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他肯叫我了……”
另一边两个老人听着眼眶也红了,苏老夫人眼泪一下子就流出来了。
“好好好!我这就告诉你哥跟瑜棠他们,我跟你爸这就去医院!”
“嗯,我得回去,我得回去给小幸做小蛋糕。”
苏兰抹了抹眼睛,结束了这通短暂的通话。
里面的医生还在给苏幸检查着身体,苏兰瞅了瞅,转身迈开步子走了。她刚才给小幸做的小蛋糕被她失手摔了,小幸刚醒过来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吃,回家重新做点更软的,正好等回来可以当饭后甜点!
里面两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在对苏幸进行着详细的检查,时不时地询问苏幸一些问题,考虑到苏幸的身体情况,这些问题都比较简单,只需要他点头或者摇头。
苏幸之前进过市医院,里面也有了几个比较眼熟的人,但是这次来的人却都眼生的很。
几个人医生问过了想问的问题,又讨论了一会儿,带着松了一口气的神情笑着对苏幸说:“你已经度过危险期了,这几天可能会感觉身上用不上力气,这是正常现象。好好休息,慢慢地就会好的。”
苏幸冲着他们点了点头。
几个医生也不再多说什么,又安抚了他几句就出去了。然后就被一路飙车来的苏瑜棠给拦住了。
他的衣服明显的不如平常整洁,头发因为快速的奔跑而变得乱糟糟的,呼吸也十分紊乱。
“医生。”他深吸了一口气,把呼吸平稳了下来才再次开了口,“小幸的情况怎么样?”
“只要人醒过来了就已经脱离了危险期,”那医生显然是已经知道他身份了,也没再多问,直接就把苏幸的情况如实地告知,“但是他之前受到的炸弹爆炸的冲击过大,内脏有明显的受损,又做了一次心脏手术,再加上这么长时间的卧床,所以身体各方面的机能都明显下降,再加上身体本来就不好,这次是伤到底子了,要好好养一段时间。”
“好,医生,我知道了,谢谢。”苏瑜棠郑重地道了谢,然后才进了门去。
里面的苏幸显然已经听见了动静,早已转过头来看着门口走进来的人。
苏瑜棠一直走到苏幸的床前,整个人俯视着他,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苏幸。”他说,声音里竟然带着冷意。
苏幸乍一听见他叫自己的名字竟然有点不适应。苏瑜棠自从确定了他的身份之后就再也没完整的叫过他的名字,总是带着温和的带有亲近意味的喊他“小幸”。这次开口的语气却是冷冰冰,硬邦邦。苏幸一时之间竟然感觉有些无所适从。
“你感觉你有几条命?”苏瑜棠眼神冰冷地看着苏幸,“那些子弹就非要你替他去挡吗?那炸弹的冲击波就非要你替他去抗吗?他身强体壮的用得着你去护着吗?!”
“他厉叡的命是命,你的命就不是命了是不是?!你到底是有多少条命能撑得起你这样糟蹋!你他妈的能不能拿自己的命当一回事!!”
苏幸完全被他这样子给吓蒙了。脾气越好的人发起火来就越可怕,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个样子的苏瑜棠,就像是失去了理智的豹子,危险无比。苏幸甚至怀疑如果不是自己现在躺在病床上苏瑜棠完全有可能将自己揪起来暴打一顿。
虽然不知道苏瑜棠怎么会知道当初发生的事情,但想来也是厉叡说的。他张了张嘴想替厉叡辩解两句,但是看着苏瑜棠这样子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能说得出来。
苏瑜棠如同一个困兽一般的在他病床前来回踱了两步,然后又一脸颓废地坐在他的病床前。
他低着头,一般的脸都陷入了影子里,再加上脸色不好,竟然使他整个人看上去憔悴而颓废。
“苏幸,”他坐在床边的凳子上,低着头,声音压抑地说,“你还没能叫我哥哥呢,你要是没了,我再去哪找个弟弟?”
尽管苏幸无法看清他全部地神情,但是却依旧能通过那半张脸看到了自责。
苏瑜棠在自责,自责他找的人没能保护好他要保护的人,自责当苏幸被推进病房之后自己只能在外面进行无谓的等待。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通过一张张病危通知看着苏幸是如何在生死线上挣扎。而他,什么都做不了!
