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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9

    时间回到现在。

    首都威斯顿酒店 PM19:45

    这里正在举办一场慈善晚宴。

    杜新野坐在会场的阴影处,悠闲地品着杯中的金葡萄酒。宴会的酒水与主食都是由主办方供应的,据说这酒是特地从法兰西南部某著名的葡萄酒庄直接运过来的。

    他晃了晃酒杯。一股湿甜的香味在空气中慢慢晕开。

    会场的姜黄灯光流转在琥珀色的琼液之上,显得更加诱人。

    透亮的金色,像极了某人的眼睛。

    杜新野眯了眯眼,望向了那个站在会场中间,正与宾客女士们谈笑风生的人。

    薄林今日穿了一身香槟色的西装,臂上挽了个精致的黑曜石袖箍,宽肩窄腰的完美比例一览无余,显得禁欲十足。只见他微微低着头,彬彬有礼地倾听着对面女性的问候,不时浅笑着回应。

    整个会场都散着一种慵懒与奢华的气氛,不远处的唱片机还在慢悠悠地旋着,蔷薇般的华尔兹舞曲在沙哑的“吱吱”声开出了花,幽雅与古典的芳馨浸满了整个舞池。

    头顶华丽的水晶吊灯淌着盛夏时波光粼粼的溪涧,发出破碎又极亮的瞬光,薄林俊美的面容像梦幻的白昼一般,夺目又遥不可及。

    杜新野别过了脸,暗淡的角落里,没人看见他微红的耳根。

    宴会过后,舞池便亮起了灯。

    众媒体被谢绝再进行拍摄,便只好被保安赶着,悻悻地退出了酒店大门。

    男明星们也纷纷放开了束缚,笑着邀请熟识的女明星共舞,曼妙的华尔兹仍悠悠响着,在有心人耳中倒多了几分多情又伤心的意味。

    杜新野用纸巾擦了擦嘴角未尽的琼液,起身去上洗手间。

    “唰——”

    他低着头,用水龙头冲去手上的香薰,一转头,却看见一人抱着臂倚在洗手间的瓷壁上,像是专门堵在门口等他似的。

    杜新野挑了挑眉,看着微笑的薄林,心底兀地生了口恶气。

    这人终于忍不下去了吗?

    最近薄林与他的CP势头火热十足,几乎是三天两头就要上一次热搜。连一条再普通不过的微博底下,也全是他俩CP粉的控评。邀请他们的双人代言简直数不胜数,一个是当红的流量明星,一个是曾经红极一时的影帝,这样的完美搭配实在是过于吸睛,也不怪那些广告商打他们经纪人电话打得那么殷勤了。

    薄林自然不是瞎子。杜新野在心里憋了口气,他一直想着薄林能容忍他到什么时候,却没想到等他们的CP粉泛滥整个微博的时候,薄林还没有找上他。

    杜新野不安之余,心里还多了分自己都没察觉的小期待。

    直到今天——

    “怎么,薄影帝终于忍不住啦?”杜新野挑衅地看向仍旧若无其事地笑着的薄林,内心的那口恶气正在迅速膨胀。

    薄林此番找上他,是什么理由两人都心照不宣,杜新野也懒得装傻充愣来浪费时间,索性衣服一扒,脸也不要了,就直接坦明了。

    “居然能忍我蹭热度到现在,您可真是宽宏大量。”

    薄林不理会杜新野话里的讥讽之意,只是勾了勾嘴角。

    “一直忍着你,倒不是因为我有多大度。”

    杜新野见着那高大的身影渐渐逼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薄林眯了眯眼,就连笑意也带了分危险的意味。

    “我只是想知道——”

    “你到底是因为什么,才能这么有恃无恐呢?”

    杜新野近日的种种行为,已经不能用“猖狂”和“嚣张”两个字能形容得了的了。譬如,在微博上有意无意地误导粉丝他与薄林的关系,在媒体面前更是不加掩饰他们的“亲密”。

    如此放肆的行为,更像是对薄林极其背后团队的挑衅。

    有恃无恐,杜新野的“恃”又是谁呢?

