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恰恰道:“虽说不太会遇见危险,但薄掌门和孟学弟都要小心。”
孟鹿鸣神情冷淡,不置一词,薄雪漪笑道:“就在这边上,不走远。”
他二人走后,几人商议如何将卫天留引出来。
张灵夷道:“若里头的人是我,那法子就多了,可卫崖主似个铁疙瘩,实在无从下手,”又看岳摩天,“若是岳宫主呢?”
岳摩天不在意她拿自己做假设,道:“只需撒些毒粉,我也无计可施了。”
殷致虚脾气不好,胜在耿介不屈,不做妄言。他的弟子赵旸功力尚浅,没有携在身边,此时一人站着,左右空落落,尤显得孤单可怜。
他自己却不觉得,昂首道:“岳宫主休要谦虚。这些年来,潜入长乐宫的不乏用毒高手,也没见你怎样。”
岳摩天笑容竟颇温和:“长乐宫中自然不同,那是我一人的地方,稍有些嫌疑的我便杀了,哪容得这些人近身?如今风雪崖上,都是你正道中人,带上来的宫人也死绝了,只我与银瓶两个魔徒,怎好再犯了你们忌讳,平白丢了性命。”
沈丹霄听见银瓶这名,愣了一下,知道这恐怕是碧环夫人的真名。
第21章
岳摩天这般坦率,如琇面有异色,道:“……宫主所言极是。”
这口气与他平常有些不同,岳摩天似笑非笑看他,却没有说什么。
殷致虚道:“崖上暂且放下正邪,等出去了再好好做过一场。”
岳摩天仍笑着点头。
陆振衣与越饮光有嫌隙,与其余人关系也不算好,这时却道:“我有个法子。”
如琇道:“陆掌门请说。”
陆振衣道:“既然引不出卫崖主,不让他出来就好了。”
这个法子沈丹霄也想过,最后却没有说,此时听他提了,便也想听听别人的意见。
温恰恰道:“……可以一试。”
他站在沈丹霄对面,二人四目相对,瞬时又移开了,心里想什么只自己清楚。
如琇摇头:“不妥。若里头生变,我们拦不住。”
张灵夷也道:“大师说得有理。这法子看似一劳永逸,但容易使事情脱出预计。”
在场之人仅寥寥几个没说过看法,她问赵拂英:“赵掌门说呢?”
赵拂英道:“既然没其他的法子,何妨一试?”
又有人问沈丹霄,他也道:“总得试上一试的。”
张灵夷盯着他看了会儿,觉得这话有些不寻常,试一试没什么错,可什么叫“总得”?
岳摩天道:“兵贵神速,若想不出别的法子,最好快些做决定。”
不稍时,众人勉强达成一致。
封墓石重逾千斤,放下容易,再开却难。若卫百钟在,必定不会让他们动,但他现在看不见这些,众人没了阻碍,将封墓石推上,那墓口被堵得严严实实,只留了顶上一个小口,可以窥看内里动静。
殷致虚轻功最好,爬了上去,攀着洞口,迅速瞥了一眼。
里头漆黑,什么也瞧不清。
他想了想,爬下来捡了一根枯枝,上头缠了些草叶,道:“岳宫主,帮我点个火。”
岳摩天站着未动,碧环夫人道:“我来。”她一弹指,草叶上起了火星,立时烧起来。
殷致虚举着火,跳上高处,腰背微弓,一手举火,一手按住脚下山石。他不敢贸贸然望里头,将树枝扔了进去,迅速直起身,又看了一眼。
什么还都没见着,一团火朝他面门打来,炙热灼人。殷致虚忙后退,见那火滚落下去,正是犹在燃烧的枯枝,道:“没道理,他反应怎么这么快。”
他不信邪,为人又固执,也不与众人商量,又往墓穴里扔了三回火,次次被打回来,竟似对方在里头虎视眈眈,片刻不放松。事已过三,他终于罢手。
碧环夫人帮他点了四回火,道:“再来一回,我也吃不消哩。”
温恰恰道:“待荀先生心情平复,或许有法子。”
赵拂英忽道:“薛神医那有什么毒物能用上吗?”
薛神医正在研制解毒之法,温恰恰道:“之前他不惧火烧,毒物能用上的可能很小。”
赵拂英道:“不若试一试?”
