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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8

    “再早一点你这就算诱奸!诱奸你懂不懂!”陆谦抖了一下,雨水浇得他浑身冰冷,他像坐不住一样抓着椅子边缘。“我真没有...”这两个字让他声音虚弱,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车里没有人再说话,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一个因愤怒而粗重有力,另一个静得像消失了一样。

    过了几秒陆谦大喘了一口气,仰靠在椅背上脸色苍白,“我知道对不起你们...我也知道你的意思了,你让我再想想。”

    “你想个屁啊你?你还有什么好想的!”方非简直恨铁不成钢,他快要不认识这个多年老友了。“就想想景言,你能保证他过几年不会后悔吗?他连外面世界是什么样都没怎么见识过,你不放他去看看别的生活方式你良心上过得去吗?”

    陆谦看着窗外,一个多小时候前他们俩还经过这片花园,那时候雨下得还没有现在这么大。方非看看他,知道不能再说什么,还是狠了狠心,“他整个青春期都黏着你,可能就是有点恋父情节。等他以后接触到其他人,说不定就发现对你只是一时依赖罢了。”

    陆谦把窗户打开,从车上拿了盒烟点着,“恩,我知道了。”

    景言在小房间整理明天上课的笔记,在一起之后这里的床被闲置了。大多数时候他都来这写作业和拼乐高,壁橱里书全都被拿走了,拼好的模型摆了好几排。

    他一边看书一边听玄关的动静,陆谦下去有一会儿了,也不知道送资料怎么要这么久。门铃响了一声,他立刻放下手里的书跑过去。

    打开门之后是方叔叔,他脸色有些僵硬地站在门外。“景言,你陆叔叔有点急事改签机票现在就要走了,我上来给他拿行李。”

    “啊..噢噢,”景言回过神侧身让他进来,“他已经去机场了吗...”“恩。他和别的同事有点事要忙先过去了。”方非好像感冒了,声音粗哑还吸了吸鼻子。

    连上来告别的时间也没有吗,景言心里很失落。他跟在方非身后看他很着急地拿这个又拿那个,猜测大概真的是很要紧的事吧。

    “那..我走了,你这几天一个人在家好好的...”景言点点头,把他送到门口。

    方非走进电梯,门快关上了,景言一只手伸进来拦住。他赶紧按了好几下开门键,“你小心别夹到手啊!”他有点责怪地看着景言,景言缩回被夹到一点的右手,把左手里的东西递过去。

    “他下楼的时候没拿伞,方叔叔你记得把这个带给他。”

    陆谦走了好几天,只第三天打了一通电话回来。声音很模糊又很疲惫,问他这几天好好吃饭了没有。景言问他在干嘛,他说自己在酒店很忙,就匆匆挂了。

    课间他埋头趴在桌子上,好想他啊,他在心里念叨着。

    有人敲敲他桌子,他被震了两下抬起头,“林景言,下周presentation轮到我们组做了,你负责哪一块啊?”景言很迷茫,“我不知道我是哪一组..我是和你一组的吗?”

    对方很不耐地撇撇嘴,“你没去看分组表吗。没别的组要你,你就被分到我们组了。”景言感觉这个人好像不太高兴,有点紧张,“我都可以..你们决定我做哪一部分吧。”

    “哦。”对方冷冷丢下一句就走回自己位置上,和同伴不知道嘀嘀咕咕什么,时不时回头朝他这看。景言忽然觉得浑身很不舒服,明明周围没有人和他讲话,但他好像听到很多很多嘈杂的声音在他耳边环绕。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姚一航在门口等他吃饭。“你帮我拿下水杯我去洗手间。”姚一航把杯子塞给他就跑进去。他的教室在教学楼拐角,洗手间用的人并不多,景言站在门口栏杆那等他。

    女厕所走出两个他不认识的女生,一边走一边交换手机看着什么。“不可能吧,我们学校还有这么不要脸的人啊?”“哎呀你不知道,我同学说那个系的都传开了,听说那个男孩每天都被包养他的人接走,那个车有一次直接开到教学楼下,有人都看到他们接吻了。”