眼睛像是有润湿的痕迹,但是却被他生生地压了回去。
苏幸努力地伸出手想去碰碰他,但是却没能做到。他有点不甘心,等再一次把手抬起来的时候就被人小心地握在了手里。
苏幸看着像是已经平静下来的苏瑜棠,眉眼弯弯地冲他喊了一声:“哥。”
那一瞬间,苏瑜棠顿时就体会到了苏兰的心情。
作者有话要说: 小长篇^_^,恭喜苏幸回来。
恭喜老妈和老哥终于等到这一天。
☆、第八十三章 余生给你(一)
苏幸的病房里热闹了几天,从苏家到厉家,除了厉越以外的人苏幸都见了一遍,甚至是之前没有见过的厉家这一辈另外的两个孩子也见到了,但是却唯独不见厉叡的身影。自从他出去说叫医生之后就再也没回来,简直就像是消失了一样。但是苏幸却能感觉到他依然还在这里,甚至偶尔在睡得迷糊的时候他都能感受到自己身上有那道熟悉的视线,但是每次等他醒来的时候人就看不见了。
刚开始的时候苏幸还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后来也想明白了。之前自己离开的时候把话说得那么重,这人只怕是又躲起来了。
想明白了苏幸也不急了,总归知道这个人去不了远的地方,他也就有耐心跟他耗。就看他能忍到什么时候,结果没想到这个人竟然忍了这么多天都没在他面前出现。真是,长出息了。
送走了安诚几人,苏幸半躺在床上眼神往着门外。
他身体恢复得很快,现在已经可以短时间站立,只是时间长了还是会感觉很累。当初的子弹有一颗打在了腿上,一颗打在了腹部,而是最后炸弹的冲击波要了他半条命。整个人的内脏都受损,靠近心脏的地方更是嵌入了一颗碎片。那碎片只要在前进一点就能直接要了他的命,医生后来做手术的时候也是感叹他命大。但是只有苏幸知道,在后来被送回的锦囊里已经没有了平安符,只有一些黑乎乎的东西散乱的分布着。
苏幸当时就想到了当初遇见的那个僧人,但是他也没有进行声张。连重生这种事情他都经历过了,再来一点超脱科学的存在也只不过是让他再扩展一下世界观。
不过那些都是其次的,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把那个看起来很强大但是有时候又过于胆小的人给抓回来。
厉叡虽然不在,但是他的人却留在了医院里,比如说门口守房间的两个人。那两个人都是苏幸见过的,甚至还有一个是苏幸比较熟悉的。两个人在门口一站,活脱脱两个门神,尽管这里已经是军区医院,但是厉叡就好像还是不放心一样。
苏幸之前曾经让王岩帮他叫找过一次厉叡,但是没有任何结果,完全看不见人。苏幸简直都要被他这种鸵鸟心态给气笑了。
“他还是不肯来见我?”苏幸看着给自己摆着餐具的王岩,像是无所谓地问。
“厉少还在养伤。”王岩硬着头皮回答,他也是感觉十分无奈,两个阎王打架,受罪的是他们这些小鬼。
一个在他刚醒来就在地上活蹦乱跳的人这么久了还在养伤?还养得连门都不能出了?苏幸一听,缓缓地勾出了一个让人心里看了冒冷气的笑:“他怎么不养一辈子呢?王叔,劳烦您告诉他,今天要是还不来见我,他以后就不必再来见我了。”
苏幸说完这话之后,就不再开口,默默地喝起了面前的粥。王岩也只能面带苦笑的回到了门口。
另一边病房。
蒋绪看着脸色猛然间变得难看的好友扶了扶额头。
“你说你过去看看不就行了,两间病房本来就挨得不远,我真是弄不明白你在想什么。还在人家病房里装了摄像头,弄得就简直像个变态一样。”
厉叡抿了抿嘴唇不回答他,但是脸色却也不好看。
他能怎么说,他总不能跟好友说他是重生回来的,阿幸也是重生回来的?他还没疯。但是这话说出去估计别人也就跟认为他疯了差不多了。
“我怕我去了他就该走了。”厉叡只能满心苦涩跟蒋绪说。
“不是,我也是不明白了,你们这是闹了什么别扭了不能坐下来好好说?”蒋绪直想翻白眼,但是看见厉叡这样子也感觉出来了不对劲。他是知道自己这朋友到底有多宝贝镜头对面的那个人,藏着掖着的连让朋友看都舍不得。那真是肯豁出命去宠人,那位也不是个不讲理的蛮缠的人,就这样两个人还能闹什么大矛盾?
“他为了救你命都能不要了,我想不明白他这刚醒过来几天你们能闹出什么事儿来,让他非走不可?”