如琇道:“不稳妥。寻常毒物必定对他没有效用,再者,若遇方才殷掌门的情形,或会伤了自己。”
赵拂英这才不说话了,但眉头紧蹙,显见心绪不宁。与其他人不同,他与卫天留较为熟悉,而看着一个熟悉之人变成这副模样,感触自然尤为不同。
众人又说了几个提议,却没有确定下来。此时离薄雪漪同孟鹿鸣离开,已有小半个时辰,不见他二人回转。殷致虚在原处踱了两圈,道:“他二人再不顶事,不至于连这点事也做不成吧。”
游玉关早就着急,见他开口,忙道:“我去寻师父!”转身便要走。
沈丹霄拦住他:“我与你一道去。”
他向来极少提出什么,一旦说了,定然是已经决定好的,此时他想同去,众人都有不解,又想到他与薄雪漪平常说话多,有几分交情,才反应过来。
游玉关也知道一人独行,或有风险,有他陪着自然最好,顾不得推阻,深揖道:“多谢沈盟主!”
沈丹霄道:“事不宜迟。”与众人说了一声,循着薄雪漪离开方向去了。
只是捡些干枝,那二人不可能走远,他没往远找,只拣些林密的地方。
游玉关担心师父安危,脚步极快,不稍时便将大部分地方看过了,却没什么发现,急得焦头烂额,漫无目的地乱窜,忽地脚下一顿,叫道:“师父!”急奔过去。
沈丹霄从后头按住他肩:“我走前头。”
说完将他往后拉了一把,自己上前去了。他表面无异样,心内却有几分担忧,但尚算冷静,不曾放松警惕。
只见薄雪漪与孟鹿鸣一齐倒在地上,手边还有些散落的干枝。他二人闭眼不醒,幸而脸色红润,身上也未见血,不似有伤。
沈丹霄摸出块帕子,盖在对方腕上,才俯**,为这二人分别把了脉。
游玉关着急,但知道这时候不能慌乱:“如何?”
沈丹霄叠好帕子,收了起来,方道:“中了药物,晕上半天就能醒了。”
游玉关又庆幸又疑惑,蹲**一手扶起薄雪漪,叫人靠在自己身上,另一手去扶孟鹿鸣。
他气力够用,就是一手一个样子不好看,又不好意思叫身边人帮忙。
沈丹霄主动从他手里接过孟鹿鸣。
游玉关怔怔看他。
沈丹霄自己是个沉闷的人,今次碰上个更闷的,笑道:“我是同你一道来寻人的,这些事本也要与你分担。”
自初见时起,游玉关头回见他笑,知晓这是对方有意安他心,道:“沈盟主已帮了我许多。”
沈丹霄却道:“过誉也不是好事。”
游玉关后悔自己不会说话,只好去看薄雪漪。
沈丹霄仍旧走在前头,但猜到他在想什么:“那人若真是金闇生的后人,那他做的所有事情,必定是以取岳宫主或者酒圣诗禅性命为目的。若杀了薄掌门二人,能对他有帮助,他自然会杀。如今既然没有动手,说明留下性命对他更有利。”
这话听起来曲曲绕绕,实际只一个意思,就是薄雪漪与孟鹿鸣活下来这件事,必然对岳摩天二人有影响。
岳摩天乃是长乐宫主,是地地道道的魔头,死了对他们来说只有好处。可从之前方不期的事来看,对方不曾留手,他们也不好指望对方下手有分寸。另还有如琇和尚,也是难得高僧,不能放任他被人害去。
回去比去时要快,此时天色已有暗下来,幸而卫百钟十分厚道,遣弟子送来十来个灯笼,并一些蜡烛火石与厚席,足够一夜之用。
众人合力将这片地方打扫平整,铺下席榻。如琇正在放置一只灯笼,抬头看见沈丹霄他们回来了。
沈丹霄穿的是白衣,纵使没有一点光亮,也稍稍能见点影子,只是身形朦胧,夜里看来有些可怖。只是看他二人模样,并没什么大事,叫人松了口气。
张灵夷道:“虽比不上薄掌门,沈盟主长得也很好看。”
诸人愣了愣,又都笑了。
其实除却薄雪漪同殷致虚一枝独秀,其余人模样都是端正,只算不得十分出众。沈丹霄容貌固然不差,也止于不差,但他看来行步稳健,神采摄人心魂。
如琇接过二人,平放下来,也仔细看了看,的确没什么大毛病。
其余人也没瞧出什么。温恰恰给孟鹿鸣诊过脉,道:“他二人出事时候,我们都在这儿没动,说明背后人不在我们之中。”
张灵夷反应却快:“虽不在我们里,可薄掌门与孟小公子还是有嫌疑的。”
孟鹿鸣是学宫弟子,与温恰恰又是同窗,但二人关系如何,方才众人也见了,他听了没有半点不快,道:“是这个道理。只是孟学弟是个什么样人我最清楚,才学不提,他惯常直来直去,做不来偷偷摸摸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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