    景言手放在背后捏着自己,口干舌燥地听她们讲话,身体僵硬地转不过去。那两个女孩就只扫了他一眼,站在大镜子前开始补妆。

    “能被包肯定长得特别好看吧?你有没有他照片快给我看看。”另一个人洗完手拿纸巾擦了擦,“我没有,等我回去找我同学问问。”

    两个女孩聊完就走了,根本没仔细看站在他们身后低着头的人。原来哪怕是不认识我的人也可以这么说我了,景言盯着脚尖感觉很冷。他每年冬天都提前很久穿上厚外套,可他此刻还是缩在角落一动不动。

    姚一航甩甩水珠跑出来,景言突然觉得畏寒又畏光,想抱着头蹲下。“我们买点饭回你宿舍吃吧,我有点不舒服想躺一会。”

    他牙齿打颤一路跟着姚一航走回宿舍,忍着几次想催他快点。物理和机电学院的宿舍是同一栋,景言跟在他身后躲躲闪闪地走进去。

    有人拍了一下景言肩膀,他一点力气都没有差点跌倒。“林景言,”是他们班班长,“辅导员让你去一趟她办公室。”

    第32章

    景言站在门口深呼吸几次,手里有一点儿汗,他擦了擦,才举手敲门。“请进。”辅导员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把门推开,这个他不常见到的老师正伏案写着什么。

    “老师您好,我是林景言..”他站在门口说了一句,不知道该不该往前走。“噢噢林同学是吧。你先坐沙发那等我一会儿。”

    他在办公室的小沙发坐下,手脚规规矩矩并着。景言并不常见老师,高中三年也没有被请过家长,但在姚一航给他的描述里被老师单独叫去办公室,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辅导员放下笔,给他倒了杯水。“你等一下,我叫李主任也一起过来。”景言刚拿起水杯的手又放下了,他没有见过那个主任,但他这下可以肯定是什么坏事了。连给他发奖学金也没有一次见到这么多老师。

    很快辅导员带着另一个老师走进来了,景言站起身问好。主任摆摆手让他坐下,“物理系的林景言同学对吧?”景言点点头,他没在课上见过这个老师,不知道他是教什么的。

    “我是你们学院党支部的李主任。今天找你来就是想了解一些关于你的情况。”主任喝了口水又放下水杯,“上次你和那几个被开除的学生发生争执,事后就是我处理的。当时你家里人在医院,但是有一个姓方的律师来和我们一起解决,我从他那也稍微了解了下你的情况。”

    景言只要听到家里的事都很敏感,如果涉及到陆谦他更像备战的小狮子一样警觉。“你初中之后就寄宿在父亲朋友的家里对吧?我们也能理解你一直没有父母陪在身边,感情上生活上是比较需要人照顾和陪伴的。”

    这个主任停顿了一会,不知道是在给景言思考的时间还是思忖自己接下来怎么说。但景言很费解,不明白老师说的理解是什么意思。

    两个老师相互对视一眼,主任慢吞吞开口,“但是最近我们收到好几次学生的匿名投诉,说是怀疑你和校外人士有一些不正当的交易关系,觉得你做了一些...违背道德和法律的事情来获取生活费,严重影响了学校风气。”

    辅导员似乎是觉得主任讲话有些过了,忙着缓和气氛,“我们也都相信你不会做这种事的,你上一年还拿了奖学金,各科成绩也很好,不是那种学生。主任就是想了解下你最近生活上学习上有没有什么困难,或者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景言觉得并不能用芒刺在背来形容现在的感觉。他没有坐立不安,也没有多么惶恐。他没有做他们口中的事,就没有什么好躲避的。

    但他更多的是感受到屈辱和失望,他坐在这承受着老师质问的目光,要为自己根本没有犯下的罪行辩解。一切的起源不过是在旁人看来他不应该和陆谦谈恋爱。

    原来在外界看来他们两个是如此的不对等,以至于罗列到一起都是让人难以忍受让人感觉肮脏的。

    可我早就习惯了,他在心里对面前的两个人说。很久以前就有人告诉过他,不用为了不值得的人费心思。我会和你们解释,并不是因为我多在意你们的看法,而是为了保护我最在意的人。