厉叡闻言,心里一阵难受。是啊,苏幸为了救他连命都能不要。但是上辈子他也豁出去命去换了他一条命,可他最后还是走了。断了他所有的念想,天涯海角都再也找不到这个人。那这辈子谁又能说得准呢?本来他是去救苏幸的,他做好了把自己留在那里的准备,却没想到银环那么丧心病狂,竟然一点活路都没有给他自己留,直接想葬送船上所有的人。结果还是要苏幸来救他,不管什么时候,他都没能救得了他,他给苏幸带来的永远都只有伤害。若不是他最后反应快了一点,说不定他现在就已经看不见这个人了。可即便是这样他还是没能护好他,他……还是这么没用,不管是这辈子还是上辈子。
眼看着自己的一句话让好友越发的低沉起来,蒋绪心里也跟着不太好受。他跟厉叡是初中认识的,厉叡是个什么性子他再了解不过,张扬、耀眼、少年意气、无所畏惧,身上满是天不怕地不怕的狠劲,但是这个好友自从高三就完全大变了个样。在外面依旧是天不怕地不怕,商场上那手腕更是让老一辈都要竖起大拇指,所有浮于表面的都转为内敛,当初那个张扬不羁的人仿若在短短的时间内成长到了一个别人无法揣测的程度,依旧张扬耀眼,但是却是内敛的张扬,像是无尽的黑渊,深不可测。而且所有人都知道,那个人不再是什么都不怕了,他有了一个放在心里的人,就像是有了软肋,也像是披上了铠甲。
现在这个人就在这里踌躇着,像是唯恐自己踏错了一步就踏进了万丈深渊,粉身碎骨。
“那你不打算去找他?”蒋绪问。
厉叡看了看屏幕,上面是青年在安静吃饭的画面,痛苦而茫然地说:“我不知道。”
他想去,他想去看苏幸,想得都快疯了。但是他不敢去见他,他怕他一去看他听见的就是青年诀别的话语。所以他只敢在深夜青年沉睡之后小心翼翼地进去病房,凝视着他的睡颜,一旦青年有点要醒来的征兆,他就会立刻躲起来。这种行为就像是一个病入膏肓的人抓住最后能治疗自己的药一样,哪怕是饮鸩止渴,也死都不想放手。
可是现在苏幸已经给他下了最后通牒,他如果不去的话,可能就真的永远都看不见他了。
蒋绪看着再次陷入纠结的好友无奈地叹了口气。他不知道两个人倒底是怎么回事,但是看好友怂成这个样子就知道问题一定出在好友的身上。但是人谈恋爱真的就能让智商掉这么多吗?凡是还有点脑子的人都能看得出来苏幸是喜欢着他的,只有这个人仿若一直鸵鸟,将自己埋进了沙里,不听不看,像是只有这样才能感到安全。
“去吧,不管怎么样,好好谈谈。”蒋绪说。
半晌,厉叡才点了点头。然后蒋绪就遭到了自己好友的无情驱赶。
站在病房外,蒋绪内心感觉十分复杂。但是最后还是认命的去了另一间病房。
当初救援队赶到的时候厉叡情况也就是比苏幸稍好一点,但是这人竟然硬生生地看着苏幸进了急救室才彻底失去了意识。也就是这人命硬,第二天就醒过来了,结果就非得跑人床前守着。也亏得体质好,不然多少条命都早就被他折腾没了。而等人家行了吧又跟耗子见了猫似的,连露个面都不敢。
自己好友明显依旧彻底的栽了,还能怎么办?虽然是个见色忘义的塑料兄弟吧,但塑料兄弟也是个兄弟不是,他也只能去先探探情况了。
苏幸看这进入走进房门的人眼中带上了点疑惑却又瞬间带上了了然。这个人自己这辈子没见过,但是上辈子却是见过的,他知道这个人是厉叡身边很信任的人,他想他大概知道这个人是来干什么的了。
“苏幸,你好。我是蒋绪,厉叡的好友。”蒋绪对他笑着说。
“你好,请坐。”苏幸说。
蒋绪细细地打量着面前的人,说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苏幸本人。青年显然恢复得很好,脸色虽然还带着点苍白,但是整个人的精神头看上去还不错。
“是他让你来的吗?”苏幸问。
对方是厉叡的好友,他这辈子跟厉叡在一起这么长时间都没有见过,现在突然出现在病房里的原因简直不言而喻。
“不是,”蒋绪说着,眼睛看着苏幸,带上了点狭促的笑,“他现在有点胆小,我只能先来探探情况了。”
苏幸闻言也笑了起来,这个人在上辈子的时候还帮过他,因此苏幸对他的感官不错,但是那时候两个人说不了几句话,倒是不知道这人也是个有意思的。
“他胆子可不小。”苏幸意味不明地说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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