开双手,让小凤仙看他一身的补丁,道:“姑娘看我这一身糟烂衣裳,可有姑娘愿意跟我。”
小凤仙盯着阿福的眼睛,三问他道:“赎我出门之后,我若说离开,你当真不拦?”
阿福回视小凤仙,坚定道:“当真!”
小凤仙问完了话,笑道:“观你方才能看到我那姐妹,想必是能看见鬼神的。你现在讲你方才的话当着神明起个誓言,我便信你。”
小凤仙话音刚落,阿福便指天发了誓约。
小凤仙信了他,将赎身的银子交于阿福,让他去老鸨那里给自己赎了身。
乡里人听说阿福替明月楼的花娘赎了身,都道他辱了扫地人这个神职。乡老做主,革了阿福,将他赶出土地庙。
阿福领着小凤仙,用着自己多年来积攒的3两银子,在远离村子的山脚下,盖了一座草屋。没有师傅教,却用着一股子拼命的劲儿,做了靠山吃山的猎户。
3年间,阿福拼着瞎了一只眼睛,没有用小凤仙一文铜钱,养活了两个人。
这3年间,阿福对凤仙始终相敬如宾,同住一个屋檐下,却从不越线。
慢慢的,凤仙也软了心肠,道阿福是个君子。想着过几日寻个好时机,便把窗户纸挑破,委身于他,做对真夫妻。
却不曾想,阿福那日卖山货皮子回来,一脸兴奋的跟凤仙讲,他靠着一手好箭法,得了唐军程将军赏识,不日便要去参军打仗。
当今天子暴政无道,各地军阀四起,唐军实力雄厚,当有希望问鼎天下,凤仙为阿福高兴。
出征那天,凤仙对阿福道:“杨柳枝垂待君还,君身若殉国,妾当作山头石,无转移。”
阿福听出凤仙言下之意,高兴的将她拦腰抱入怀中,这是3年来,两人的第一个拥抱。
阿福跟着大军开拔,凤仙来送,战友见凤仙貌美,直道他好福气。阿福笑的骄傲,说能娶到凤仙,是他这辈子最骄傲的事。
阿福因为能见着鬼神,得到许多最好斥候也不能得到的绝对机密,因为这些消息,唐军打了不少胜仗。又三年过去,唐军最终旗开得胜,也从小兵凭军功得封骑都尉,是为程咬金手下得力干将。
论功行赏,程咬金要送一美貌婢女给阿福。阿福断然拒绝,道:“家中妻子为我苦守3年,若带此女子归家,岂不对她不住?”
程咬金叹阿福情痴,改送锦缎布匹,言道:“送予汝妻。”
阿福谢过上官,从中找了一匹石榴红的缎子,寻巧手裁缝,做了一身时兴衣衫。牛车满载,阿福归乡接凤仙。
茅屋门前,3年独居,凤仙早没了当年美貌。眼见着眼前高头大马之上,将军威武,凤仙羞于满脸风霜,竟不敢上前。
从马背上一跃而下,阿福快步冲向凤仙,将人紧紧箍在怀中。良久,阿福拿出做好的榴花裙,递给凤仙,道:“榴花为聘,天地做媒,你可愿嫁我为妻?”
凤仙泪眼盈盈,拒道:“你如今高居将军之尊,妾一身风尘,怎堪配你。”
阿福伸手拭去凤仙泪痕,道:“我出征前线,生死不明,你等我三年,情深义重,我岂不知。待我接你去了京师,无人知你身世,我不说,你便是良家妇。”
凤仙摇头,仍是自弃。
阿福坐到凤仙面前,对凤仙道:“当日明月楼,你随我离开前,问了我三个问题。如今我三问你,一问你这3年间,无人照拂,可生过再嫁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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