    我无需获得你们的谅解,但我不能让他和我一样背负这种毫无缘由的指摘。

    主任看他一直低头坐着不说话,以为他是消极抵抗心理,从手机里找出一张照片放到桌面上。景言看了一眼,是站在教学楼很远的地方偷拍的,影影绰绰能看到车里的两个人影。

    他竟然还隐隐有些安心,照片上只拍到了自己,陆谦被他挡得很好,只露出一点头发。

    “这个照片里是你吗?”景言抬起头,双手交握在一起,这里没有其他人能给他力量,他只能依靠自己尽量稳定情绪。

    “是我。但是那个不是什么包养我的人,是我男朋友。我也没办法来证明我没有做这件事,反倒是那些投诉我的人,谁怀疑谁举证,应该让他们拿出证据的。”说完之后他心里有点高兴,看来真的是和陆谦在一起待久了,在这种情况下也还能稳稳说完一番话。

    主任似乎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怯懦胆小的学生会这样和他讲话,语气里的反驳态度强硬得让他有些不适。他板着脸问他,“那你监护人知道你在和....知道你现在这个情况吗?”

    景言觉得这个主任简直需要去补习些法律常识,“老师,我现在已经成年了,不存在需要监护的情况了,而且我的法定监护人都已经去世了。如果你说的是我寄宿的家庭主人,”他扭过头看着别的地方,轻飘飘说了一句,“他工作很忙,经常出差,我也不怎么能见到他。”

    他打定主意不会让陆谦知道这件事,干脆撒了个在他看来无伤大雅的小谎。主任被他噎了一下有点想发火,辅导员赶紧站起来打圆场。“那这样吧,等下次你家里人回来了,再一起来学校讨论下怎么解决。现在毕竟在网上对学校校风校纪造成了一些不良影响,林景言你这段时间稍微注意点。”

    已经快到下午上课时间了,景言像打完一场仗一样撑着腿站起来,和老师微微鞠躬,“那我先回去上课了。”

    从办公室走出来他才意识到自己还没吃饭,低血糖的反应慢半拍地涌上来,现在再回宿舍去就来不及上课了。

    他找到一个直饮的饮水机,低下头喝了几大口。正是一天中太阳最晒的时候,没有什么学生走在外面。景言在厕所门口背靠墙坐下,把头埋进膝盖和手臂里。

    这是他不舒服的时候常用的姿态,但他往往只在一个人缩进房间的时候才会放任自己这么呆一会。他缓过那阵强烈的晕眩和无力,站起身想找个校园便利店买两块糖吃。

    走到阶梯教室的拐角,他看到一群人围在花坛边不知道在干什么。他想绕过去,结果远远就听到姚一航的声音。“我警告你们啊,赶紧把微博上那些照片删掉,谁允许你们偷拍别人的?你们这是侵犯隐私权懂不懂!”

    几个人声音嘈杂地和他吵架,景言听不清往前走了几步。“你讲话不用这么上纲上线吧,什么隐私权啊,不就是拍了两张照片吗。再说他平时在校门口进进出出那么多人看见,早就有人怀疑他不正常了。我发微博问问有没有人知道是什么情况不行吗?”

    “那你还圈学校官微是什么意思?你就是想挑事是吧?”姚一航举着手机要砸过去,有人把手搭在他肩膀上。他回头一看,景言没什么表情站在他身后。

    周围人一看到他,都闭嘴不开口了。景言把姚一航手机拿过来看了看,微博上有人发了刚才他在办公室看到的那张照片,配文是时下流行的“x月x日x地偶然看到穿蓝色衣服的男孩在女朋友去洗手间之后和她穿橙色衣服的闺蜜接吻了,如果有认识的人请帮忙转发”这样吸引眼球的体裁。

