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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追寻

    “醒了第一时间就玩手机吗?”

    谢如苍抱着暖水袋倚着门框看着一边喝粥一边看手机的薛凌。

    “你来了?”

    薛凌气色看起来还是很差, 看到谢如苍, 马上站起来, “手机借我用用。”

    “干嘛?”

    “沈鹊好像把我拉黑了。”

    “啊?”

    谢如苍掏出了手机,看薛凌急忙接过的样子, 有点无语, “应该不会吧, 她前天才走的。”

    沈鹊这段时间确实来回赶,谢如苍看着都累,说等薛凌醒了再通知她, 但这位财产丰厚, 根本不在乎这点往返机票钱, 有时候一周一回, 要么一周两回的。

    薛凌没接话, 她对沈鹊的号码倒背如流,可惜打过去的时候对方压根不接。

    “她把你拉黑了?”

    “没吧, 你发个微信?”

    谢如苍说。

    薛凌看了看自己满屏的通话被拒, 欲哭无泪。

    微博消息倒是一条条的, 她有点烦躁,发了条信息给谢江汀, 对方也没回。

    她随便地点进微博,未读消息的小红点让人看着特别烦躁, 她一个个地点进去, 结果看到了沈鹊的私信。

    状态是刚刚。

    不用点进去就可以看到的一句——

    我们分手吧。

    谢如苍眼睁睁地看着薛凌的手机掉在地上。

    吧嗒一声, 她听了都肉疼。

    “怎么了这是?”

    “沈鹊……”

    薛凌捡起手机, 手机钢化膜碎了。

    “你急吗?”

    她转头问谢如苍。

    “什么急不急?”

    “找芩藏啊?”

    “这倒是不急,反正我这么多年都过来了。”

    天气已经很冷了,薛凌看着手机锁屏里跳到三个月后的日期,看着门外院子一地的落叶,“那我先去找我女朋友了。”

    谢如苍看她一脸的大事不好,挑了挑眉,“感情危机?”

    她还有点幸灾乐祸。

    薛凌的头发长长了不少,她刚醒没多久,其实还是很晕。

    但她明显感到自己的状态比起以前好了不知道多少倍,像是回到了她状态最好的年纪。

    “不能算危机了,单方面分手。”

    她倒了杯水,正好谢江汀给她回消息了——

    沈老板放假了。

    [在哪?]

    [我不知道,她的助理死都不说,估计是怕说了被炒鱿鱼吧。]

    薛凌:“……”

    她打了个电话给她的助理小夏,交代了一下这边的情况,然后转头对谢如苍说:“那我先走了?”

    “不吃个饭?”

    “没胃口。”

    “虽然我没什么要求,但你还是尽快吧。”

    谢如苍站直了身体,拍了拍薛凌的肩,“祝你好运。”

    “你……算了。”

