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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214

    “说不了话?!”岑立坐在马车里,手里的粥差点洒了出来。

    王病无奈一笑,把手炉放在身边,道:“无碍,能说。”声音沙哑又小。

    “公子,你再多说一个字,我就只能用布把你的嘴封起来了。”贺知年把银针放在火上烤了烤,收进布袋中。说不了话当然是他唬岑立的,只是喉咙轻微发炎,这个人害王病吃了那么多苦,又不能在他的饭碗里下毒,于是贺知年想到一个玩他的法子——夸大王病的身体状况吓他,而且还百试百灵。

    “别说话了。”岑立小心翼翼把他从厚厚几层貂皮毯子里扶起来,王病只是染了风寒,不至于弱到起不了身,但还是非常顺从地让岑立扶了起来,乖顺地张嘴想含住即将伸到嘴边的勺子,滑入嘴里的却是不是硬而冷的勺子。

    “嗯……”

    王病感觉到什么东西被推进他嘴里,甜的,顺着喉咙滑到腹部,温软灵活的舌头还在他的嘴里放肆扫荡,且纠缠且退缩,以星火燎原般的气势点燃欲望,这个吻持续了很久,但是王病并不觉得窒息,有的只是不舍。

    “来,拿着。”岑立把手炉拿给他,道:“我喂你。”

    这次岑立非常老实地一勺一勺喂给他,王病照单全收,吃完又被那人索取了好一会,按照岑立的意思说就是——王病吃饱了,他还没有。

    “天黑了。”王病放下车帘,看了看外面的天空,等了一会,一只鹰从即将陷入黑暗的远方飞了过来,落在车窗上,摇头晃脑地啄着翅膀。

    走了一天路,出了城就是山,岑立命全军休息,自己爬到王病的马车里。他看着那只身子通黑的鸟,好奇地看着王病,意思是“你竟连鸟都收归旗下了”。

    “我爹留下的,海东青,通人性,不过这只通体黑色,倒也算是异类。”王病解下海东青脚上绑着的小竹筒,抽出里面的纸,展开,上面只有简单的四个字。

    上、西、广,还有一个小小的卫字。

    岑立:“什么意思?”

    “上东门、西明门还有广阳门,这三处是楚军守备薄弱之地。”王病把纸凑进灯火,道:“去年崇延兵分三路,从上东、大夏、西阳三门攻破洛阳,按理说不会再留破绽给别人,陈节元也不至于如此大意……怎么了?”

    岑立一直盯着那张纸看,王病以为他是要再研究研究,伸手递了过去,岑立接过,直接把纸靠近灯火烧了,道:“我是说这只鸟,为什么说它是异类?”

    “‘雕出辽东,最俊者谓之海东青’,传说十万只鹰里才出一只海东青。海东青通常是白褐红三色相间,像这只纯黑色的据说三百年才出一只,极其稀有。”

    “这种飞禽很难驯服吧?”岑立伸手去想去碰它,海东青的嘴尖而长,把岑立的手背啄得流了血。“看它对它父亲一点都不友好。”

    王病忍不住笑出声,伸手要去撕自己的袖子给岑立包扎伤口,岑立摆摆手。

    “熬鹰倒不是很难,就是海东青比较惨些。我爹刚得到这家伙时它还不会飞,每天把它从楼上摔下来好几次,等它会飞了又饿上个几天几夜,最后让我喂它吃肉,这才认了我。”

    海东青跳进马车里面,张开那对足有一丈长的翅膀,邀功似地看着岑立。

    岑立:“……”

    “它很喜欢你。”王病说着,海东青立刻收起它那对骄傲的翅膀,吧嗒吧嗒几下跳到王病的腿上,大鹰立刻变成小鸡,竟然还打起滚来。岑立看到那对铁钩一样的爪子在车窗上留下抓痕,又看了看王病只是留了几道褶皱的裤腿,暗自捏了一把汗。

    金鱼炖海东青应该会是道旷世佳肴。

    王病似乎是习惯了海东青的撒娇打闹,朝岑立说道:“你想让司马衡查什么?叫这逆子跑腿,作为啄伤它父亲的惩罚。”

    岑立:“先不说这个。你以前怎么没说过你养鹰?”

    “熬鹰那时候我还太小,有一次海东青不知从哪叼来蛇胆放在我的榻上,我爹发现之后就不让它跟着我了,我就渐渐忘了这事。司马衡说去年海东青飞到我爹的帐篷里,那时我爹大概不在了,那只飞禽把被子帐篷都抓破,他无奈找了个笼子把海东青关起来,一直带在身边。”

    岑立又贼心不死去碰海东青,王病一只手按在它背上,另一只手捂住它的嘴,这飞禽竟乖乖任由岑立抚摸。

    岑立道:“它有没有名字?”

    王病道:“没有,现在长大了,叫什么它都不认的。”

    岑立失望地说:“哦。”

    王病轻轻笑了一声,道:“你给他取一个?不认也罢,我们唤着开心就成。”

    岑立认真地看着海东青,低头思考了一会儿,道:“孤云…孤云,你觉得怎么样?”

    王病慢慢松开捂着孤云的喙的手,笑道:“‘众鸟髙飞尽,孤云独去闲’。你看,它不啄你,应该是很满意了。”

    “真的。”岑立惊呼一声,欢喜之情溢于言表,好了伤疤忘了疼,岑立伸手,笑得十分灿烂,“孤云,来让父亲抱抱,老赖着你爹…”

    岑立哪知孤云是鹰中之王,抬头看人自带“尔等均为足下之臣”的鄙夷意味,不啄一下已经是看在它主人面子上给的莫大的恩赐,这抱一下…

    王病正想出声阻拦,孤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跳了起来,铁钩似的利爪狠狠抓在岑立伸过来的手腕上,带出几条翻飞的皮肉和血液。变故发生在瞬间,待得岑立反应过来,那畜牲张开长翅,嗖一下从车窗飞出马车。

    岑立:“……”

    王病:“……”

    岑立偏偏不喜欢穿着铠甲来找王病,这一抓是实实在在,一点水份都没有,却不是很疼,他感觉就是被猫抓一下。

    王病已经把自己袖子撕大半下来,从马车角落里翻出金疮药,抓过岑立的手腕,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从上药再到包扎,安静得让岑立都感觉到无处不在的压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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