    只不过内容换成了“穿毛衣的大学生”和他“神秘的每天都来接送他上学的金主”这样的句子。

    姚一航从他手里把手机拿回来,触碰到景言的掌心一片冰凉,指间也在微微地抖。他特别慌乱地回头对那些人吼,“都是神经病吧你们!你们再乱发我就报警了,到时候你们一个也别想躲。”

    身后有几个不知道发生什么纯粹看热闹的人也围了过来,景言被堵在人群中间,觉得呼吸都有些困难。他拉了下姚一航,“走吧,别跟他们说了。”但是四周都是人,他低着头找不到出口在哪。

    姚一航嗓门虽然大,话里的威慑力却并没有多少。对面有个女生冷冷地嘲讽他,“我看你是根本就不了解你朋友吧,连他社团学姐都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两个人都愣了一下,景言更多的是感到惊慌,他抬头在人群里扫了一圈,邓庭薇就站在不远的地方抱着双臂看着他们。他听不见别人又说了什么,只盯着她,心里乞求她不要把陆谦说出来。

    有人把手机拿到邓庭薇眼前,她看了两眼又看看景言,“真的是他哎,他穿过这件衣服参加我们活动的。而且好像也听他说过是什么人买来送他的,这牌子蛮贵的吧,我不太了解呢。”

    她还是平时讲话那种娇娇俏俏的样子,丝毫也没有为自己说了什么感到不妥。姚一航愤怒地想冲过去,景言又把他拉住了。学姐并没有撒谎,他身上哪一个东西不是陆谦买给自己的呢?

    周围人熙熙攘攘地有些躁动,太阳照在景言头顶却一点没让他觉得暖和。他唇色发白,只想赶紧离开这找个没人的地方坐下来缓解身上的疼。

    “聚在这干什么,不用上课了?”有点耳熟的声音从人群外面传过来,宋博从教室走出来,还是那副不近人情冷冰冰的样子,脸上带着些备课被打扰了的不爽。

    有人认出他,叫了声宋老师就溜走了,人群渐渐散去,有人经过景言身边时撞了他一下。他本来就摇晃着站不稳,腿一下磕在花坛角上跪了下去。

    裤子膝盖那块渐渐洇开一块棕色的痕迹,花坛角很尖,景言想大概是戳破了。伤口沾在衣服上一动就钻心地疼,姚一航扶着他,他咬着牙用了最后一点力气站起来。

    宋博从楼梯上走下来,看见他脸色苍白,这么冷的天额头还冒着汗。“你是不是低血糖了?”他走回教室,从包里拿了一个三明治出来交给姚一航。“你带他去医务室吧,这节课不用上了。记得开请假条下次交给我。”

    说完没等他们俩道谢就转身回去上课了,景言坐在花坛边咬了几口面包,让姚一航扶着他一瘸一拐走了。

    晚上回到家他跟于嫂说不小心走路摔倒了,于嫂非要把他裤子卷上去看看伤口有多大。那么大一片紫黑的淤血,纱布上还隐隐透着血迹,“要不跟陆先生说一下吧..多疼啊。”

    “不用啦,他明天就回来了,冬天伤口应该好得快,看起来就没这么严重了。”景言一整天都没吃什么东西,晚上却没有胃口,只夹了几筷子面条就放下了。

    睡觉之前莫名其妙发起烧,于嫂已经回家了,他忍着头痛爬起来找了几片退烧药,给姚一航发了信息让他帮自己请假。又倒了一大杯水放在床头,哆哆嗦嗦把被子都盖在身上,蒙着头使劲让自己什么都不想,使劲让自己把这一天发生的事全都忘掉。

    不知道是几点钟,他感觉床边有一点凹陷,有人坐在他身边看着他。景言努力睁开眼睛,陆谦回家了。他还迷迷糊糊看不清楚,下意识就伸过去抓着他的手。

    陆谦上半身没有动,还是直直坐着看他。景言有些不满他不抱自己,用力拽了他一下,陆谦跌在他身上。

    “你这几天过得还好吗?”陆谦嗓子哑了,一开口就问了这么一句。

    景言重新闭上眼睛,闻到他衣领上的烟味,“挺好的呀,就是太想你了。除此之外一切都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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