掏出来,是个不大的白色硬纸袋。
打开纸袋,乐维从里面倒出一枚精致的铂金指环。
那颗用来求婚的钻戒太大了,戴不出去,两人曾经商量过,结婚戒指一定要选个小巧精致,又不引人注意的。
眼前的指环铂金质地,只在外围镶一圈钻石,拿在手里,调整角度,可以看到里面清楚地刻着两个字的花体英文。
“Chu & Wei”。
原来昨晚夏楚一脸慌乱,是怕自己发现。
乐维捏着指环,哪怕待会儿去拍戏就要摘下来,哪怕为了向公众保密,以后田晓萌也根本不会允许自己佩戴,但是这一刻,他还是珍而重之地戴在自己无名指上。
捏紧手掌,乐维能感到夏楚和自己的名字紧紧贴在代表誓约的无名指。
怎么办,乐维一边幸福地哼唧着一边想,我真的好喜欢!
六月中旬,《海上繁花》剧组结束在加拿大的拍摄,正式杀青回到国内。
分别时还是冬天,再见面北京已经入夏。厚重棉衣都脱了下来,换了短袖,夏楚提前得知乐维的回程时间,特地空出那一天,去机场接乐维。
为安保考虑,机场还是为乐维安排了特殊通道。夏楚早到了半小时,远远地看见一行人推着行李车出来,他还没分辨出谁是谁,那个激动的身影已经小跑着冲了过来。
“夏楚,我回来啦!”
夏楚被乐维抱起来转了好几个圈,以往的高冷美人形象在今天粉碎了个彻底。
田晓萌忍不住抱怨:“在飞机上差点被他烦死,一直念叨什么飞机可千万不要晚点啊,晚点了自己就没办法赶快见到您什么的……托他的福,飞机竟然还提前十分钟到了!”
夏楚失笑,转头盯着乐维,乐维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夏楚对田晓萌笑道:“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不辛苦,您来了就好了。”田晓萌做出赶人的姿势,“麻烦夏总赶紧把他领走,我一分钟都不想再看见他。”
夏楚从令如流,拉着乐维的手就要离开。
身后却突然响起个声音:“乐维哥!”
夏楚回头,又见到了几个月前在广西匆匆一瞥的年轻男孩。
傅英杰?是叫这个名字吗?
那男孩望着乐维,脸上仍旧是青春洋溢的笑容:“下午三点你约了严总见面,可别忘了。”
乐维急着去跟夏楚过二人世界,胡乱应了一声,拉着夏楚的手往前走。
男孩的目光在两人紧牵着的手上停了一秒,笑容更灿烂:“你要是赶不及,给我打个电话,我跟司机去接你。”
“知道了知道了。”乐维头也没回,拉着夏楚跑走了。
乐维在广西拍戏拍了三个多月,又去加拿大接茬拍了半个月。前三个月里,条件艰苦,叫个外卖都难,后半个月,日程紧张,有时间吃饭就不错了。乐维老跟夏楚抱怨自己嘴馋,夏楚答应下飞机就带他去吃好吃的,问他想吃什么,他想了想,脱口而出:“日料!”
夏楚便带他来吃日料。
北京最顶级的日本料理餐厅,每天只有中午营业,只接待四桌客户,想吃要提前三个月预订。老板是夏楚朋友,交情匪浅,临时给他们加了一桌。餐厅装潢是纯和式的,包厢一张宽桌,没有椅子,只有榻榻米,打开日式拉门,可以观赏院子里仿日本古庭院的小山水景,又清幽,又安静,又不怕人打扰。
一别数月,虽说中间夏楚也去探过两次班,可他工作繁忙,最长一次也不过待了三天就要走。想想同组苏允的家属陆秦先生快把家搬到剧组来了,苏允还一脸嫌弃天天赶他走,乐维常常感慨,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这家餐厅的主厨是老板高薪从日本米其林餐厅挖来的,菜品的吃法也与寻常日本料理不同,夏楚是常客,熟谙其中门道,一样一样教乐维。乐维则一边吃,一边跟夏楚分享自己在剧组的趣事。
“……然后苏允跟岳林就带着摄影师走了,连灯光都没带,差点把制片人急死!后来过了两三个小时吧,他们三个才回来,也没解释去哪儿了,就说这个镜头拍好了。”
乐维讲得眉飞色舞,夏楚坐在桌子对面,单手支颐,听得认真又不认真。
认真是因为,他的眼睛带着笑,目光全部胶着在乐维脸上,不认真是因为,从他的表情就知道,夏楚一定什么都没听进去。
好吧,好吧,乐维不讲了,他放下筷子,越过桌子抓住夏楚的手。
“这次回来,我一时半会儿不接戏了,在家陪你,好不好?”乐维问。
这么没有事业心的发言,放在过去,夏楚一定会反对。可是相思之苦实在难熬,夏楚想也没想就反握住乐维的手,应道:“好。”
乐维的心软成一团棉花,千言万语萦绕心头,他刚想再说些什么,拉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夏楚松开他的手,扬声道:“请进。”
穿着日式和服的服务生进来上最后一道菜。
乐维的话全被堵在喉口,那人的手也收回去了。乐维不满地盯着夏楚,一个邪恶的念头渐渐浮现。
桌子下面,夏楚的敏感部位突然被人不怀好意地顶了一顶。
房间里铺着榻榻米,乐维跪了一会儿就腿麻了,改成盘腿坐着,盘腿坐着也难受,干脆伸长腿,把脚直探到夏楚那边去。夏楚原本只是盘腿坐在那里,乐维用脚尖点点他的膝盖,他轻笑一声,换了坐姿,也伸长了双腿。
本以为他只是不想自己坐得累,原来是不怀好意。
夏楚倒抽一口凉气,一股电流从那里直冲头顶,他微微抽紧了手指,嗔怒地瞪了乐维一眼。
待服务生出去,夏楚指着最后这道菜道:“快尝尝这个,这是这家店的招牌……唔!”
