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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49

    “……撞坏的呗。”

    “你撞什么了?”

    乐维舔了舔下嘴唇,知道瞒不住了。

    “大门锁着,他们不让我进,我就一脚油门,把大门生撞开了。车就是这么撞坏了的。”

    夏楚震惊地看着乐维,那么宝贝的龙标文件,他甩手扔到后座。

    “你把车撞坏了,你没事吗?”他坐直身子,盯着乐维。

    “没事啊。”乐维还笑呢,“你别说,今儿还好开的是我那辆路虎,都撞成那样了,安全气囊都弹出来了,我一发动,竟然还能往前跑。就是边跑边冒黑烟,哆哆嗦嗦跟老爷车似的,开不快。后来我看实在开不下去,也不剩多少路,就干脆下车跑过去了。对了,那些保镖身手了得,难缠得很,要不是我跑得快,能不能进去真是不好说。”

    “乐维,你把头转过来。”夏楚突然道。

    “干吗?”乐维快速扫了他一眼,不转。

    “你把头转过来,我看看你。”

    “转什么头啊,我开车呢。”

    “那你靠边停车。”

    “好端端的,停车干吗?赶紧回去吧,外边怪冷的。”

    “乐维!”夏楚直接挺过身子,单手捧住他的脸,强迫他转头朝向自己。

    ……许久,乐维苦笑:“我都说了让你别看。”

    乐维眼眶青紫,嘴角开裂,鼻头高高肿起,里头还有没擦干净的血迹。

    那些血迹蜿蜒至下巴,被他胡乱擦去,隐约可见红印,甚至滴在衣服上,滴得前襟斑斑驳驳,有些已经氧化成深红色了。

    不知是开车撞门时造成的伤害,还是跟保镖搏斗时造成的伤害,但总归,是为了自己。

    夏楚瞬也不瞬地望着他,乐维不好意思地抽了抽鼻子,疼得直皱眉:“别看了,不是什么大事,鼻子破了而已。你小学时候没破过鼻子啊?”

    夏楚不说话,只是望着他。

    乐维又道:“我真没事,又不疼,就是出点血而已,还能促进血液循环呢。”

    车厢里还是没有声音。

    过了好半天,乐维无奈地叹了口气。

    “唉……”

    他从旁边抽出张纸巾,递了过去。

    第43章

    凌晨两点, 乐维看完剧本,去厨房喝了杯水, 打算睡觉。

    回来时瞥了眼夏楚的房间,早该熄灯的房间却传来一线灯光。

    他走过去,轻轻敲了敲门。

    “夏楚,还没睡吗?”

    房间里传来声“嗯”。

    “我可以进去吗?”

    “进来吧。”

    乐维压下把手,走了进去。

    房间里只亮着台灯, 昏黄灯光下,夏楚坐在躺椅上。

    胎儿发育,肚子隆起, 平常的椅子坐不了了,夏楚总嫌拘得慌,乐维就给他买了把躺椅。躺椅会摇,摇起来特别好玩, 夏楚连书房都不去了, 日常文件全在躺椅上看。乐维觉得大家都是成年人了, 可以玩点成熟的游戏了, 一把躺椅而已, 再好玩又能怎么样?于是也上去躺了一躺……

    他下单了第二把,正在路上。

    乐维走到夏楚身边,夏楚膝上摊着本发黄的相册, 已经翻看了好几页。乐维没有问他为何还不睡,而是席地而坐,下巴搁在躺椅扶手上, 指着其中一张照片问他:“这是谁?”

    照片上的孩子大概七八岁,画着细眉毛红嘴唇,火红色民族风长裙拖到地上,眼睛大大的,圆圆的,无辜地看着镜头。

    “你猜。”夏楚微笑。

    乐维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夏楚:“你还有这种黑历史?”

    “你小时候没有吗?”

    岂止有,简直不堪回首。

    “这又是谁?”乐维指着右下角一张照片问。

    照片的背景是天安门,女人时髦漂亮,头发烫着大波浪,一手拎包,一手亲密地搂着夏楚。

    “荀凤云,以前很有名的一个女演员,后来息影,去法国了。”夏楚说,“她是我爸爸的好朋友,原来就住我家对门。我跟我爸不太好那几年,她总是接济我们。”

    夏楚翻了一页,乐维看到了当年意气风发,站在柏林领奖台上的夏导演。

    “这张照片是谁拍的?”乐维凑近了,“夏导真年轻啊。”

    “我也不知道是谁拍的,”夏楚笑道,“爸爸拿银熊的时候还没我呢。”

    灯光昏黄,将夏楚的笑容也勾勒得温暖而柔和,乐维仰头望着夏楚的侧脸,忍不住问:“《最后告别》的剧本是夏导写的,对吗?”