    薛凌本来想问她那时候昏过去之后发生了什么,但其实谢如苍不说她也能猜到一点。

    毕竟老郭这个大嘴巴已经在微信里发红包跟她道歉了。

    说是和沈鹊全盘交代。

    这就不难理解了。

    有点头疼。

    小夏的速度很快,晚上的时候她就赶到了霜承,薛凌等对方来的时候回了一趟家。

    这么长的时间谢如苍那点把还在外头晃荡的妖基本都送回了妖界,之前答应薛凌的条件也履行了。

    薛凌拎着一只猫回了家。

    薛教授看到自己亲生女儿亲自登门非常惊讶,父女经常不欢而散,上一次见面还是薛凌为了祁从心的事儿回来,走之前碰了一次。

    那天气氛还好,没有冷嘲热讽,但也算不上亲近,颇有点诀别的意味。

    当然是薛凌单方面的,他爸的神经还没这么细。

    薛嗣巡的“你怎么来了”才讲了一半,目光就落在了薛凌提着的那个透明盒子里。

    里面趴着一直狸花猫,黄澄澄的眼。

    薛凌在沙发上打开盒子,猫就被他爸抱走了。

    一大把年纪的男人掉眼泪还挺丑的,薛凌对着一只猫也喊不出妈,也没想摸的欲望。

    毕竟撸猫是撸猫,但猫是亲妈,就有点怪怪的。

    好在她和亲妈没什么互动,刚才在拂尘寺里见到也是大眼瞪小眼的。

    妖为了人类生孩子,但止步于生完,也培养不出什么感情,更何况薛凌在命魂燃了之后隐藏在灵魂里的神格显露出来,更让人觉得没法亲近。

    一路上薛凌也就提了几句她爸现在的状况。

    反正她妈现在也变不了人,能带出来就是谢如苍最大的宽限了,晚点她还得送回去,今天是最后一批妖回妖界的日子。

    薛凌跟薛嗣巡随便说了几句话,叮嘱了几句自己几点回来就出去逛了会儿。

    小夏在约定的地点找到薛凌的时候,发现对方正在发呆。

    揽星关店后新店是一家奢侈品店。

    薛凌在奢侈品店的二楼坐着,付款完的纸袋放在脚下,可能是她的脸或者是买的东西太多,店员就不敢打扰她。

    玻璃窗外是潋湖。

    已经是冬天了,室内开着暖气,薛凌穿着一件圆领的毛衣,有点毛茸茸的。

    她以前很少露出脖子,露的话也戴着颈链,现在脖子上什么都都挂,也不是高领,脖颈线条纤细流畅,一个背影就让人觉得有别于常人。

    “你来了啊。”

    小夏走到薛凌身边的时候薛凌抬了抬头,她的头发长长了很多,垂在肩头,整个人看上去柔软了不少。

    但因为气色不好,小夏忍不住问了句:“你身体还没好么?”

    沈鹊跟公司提供的证明是薛凌养病,小夏作为对方的助理也算放了带薪的长假,薛凌一打电话给她,她就马上过来了。

    没想到看到的是比以前还病怏怏的脸。

    “啊,好了,就是看着没精神吧?”

    薛凌摸了摸脸,提着袋子站了起来,小夏自然地去接。

    薛凌穿上外套,“几点的飞机?”

    “七点半。”

    “哦……”薛凌看了看手机,“我先去一下我爸那里,送个东西。”

    霜承的路其实挺好开的,但小夏不太熟,最后还是薛凌开的车。

    小夏全程坐立难安,在看到薛凌的父亲红着眼眶抱着一只猫下楼还是有点震惊。

    毕竟薛凌的父亲是个教授也不是秘密,但小夏怎么也没想到对方居然穿着居家服穿着拖鞋就下来了,还亲了亲猫,虽然被猫用爪子推着。

    薛凌翻了个白眼,但还是耐心地等对方把猫放回盒子。

    “那我走了。”

    “路上小心。”

    薛凌关上车窗,薛嗣巡又趴了上来看了看猫。

    小夏心想:这叔叔猫奴吗?

    薛凌像是看出了她的想法,“见笑了啊,我爸脑子不太好。”

    小夏:“……”

    她忍不住转头看了一眼后座上放着的盒子,里面那只狸花猫安静地趴着,澄黄的眼眸跟小夏对视了一下。

    跟人一样怎么。

    不可爱。

    小夏转头。

    薛凌笑了笑,开车去了拂尘寺。

    谢如苍站在后门等她,接过的时候说:“这么准时?”

    “对啊。”

    “你爸没怎么样吧?”

