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说:
有认识的朋友跟我说觉得进展太慢了。想了很久觉得自己还是想要尽可能完整描述一个小孩子真正长大的过程。可能我内心不太相信毫无缘由的爱吧也想把这两个角色塑造得更立体一点。不过五章之内两个人就能感知到对方啦。
第9章
s市是个节日气氛很淡薄的城市,从不下雪,年轻人居多的地方也并不在意春节是不是热热闹闹的。陆谦住的这个高档小区平日里人们都是车进车出,每一栋之间隔着很大一片花园。许是因为放假了,小区里多了一些穿着新衣服跑来跑去的小孩,景言趴在窗台上看他们玩,又默不作声属着一排排挂着的红灯笼。
新换的窗帘布散发着干净的味道,于嫂昨天带着两个钟点工忙里忙外,把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景言自告奋勇想帮着做点什么,又被她们嫌碍手碍脚赶回房间里歇着。小叔叔除夕前夜还在书房忙了一会儿,今天倒是难得的起得比景言还晚。
大门响动了两下,景言跑出去开门锁。于嫂拎着一大袋食材进来了。景言接过她手上的袋子,“先吃点豆浆和包子垫垫肚子,我一会去准备午餐。陆先生特意说今年除夕要多做几个菜,下午可忙呢。”
景言吸着豆浆,好像是阿姨自己做的,豆子的味道很浓,不太甜。“阿姨你以前每年除夕都在吗?你家里人也在这吗?”于嫂一边往冰箱里塞东西,一边笑着抬头看他,“陆先生没跟你说吗?”景言咬着吸管摇摇头。
于嫂背过身去洗菜,“我认识陆先生的时候他还在读大学呐。”景言有点惊讶,“那么早...”他想了想又有点迫不及待地问,“那时候叔叔什么样呀。”于嫂的声音在水流声里断断续续,“那时候他还没现在这么稳重,”又转过头笑着看景言,“但是可比你成熟多了。”
景言没说话,于嫂停下手里的活,好像也陷入回忆里。“那时候陆先生读大三了,在做校外的法律援助。我刚到这边找了个小饭店的工作,没做多久老板就跑了,欠了我们一大笔钱。”她叹口气,声音低沉了一些,“老家父母早去世了,我那时候是带着妹妹一起来这打工的,人生地不熟,走投无路一点办法都没有,差点饭都吃不上。”
阳光慢慢把厨房照得很明亮,景言呆呆地听着阿姨在回忆以前的事。他有点难过,从来只觉得阿姨笑眯眯的很和善,却没想过问问她生活中的事。
不只是于嫂,他意识到自己对小叔叔也了解得太少了。陆谦或许只把他当做小孩子,大人很少跟小孩子分享自己的事。但景言总想知道得再多一点。
“后来别人告诉我去找一个法律援助中心,当天正好是你陆叔叔值班。他当时还是个学生,对我又耐心又负责,请了两天假带我跑这跑那,替我解决了数不清的麻烦。后来好不容易拿回来一点赔偿金,他还挺不满意的呢,”于嫂想到这忍不住又笑了,“他那个时候就要强得很,觉得该有的补偿没拿回来。我已经很知足了,陆先生看我一时半会找不到工作,就问我要不要来他家帮忙。喏,你看,一做就是这么多年。”
于嫂打开冰箱门,景言看到她擦擦泛红的眼睛,掩饰着自己的情绪去拿菜。他故意用轻快的语气说话,“阿姨我也来帮你准备。今年我们多做点菜吧。”于嫂拿了两把青菜出来,“好呀,每年陆先生都一个人吃饭,也不让我做什么。今年多了你这个小可怜儿,阿姨多做几个你爱吃的。”
十点多的时候陆谦从房间里出来,景言一听到小叔叔的声音就忍不住分散精力,于嫂笑话他像见着太阳想打滚儿的猫。景言吐吐舌头,跑到沙发边上。