    “难道——我有什么不得了的把柄在你手上?”薄林状似调笑道,向警惕的杜新野又逼近了一步。

    杜新野倒也不惧,高高地扬起了骄傲的头,眼睛里像酝酿着两团焰火,携着恶意与诡异的怒火。

    只见他直视着薄林的眼睛,扬了扬嘴角。

    “你别说,还真有。”

    薄林也起了兴味,注视着面前那年轻又张扬的漂亮脸庞,轻轻启了唇,用低沉的声线缓缓引诱道。

    “是什么?”

    杜新野死死地盯着薄林含笑的面孔,心底蛰伏多年的那只巨兽像是突然张开了血盆大口一样,潮水般的嫉恨迫不及待地要从他的心口决堤而出。

    “你可要好好听着。”

    “四年前的那个午夜。”

    “——Nightingale三楼的暗梯。”

    杜新野满意地看着薄林陡然变色的神情,一股说不清的疯狂快意席卷了全身。

    他像一条毒蛇一样,吐着恶毒的信子。

    “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想必没有人会比薄林先生更加清楚了吧。”

    薄林眯着眼,脸上已经是冰霜一片了。

    “嘀嘀嘀——”

    “滴滴滴滴————”

    陈树闭着眼,用手在床上胡乱摸索着手机。

    “喂........”

    “喂喂!陈树!你终于接我电话了!听你这声音....不是还没起床吧!”

    电话那头传来李时添聒噪的声音,陈树觉得脑袋被他那大嗓门吼得有点发疼。

    “有屁快放。”陈树实在懒得和他废话,他昨晚通宵看了一晚上得足球,一个人灌掉了三瓶啤酒。从早上一倒头躺下便一直睡到了现在,整个人还属于一种不清醒的宿醉状态。

    “啊,那我说了。你之前不是推掉了很多《克莱姆海堡》的颁奖典礼或者仪式什么的嘛,我们写文的那个破站老总一直对你意见很大。明天有个非常大的颁奖典礼,是和娱乐圈那群大佬一起合办的,老总说这次你再推掉,以后就不让你在网站上更文了.......”

    陈树缓缓翻了个身,脑袋渐渐清醒了些。

    他睁开了眼。

    距离他妈去世已经快一年了,叶一离开他也已经十个月了。

    当时他虽然天天想死,但却找不着什么机会。说到底,他也还是个畏惧死亡的庸人罢了。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着,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发生。

    陈树唯一保留的习惯就是写小说。不过他现在的文风已与当初大相径庭,遭到的失望与辱骂也不计其数。

    换在从前,一个小小的负分评价都可以让他伤心很久。不过现在,他的心已经麻木了。平日里敲敲打打文字,无论是积极的还是消极的,总能从中找到点存在的意义。

    不是没有影视公司的人找他,不过约谈的内容全是有关《克莱姆海堡》的,陈树把他们全都拒绝了。

    自从那次颁奖典礼之后,陈树再也不敢参加任何此类性质的活动。

    有段时间,他躺在床上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脑子里都会浮现出那首噩梦般的歌曲。

    “漆黑的沙俄堡礁石,我将它装点雪白的额发——”

    曾经是燃着烈火的勇气与希望之歌,不知何时变成了不停纠缠着他的梦魇。

    在梦里,陈树曾无数次地想接起那通电话,可每当手指颤抖地按下那绿色的接听键时,屏幕又陡然一转,绿色的接听键又成了红色的挂断键。

    他不断地接,电话不停地断。

    像无休止的莫比乌斯环一样。

    距离这样的日子,原来已经过了一年了吗.....

    陈树艰难地起身,拉开了窗帘。

    午后的阳光穿透了新绿的叶,热情地越过窗台奔他而来。陈树像是个第一次见光的患者,用手慢慢捂住了眼睛。

    唉,看来明天的典礼是推不掉了。

    毕竟,他以后还想继续写小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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