那里被更重地顶了一下,夏楚的话被生生顶了回去,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责怪地看着乐维,乐维一脸无赖:“我下午不想去见严总了。”
“刚回来就爽约,他会找你麻烦的。”夏楚说。
“要是他找我麻烦……”
“要是他找你麻烦,”夏楚截住乐维的话,用饱含欲念的眼睛望着他,“就让他来找我。”
乐维几步绕过桌子,把夏楚按在地上。
衣服扯得乱七八糟,乐维疯狂地亲吻夏楚,仿佛要一次性补上几个月的份。夏楚被吻得发出声声□□,用牙齿轻轻咬乐维的下唇和鼻尖。身体像要烧起来似的,彼此的呼吸也纠缠在一起,不仅他们的心在想念着对方,他们的身体也是。乐维将夏楚的耳珠含进口中,舔舐,玩弄,感受对方在自己怀中因快感而颤抖,颤抖到紧紧闭上眼睛。
“有时候我晚上会做春梦……”亲吻的间隙,乐维用滚烫的气息在夏楚耳边说,“梦里……”
“……都是你。”夏楚接上他的话,用那双漆黑的眼睛望着他,抚摸他的颈侧与脸颊,再次与他接吻。
最难舍难分的时刻,夏楚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乐维不想理,抬高夏楚的下巴,吻他优美的下颌线。然而那电话响个不停,一个不接,又打下一个。
“帮我看看是谁的。”夏楚咬着乐维的下唇,含混不清地说。
乐维拿起手机,只扫了一眼,连一秒都没用上,又回来吻夏楚:“游冬的。”
夏楚闭着眼睛享受他的亲吻,下一秒,却突然推开他的唇。
“对不起,可能有急事。”夏楚推开乐维,坐了起来,“我必须得接。”
他拿起手机,深呼吸两次,接听:“喂,游冬?”
声音里的沙哑甚至都没散去。
一个电话不过三五分钟,打完以后,方才的事却谁都不想继续了。
乐维已经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又帮夏楚理平了领口。夏楚抱歉地把手机丢到一边,叹了口气:“对不起。”
乐维摇摇头表示理解,问他:“出什么事了?”
夏楚又叹了一声:“游冬想跟公司解约,没成功,跟公司闹上法庭了。”
《最后告别》在柏林获得金熊奖后,游冬也成了炙手可热的新人。这世界上有人目光长远,就势必有人短视,游冬的公司利用他人气正盛,给他接了无数综艺和代言,打算利用他的知名度好好赚一笔。可游冬只想做个演员,好好演戏,公司安排的工作叫他没时间休息不说,为了多赚钱,还把找上门的剧本都推了出去。游冬一怒之下,爽约了几个综艺,私下里偷偷接了一个剧本。
公司大怒,要雪藏游冬,游冬不甘示弱,提出解约,可他当年年纪小,也没人帮忙把把关,合同一签就签了二十年,正常渠道解约不成,只能闹上法庭。
他根基浅,人脉又基本都在老东家,无人求助,只能求到夏楚这里来。
当初是夏楚把他从试镜的几百号人里挑出来的,对他有知遇之恩,夏楚又着实欣赏他,实在看不得游冬这么好的胚子被埋没,便答应帮他一把。
“解约官司倒不难,只是过程繁琐,拖的时间长点而已。”乐维道,“只是,你帮他解约以后,打算怎么安排他呢?”
乐维看着夏楚:“把他签到新城传媒?可我记得你们公司没有艺人经纪的业务吧?”
夏楚不言,这个问题他心里只有个笼统的规划,细节还没想清楚,不知从何说起。
乐维便不再追问,只道:“好吧,反正做生意这方面,你有自己的打算,我就不跟着掺和了。”
夏楚抓着他的手,再次道歉:“对不起。”
乐维知道他是真的满怀歉意,不过这种事嘛,以后机会多的是,这回被打断,下回加倍补回来就是了。
乐维笑着捏捏夏楚的手心:“没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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