陆谦难得起这么晚,生物钟有点清醒不过来似的。昨晚他和跨洋的投资方通电话会议,本来是可以放在白天解决的事,但他想着今天还是得想办法空出来,硬生生赶在半夜解决了。
此刻他带着点起床后的倦怠,景言在他旁边坐下,“叔叔你今天起得好晚啊。”“恩,昨天晚上忙了一会,”陆谦活动下脖子,瞥了眼笑眯眯的景言,“为了陪你过节。”景言嘿嘿笑了两声,看他一直揉着脖子,凑过去问,“要我帮你按一下吗。”
快十六岁的男孩手脚都像枝条一样长了不少,但景言动起来总是磕磕绊绊带着点不协调的姿态。陆谦眼看着他爬上沙发又要跌下去的样子,皱眉伸手扶了他一把,“坐好,”小孩子悻悻噢了一声,热气从他的耳边拂过。
景言乖乖跪坐着,两只手叠在椅背上,歪头靠着沙发看陆谦。小叔叔平时上班的时候总是穿着西装衬衫,打理得一丝不苟,难得放假在家,整个人都散发着柔和了不少的气息。头发上还沾了一点洗脸时蹭到的水,景言盯着水珠愣愣地,“叔叔..你上大学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呢?”
“期待上大学了?”陆谦没回答他这个问题,向后靠在沙发上和景言对视。景言有点害怕似的转开目光,“还没想过..就是想知道叔叔你上大学的时候是怎么样的...”说完又叹口气,有点心事的样子。我可能考不上爸爸任教的学校,没法去你读书的地方看看了,他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打了分。
厨房那边于嫂好像做完了午饭,陆谦站起来,拉了景言一下。“来吃饭了,吃完饭带你出去走走。”景言情绪一下子又好了一些,“去哪呀。”小叔叔在他细细的手腕上绕了一下,“你想去哪都行,先好好吃饭。”
从楼道里走出来,景言觉得果然还是有点冷,三两步跑到叔叔的车前钻进副驾驶,有点哆哆嗦嗦地解开围巾,手指伸到空调热风那吹了一会。
十根手指像白玉一样立在那,指尖冻得微红。陆谦扫了一眼,探身过去调了调温度,小孩子的手没干过什么粗活,陆谦碰到了一下,凉丝丝的,倒让他感觉出自己体温的几分暖热。
“想去哪玩?”景言转过头有点惊讶,“啊...我以为是叔叔你有事想出门..”陆谦把外套脱下来扔到后座椅上,“我今天没什么要忙的,带你出去转转,”又看看景言,“你也不跟同学约着出去玩,只好委屈你跟我这种长辈出门了。”
景言忍不住噗嗤笑了一声,小叔叔很少这样跟他开玩笑。他的确总是在他面前露出长辈的那一面,但景言渐渐没有和他刚见面那时,像父亲一样的距离感。威严、不近人情这些词,好像都离陆谦很远,他很少事无巨细管着自己,但却润物无声地让景言时刻都有安全感。
他想起早上于嫂顺嘴说的话,兴致勃勃在导航上点了几下。
两人走在人头涌动的花市里。周围都是拖家带口来买花的人,小孩儿举着风车或者糖葫芦跑来跑去。景言其实也是第一次来这儿,以前在小别墅妈妈会种花,也有几年爸爸会提前买好买两盆金橘树放在家里。
他偷偷看了眼比他高出不少的陆谦,显然金橘这种东西放在小叔叔家怎么看都是有点怪异的。他想到家里那些黑白灰的金属家具,巨大的实木书柜,拉上就密不透光的深蓝色窗帘,不知道该买些什么好。
路过一个很大的摊位,景言弯腰对着桃花枝挑挑拣拣,他做起这些事总是格外认真,又捡起两束百合不知道买哪捧好。他回头想问问陆谦的意见,“你觉得哪个好呀,”陆谦仔细看了一会,“我也分不出来,两束都买吧。一束放到你房间里。”