    “我觉得你们业务能力不太好,我觉得他挺痛苦的,记得不清楚但还记得。”

    “这没办法,天下有情人,总出bug。”

    谢如苍还一套套的。

    “走了。”

    “走好。”

    薛凌伸手去拉门,想了想转头,伸手去摸了摸猫爪。

    她从小到大对“妈妈”这个词都没什么概念。

    世界上这个词的形象太多,落到她身上她怎么也想不到。

    当然也没想到她妈毛茸茸的。

    其实带出去之前,她见过她妈的原型。

    漂亮的女人,但薛凌不像她,也不怎么像薛嗣巡。

    她听到猫喵了一声。

    她露出了一个笑,拉开车门开车走了。

    ……

    薛凌本来以为找沈鹊是一件不难的事情,但她没想到找个躲她的人还真的挺不容易的。

    哪怕她撬开了沈鹊助理的嘴,告诉她被炒鱿鱼了就当她的助理。

    她醒后之前积压的事儿一股脑地压下来。

    之前做的打算是反正死了也不回她管,反正遗产她都公证了,但人没死,活得好好的,嗓子也恢复了,行程满满,好不容易挤出一点时间出了趟国但还是没逮到沈鹊。

    像是老天都给她添点麻烦似的。

    都是前后脚。

    她每天都变着法地给沈鹊发邮件,微信被删了没关系,可以换小号加,但经常会被拒加。

    来来回回,连小夏都看不下去了,委婉地劝薛凌要不要等沈姐缓缓。

    薛凌说不行。

    “再缓就都没机会了。”

    她很清楚沈鹊为什么生气。

    也很理解对方提出的分手。

    但理解是回事,她不想放手又是一回事。

    世界上的在意分很多种,她在意沈鹊,沈鹊在意她。只不过在意延伸出去的那种感情她们没办法权衡,到现在进退两难,有点想破罐子破摔。

    沈鹊散心的成果很一般。

    因为她边工作边散心,每天的工作邮件里会掺杂一大堆私人邮件。

    这个发出私人邮件的人她当然知道。

    现在复出大火的某薛姓歌手,复出的第一首歌还没发出完整版就霸占了各大排行,具体发布时间还么定,铺天盖地都是重登舞台的喜讯。

    可喜可贺。

    但沈鹊头疼得很,毕竟工作邮箱是整个工作室都可以登录的,薛凌不光发沈鹊的私人邮箱,还会发到公众邮箱。

    虽然内容不一样,正儿八经的,但显然是一副“大家都别打扰我重新追求你们沈boss”的样子。

    江汀还在朋友圈打卡,例如“薛某发求爱邮件的第x天”,现在已经打卡到两位数了。

    丢脸。

    又觉得无可奈何。

    这是薛凌的一贯作风。

    沈鹊一个人住在度假酒店里,窗外就是海。

    沙滩上有不少人。

    她不太想出去,她觉得自己变了好多。

    前几年也不是没满世界跑,那时候咋咋呼呼,有人搭讪也跟着聊天,没意思了就走,现在反而有点想逃避。

    搭讪的人没意思,聊天也没什么意思。

    见过了太好的人,所以觉得其他人再优秀也黯然失色。

    可是她的自尊心又不允许自己的定位可有可无,以至于现在进退两难。

    那句分手看上去斩钉截铁,实则犹犹豫豫。

    怕一万,也怕万一。

    怕对方是一万个同意,又怕对方万一同意了。

    她的酒杯里倒着红酒,电脑屏幕上是薛凌没带重复的邮件,每天22点准时放送。

    又快到点了。

    叮的一声。

    沈鹊打开了邮件。

    案头就是万年不变的亲爱的沈鹊,第一句是你跟我说分手的第24天。

    快一个月没看到薛凌了。

    快四个月没看到醒着的,和她说话的薛凌了。

    很想,又很想不想。

    沈鹊一字一句地看完了邮件,关了电脑。

    这个度假区深夜更加热闹。

    今天有人在放烟花,砰砰作响,好像还有人在弹吉他,不少人围着。

    她这个位置正好可以看到那个简陋的舞台,好像是一个女人,穿着衬衫,夜风灌进衣服里,像是要飞走一样。

    沈鹊这个声音,有点耳熟。

    她趴到窗边,正好听到对方在唱歌,旋律很好听。

    这两天很火的一首没公开的歌。

    叫《i want》。

    显然有人认出了唱歌的人,在拍照,沈鹊看到对方站起来,朝她这个方向挥了挥手,喊了一声——

    “沈鹊!”

    “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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