    夏楚凝视乐维的眼睛。

    “他写的是自己跟顾弘文的故事,”夏楚道,“你愿意听听吗?”

    十七岁那年,小镇少年夏映之认识了北京来的官宦子弟顾弘文。

    对方大他三岁,英俊,倜傥,带着来自首都的大气与洒脱,叫小镇少年深深憧憬。

    三个月后,顾弘文回京,带上了已对他完全着迷的少年。

    少年画一手好画,顾弘文玩腻了的照相机到他手里,他也拍得像模像样。顾弘文一时兴起,说他兴许可以拍电影,并为他引见电影学院教师。那时少年看过的电影一只手就数得过来,更不懂什么叫拍电影,与老师见面时答非所问,鸡同鸭讲,老师出门后对顾弘文坦言,要是你只想要个新鲜玩物,这孩子心思单纯,非常合适,可你想叫他拍电影,只怕是难。

    是的,全京城都知道顾家的公子风流成性,男女不忌,去趟西北都带回个人来,唯有夏映之不知道,以为顾弘文对自己一心一意,于是也奉上全部真心。

    顾弘文从小顺遂,只有他不想要,没有他要不到。老师的话激起他的好胜心,原本他只是觉着夏映之好玩,想着玩两天就把人丢开,如今好胜心起,偏要把朽木雕出花来。

    他为夏映之延请名师,没日没夜地培训,夏映之天赋超绝,进步飞快,三个月后,成功考入电影学院。

    二十一岁时,夏映之已经跟顾弘文在一起四年。他住在顾弘文位于北京二环的大公寓里,一周见不到顾弘文一次。有人告诉他,顾弘文在外面夜夜笙歌,他只作不知,除了上课便是回家,用顾弘文买的DVD机,在那台大电视上看电影。

    期末,老师让交个短片,他闷在家里写了一个星期剧本,又花了一整个月去拍,拍好之后刻成光盘,带回家最后检查一遍。短片刚开始顾弘文就回来了,满身酒气,眼神迷离,把他压在沙发上从里到外揉搓。情事过后,顾弘文一边抚摸着他光滑的皮肤,一边指着电视问:“这是什么?”

    短片已经播完了,画面定格在黑底白字。

    “导演:夏映之。”

    夏映之道:“是我拍的,期末作业。”

    顾弘文把短片调到开头,坐在沙发上从头看起,看了一半,又把夏映之压在身下。

    夏映之被他翻来覆去折腾了一夜,第二天醒来,以为顾弘文早就离开,却见那人坐在床边,玩弄着他敏感处,漫不经心:“那片子挺好的,拿去参赛吧。”

    夏映之不懂如何参赛,顾弘文也不懂。可顾弘文身边有人懂,他一句话吩咐下去,很快夏映之的短片就出现在圣丹斯电影节的参赛名单上。

    那是夏映之第一次走红毯,他紧张万分,手足无措。身上的西装叫他拘束,他看着闪光灯直晕。身后忽然迎过来一只手,稳稳地托住了他的腰。

    “别怕,”顾弘文低声道,“我在呢。”

    夏映之在圣丹斯电影节上大放光彩,回国后成了名人。开始有人主动与他接触,为他提供资金拍片。二十三岁,柏林电影节的红毯也是顾弘文陪他一起走的,那一年,他拿到了柏林电影节最佳导演银熊奖。

    从柏林回来后,他对顾弘文提出分手。

    因为顾弘文要结婚了。

    顾弘文是一定要结婚的,即便对方与他毫无感情,只见过三次,可他们门当户对,一旦联姻,对两个家族都有好处。

    全世界都知道顾弘文要结婚了,顾弘文却唯独瞒着夏映之。或许也没有特地瞒着他,只是夏映之有时候太痴,醉心于电影的时候不问世事,痴恋着顾弘文的时候也相信过尽千帆,他总会回到自己身边来。

    可是拿到银熊奖那天晚上,他听到顾弘文偷偷躲起来打电话。对方是他的未婚妻,最近跟个摇滚歌手闹得不清不楚,顾弘文叫她收敛,为了两个家族的脸面,至少结婚之前装个清白淑女。

    二十三岁拿到柏林银熊奖,对别人来说是莫大荣光,对夏映之来说,那只是生命中最黑暗的夜晚……

    ……之一。

    他们分开了四年,诀别之际便约定从此相忘于江湖。夏映之把所有的精力都投注在电影上,几乎一年产出一部电影,且部部质量绝佳,好评如潮。二十七岁,他获得奥斯卡最佳外语片奖提名,虽然只是陪跑,可是在好莱坞柯达剧院门外,他重逢了顾弘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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