两个人在花市消磨了一下午才打算回去。景言很久没有这么放松地出来,回去的路上心情都很好。车开了一会才发现不是回家的路。
他不以为意,脑袋靠着玻璃看外面闪过的街灯。车停到一个商场门口,“你在车里等我一会,我去拿个东西。”陆谦匆匆关门下车,他把车窗摇下来一点,天色渐晚,路上的行人都赶着回家过除夕。
景言哼着过年超市里常放的那几首歌,他觉得自己和周围的人没什么不同。他既像一个普通小孩子那样,对新年充满期待和兴奋,又像一个心安的旅人,知道自己可归的方向在何处。车门被打开,一股凉风被陆谦卷进来。
“给你的。”陆谦没有说别的,把一个包装得很漂亮的盒子递给景言。景言愣了一下,双手接过去。“谢谢叔叔....”接着又反应过来马上说,“是新年礼物吗?”陆谦意外地语气里好像带了点心虚。“不是,是给你下个月的生日礼物。”
还没等景言说什么,他先直白地道歉了,“对不起景言,下个月你过生日那天我应该在出差,没法回来陪你。我想先送你一个,如果你不喜欢等你回来我再陪你买别的。”
景言摸着盒子不做声。刚才的好心情消失了一大半,他确实隐隐期待着下个月能不能和叔叔一起过生日。并不是因为什么礼物,他只是想过一个有重要的人在身边陪着的生日。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陆谦也成为了他心里那个重要的人,他没想过那个起始日期,也没有真正衡量过有多重要。但他又很快平静了,小叔叔从来都是直白地对待他,从一开始就是,直白地告诉他应该接受的现实,又告诉他要直白地面对自己。
也许是天性里的柔软温和让他没法对陆谦生气,也谈不上生气,自己出现在陆谦的生活里本来就是个累赘,比他重要的事有很多不是吗。
他不再想那些,“谢谢你呀叔叔,不管里面是什么我都会喜欢的。”陆谦看着他恢复如常的脸色,并没有露出松一口气的痕迹。
小孩子太乖了,有时候甚至乖得让他有点无可奈何。他希望景言能自在完整地表达自己的情绪,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什么都隐藏着。他有过那种调整自己去适应周遭的经历,并不怎么愉快,他也不想让景言再体会一次。
“有点饿了,我们回家吃饭吧。”景言主动开口,陆谦听他这么说果然没再继续坚持什么,把车发动了。他把半边脸埋进座椅里,刚才他突然有了一个生日愿望。以前他从没有过如此强烈的感觉,也从没把许愿这种事当真。
希望以后每一年都能有重要的,在乎他的人陪着他吧。景言知道这个愿望谈不上多美好,甚至有些“没追求”,上不得台面,但他感觉这和其他愿望一样难以实现。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到家的时候景言步子很快地走在前面。他觉得冷,关上楼道的门也没有让他感觉暖和一些。“景言,”陆谦在家门口叫住他。他转过头,不知道什么话非要在家门口说。
“景言,”陆谦朝他走近了一步,微微低头,“以后每一年只要你愿意,我都尽量陪你过生日,好吗?”
小叔叔离他太近了,他被陆谦身上的味道迷惑住,甚至分不清他说的是不是真的。陆谦的手落在他额头的刘海上,他闭上眼睛,默念着刚才那个生日愿望。不是我自己说出来的,还能作数的对吗?
作者有话说:
晚上大概也许可能还有一更?
第10章 (二更)
“叮”,飞机安全指示灯变成绿色。陆谦摘下眼镜,春节假期刚过他就和几个同事一起,被总部叫到B市做一个项目的尽职调查,连轴转了快三周总算结束了。他从来都是把工作放在生活的首要位置上,这是他升合伙人之前最后几个项目之一,他更想做得漂亮一点。
空姐带着甜美的嗓音走过来问他需要喝什么,方非在旁边忙着整理自己给妻子买的小纪念品。陆谦伸手接过两杯冰水,看他手忙脚乱叠那些在艺术园买的刺绣拼布。方非好像接收到他略带鄙夷的目光,抬头啧了一声,“干嘛?自己没有人能惦记着就直说,别总露出那种羡慕嫉妒的眼神。”
陆谦懒得跟他拌嘴,把水杯递给他。前排的女律师笑着转过来,“方律师跟太太真甜蜜呀。每次出差都见你买这些东西。”方非一点没有不好意思,露出一排白牙也跟着笑,“她就喜欢这些,我想着与其买纪念品还不如投其所好。我这个月出差这么久,不得将功补过嘛。”
看着他嘀嘀咕咕整理这些东西,陆谦思绪飘了一会。不知道景言这几周过得怎么样,他只在过生日那天给他打了个电话,没人接,于嫂给他拍了两张吃蛋糕的照片。也不知道他拆开礼物看了没有,方非说投其所好,他自嘲地笑了一下——给高中生送手表恐怕远远谈不上这四个字。他当时把自己的表拿去送修,刚好瞥了一眼柜台新进的石英表。售货员很热情地跟他说这是当季新款,送人自用都很合适。
也许是当下刚好被提醒了吧,他只想着可能没有时间再去挑其他的礼物,索性早早就订下了。店员问他要什么颜色,他怎么也想不出景言会喜欢哪种,随手就指了和自己表盘同颜色的深蓝。
飞机一直向南,陆谦觉得阳光有点刺眼,他把遮光板拉下来。这个年纪的孩子真的很麻烦,他想起刚把景言接回家的时候方非跟他说的话。可家里那个并不麻烦,心烦意乱的是他自己。
陆谦取回行李,和其他同事告别。方非的车被他妻子用着,跟着他走到停车场取车。他单手把行李放进后备箱,拎起地上两个袋子,里面发出塑料碰到纸盒的声音。“这也是你买给你老婆的?”陆谦漫不经心问了一句。
“不是,这个是给景言的。”方非忙着给太太发短信,头都没抬回了一句。陆谦顿了一下,状若无事地放好。包装袋太大了,他看不清里面是什么。
他把车开上高速,方非总算跟他太太汇报完行程放下了手机。“你给他买的什么东西,又是拼图吗?”方非瞥他一眼,“乐高啊。乐高在B市开了个旗舰店,我给他买的新的限定款。”
“他喜欢乐高?”方非有点奇怪地看看他,“对啊。他房间里放了一大堆拼好的你没看到吗?你有空收拾收拾你那个书柜吧,都是不用的书,别人想放个玩具都没地方放。”
陆谦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手机收到一条短信,方非打开看了一下,“靠,”他忍不住骂了一句。“怎么了,”车下了高速,汇入开始渐渐拥挤的车流。
方非抓了下头,有点烦躁。“上次我跟你说的那个李总,我之前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他好像不太信。这段时间经常找我问你的事,我们刚下飞机他就让我约你吃饭。”陆谦看着前面突然变道的车,忍住自己想按喇叭的冲动,“你怎么跟他说的。”
“我还能怎么说啊,还不就是你太忙,你暂时不想考虑,这些场面话我说了对方也懒得听。”他突然脸色变得有点僵硬,但又不得不严肃起来,侧过身正视着陆谦,“你跟我说一句实话,你真是同性恋么。”
说完他自己又有点紧张,“我没别的意思。跟你做了这么多年朋友我不可能还因为这个歧视你,”语气里带了点哭笑不得,“但是这么久你一个恋人都没有。你好歹赶紧找一个让我对付过去啊,这几年你知道多少人想通过我认识你吗?”
陆谦在心底叹了口气。这和工作不同,是他无法掌控的事。他很早就知道自己的性取向,但知道并不代表就要有所行动。
他在大学时有过一个恋人,恋爱所带来的多巴胺分泌是让人愉悦的,但随之而来的是难以和他人描述的麻烦。对方无常的情绪变化,在学校还要处处顾及着不被周围的人看出来,以及两个人对未来的不同想法让他感觉疲惫,他厌倦这种状态。
既然无法掌控一件事情的走向,干脆就让这条路消失在野草的尽头。
更何况眼下,他再没有多余的精力分散出来谈论感情。“下次再有人问你,方便的你就直说我的事,不方便的你就说我家里还有个小孩子,没时间。”
陆谦开到市区附近,已经过了晚上七点钟,方非问他要不要一起吃饭。他有些心不在焉,想早点回去了。正说着,方非突然直勾勾盯着窗外某一处看,“怎么了,”他开在一条有点窄的小路上,行驶得很慢。“那个不是景言吗?”
他转头看了一眼就确定是。景言穿着校服,背着深灰色的双肩书包,从玻璃窗看好像又瘦了一点。一只手抓着书包带,慢吞吞地往前走。陆谦把车停下,想下去叫他。
“哎哎,你看他旁边还跟着个女生。”陆谦这才看到他身边的人,穿着同样的校服,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孩子。两个人一边走一边说话,女生低头去抓他的手,又凑过去看他的脸,景言好像还笑了一下。
陆谦盯着他的背影不做声,一动不动,“啧啧,我就说景言怎么在这边。估计是和女同学约会来了。”方非说完想让陆谦继续开车,转头看到他的脸色吓了一跳。“干什么,你生气了?我就顺嘴一说,可能就是和同学来这玩。你不是总说他不出门吗?”
陆谦面无表情开车,“哎呀你别阴着个脸回去吓小孩。还不一定是谈恋爱呢,就算是又怎么了,问问情况教育教育就行了,别骂他。”他看看周围的路,“你这是往哪开?”陆谦一边转弯一边说,“去吃饭。”
把方非送回家,他在楼下的停车场熄了火,点着烟坐了一会儿。最近已经没有那么想抽烟了,他看着火星在指间闪闪灭灭,吸了两口,在烟灰缸里掐掉。见到景言的那一幕还一直在他脑子里重复,或许是骨子里难以改变的控制欲作祟,刚看到的一瞬间他想下车把景言揪回来,想问问他你今天没给我打电话问我什么时候回家,就是忙着出来约会?
他差点想跟着浑然不觉的小孩子看看他到底要去干什么,方非在旁边说的话让他很快冷静下来。这些莫名其妙出现的灰暗想法让他感到阴郁,陆谦捏了下烟盒丢在一边。就当是这个孩子太丝丝缕缕地渗入自己的生活了吧,他这么告诉自己,小孩子早恋难免会让家长头疼不是吗。
他推着行李箱走回家,房间里很暗,也没有人在客厅。还没回来吗,陆谦皱眉看了下表,已经快九点半了。他让自己不去想这些,拎着袋子打算放到景言的房间,方非说他买了很多玩具,可却从来没拿给自己看过。
他推开小卧室虚掩的门,小小一盏床头灯亮着,景言趴在床上睡觉。似乎已经睡着一会儿了,书桌上放着一杯冰块快化完的可乐。
陆谦把袋子轻轻放到地上,他背着手看了看自己的书柜,一些拼好的乐高模型放在下层的角落,那里搁着两本上次随手抽出来的书,景言好像是没敢动,几个还没组装起来的零件堆成一团,挤在书柜逼仄的一角。他打开玻璃柜门,把那两本书移开,想着这几排书应该都可以搬到自己房间,方非买的那一盒看起来很大,不知道够不够他放。
开关声让景言动了两下,陆谦很敏感地回头,小孩还没醒,被子搭在腿上。他弯下腰给他盖好,景言的眼皮动了动,脸埋在松软的枕头里,好像挣扎着醒不过来。陆谦半跪下来,一边拍一边叫他。
“景言,景言”,陆谦一只手放在他肩膀上——自己不在的这半个多月他的确是肉眼可见的瘦了,睡衣领子似乎都有点要滑下来的样子。景言细密的睫毛在颤动,眼睛下是一小片青色的阴影,他伸手环住他的腰帮他翻了个身,景言半睁开眼,看到是他很小声的叫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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