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你,一直用无理取闹的理由唆使我背弃与易兄结下的诺言,又有何居心?啊,我知道了,你想使易兄不快乐,这样他就会因为不快乐,而日日夜夜感到痛苦最终死去,没想到,你的心眼竟是这样恶毒呀!”
“恶毒的心眼,只是在表达你无能的嫉妒罢了,不过是只低贱的蛆,我和易兄的情义岂能任由你染指污辱?真正该去死的人,应该是你!”
莫时烟这番颠倒是非的话,使关缄默眉眼轻皱。
“理智这种东西,你果然是丢弃了,既然如此,那还多说什么?”
闻言,莫时烟不怒不恼反而笑得花枝乱颤,没等阴柔诡异的笑声停下,他忽然身形闪过。
一声尖到耳朵发疼的咒声也跟着响起。
“自作聪明的蛆,就该死!”
半人高的黑色镰刀从头顶的半空落下,锋利的刀刃带着恨不得将对方碎尸万段的厌恶,通红的双眸透着阵阵刺骨的寒冷杀意,令人不寒而栗。
眼看着关缄默就要被镰刀劈砍成两半,好在关缄默早就料到了莫时烟会出此动作,立即将黑色残短刀在手里一转,两只手握在刀柄,硬生生扛住了半空中落下的巨大镰刀。
见此,莫时烟更加发怒,他将镰刀往下力压,想要对方脱力,却没想到对方完全不吃他这一套,随即往后一仰,像条鱼似得灵活地从致命的刀刃下滑开。
见此,莫时烟登时怒不可遏,又是一镰刀劈来,与关缄默难分难解地缠斗。
而远远一旁的凌余怀想上前,但之前那些有关易千秋与莫时烟的过去又在脑海里复苏,就像一把锐利的匕首在乱戳。
他只觉得自己一会成了那个无情无义仿佛没有心的易千秋,一会又变回了那个上辈子被困在勾心斗角的深宫里有名无实的太子,不禁头痛欲裂,六种感官快要崩溃了一般。
他痛苦地跪下来,摇晃着脑袋,想要抵抗这些与他的记忆缠乱在一起的负面过去,却没有起到一丝一毫的作用。
和莫时烟缠斗的关缄默,忽然瞥到远处的凌余怀表现的这样痛苦,心不由得向上紧张得一提,立刻几步脱离开莫时烟步步紧逼的攻击范围,急步想要来到凌余怀身旁。
而莫时烟立即察觉出关缄默想干什么,他怒道:“谁允许你碰他的!”
过于激怒的影响下,莫时烟的身形居然比之前还快过几倍,仅仅只是眨眼间,巨大的镰刀便以一种令人根本躲避不了的速度凶恶地砍来。
而关缄默本就只是一个没有修真的普通人,先前一大半是靠着那把蕴含着强大阴暗灵力的黑色残短刀,才硬生生支撑到了现在。
他急着焦虑凌余怀的状态,一时间没有防备,再加上莫时烟突然的发力,最终避无可避地被镰刀穿透身体,当场呕出大滩的血,又被莫时烟恶意地用镰刀勾甩了出去,仿佛破布木偶般摔在地上。
血飞溅在沙石上,有几滴落在了凌余怀的脸上。
凌余怀被这血腥味吸引了几分混乱的意识,他抬起头,在看到关缄默身受重伤快要死去的样子时,眼睛瞬间睁大。
他的母妃在他年幼时服毒自杀的情景,与现在深深重叠,此刻,莫时烟强迫植入他脑海里关于易千秋的回忆,立刻被一股恐惧感毫不留情地压到最底部。
明明脑海还是一片空白,他的身子却已经下意识地动了。
他倾尽身上所有的灵力,想要救回身负重伤的对方,却被对方忽然握住了手。
关缄默嘴角流血,声音微弱地说: “不要在我的身上浪费灵力了……你绝不能死在这里,只有杀了地缚灵才能解开这幻境和被困的大量亡灵,否则,所有的亡灵将不得轮回最后灰飞烟灭……”
“……”
凌余怀手颤抖着,他看着气息几乎要没有了的关缄默,终于缓缓低声道:“……我明白了。”
听到凌余怀这样答应,关缄默像是总算放下心来,他原来紧紧握住对方的手在下一秒掉落在地上,双眼也闭上了。
凌余怀从地上起身,他转过身面对远处的莫时烟,像是终于做出了决断,缓缓伸出手,将脸上遮掩了容貌的银色面具摘下来。
只见到素色的银色白莲衣在风中飘逸,烈火般狂傲的红发下,眉头皱着,薄薄的唇抿起,那对狭长的双眸一如过去那般冷而无情,几乎要看碎了莫时烟的心。
莫时烟仿佛又见到了当初那个总是对着他皱眉冷脸,但话里却时不时流露出关心的人,不禁潸然落泪,喃喃自语:“易兄……我的易兄……你终于回来了吗?”
凌余怀一步一步缓缓走来,手里闪现出了长刀,在他走过的地方烈火熊熊燃烧,仿佛要毁灭了所有能见到的一切。
“……我不是易千秋,我也不曾认识过你,你是被感情束缚的可怜人,但这并不是你滥杀无辜的理由。”
闻言,莫时烟茫然地说:“你要为了那只蛆,杀了我?你要背弃我们之间互相许下的承诺吗?”
“从来就没有什么承诺,那些所谓的美好不过是易千秋早就计划好了的阴谋,他,骗了你。”
莫时烟怆然道:“……不可能的……你怎么会骗我呢?他怎么可能会骗我呢……”
此刻,他只有喃喃自语,透露着无人能理解的绝望偏激,仿佛站在悬崖快要断了的一角,身前仿佛是修罗,身后好像是地狱。
明明活着的人已经死了,死了的人却还活着,多么荒唐、又是多么的可笑。
凌余怀觉得莫时烟可恨又可悲。
他在好不容易得到的快乐日子里绝望死去,就算是死去,也不愿意承认这样残忍无情的欺骗,只想呆在自己搭建的脆弱过去里,不断地重复缅怀,不断地自欺欺人……
“你应该明白了,你已经死了,你也应该消失了。”
莫时烟呆了好久,忽然笑了,笑得尤其开心。
他丢掉了手里的黑色镰刀,向凌余怀走来,那种混淆着过去的感觉又出现了,但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爱笑、谦逊、善良,温文尔雅的翩翩公子了。
莫时烟歪倒凌余怀的怀里,他凝视着,甜蜜地说:“那就这样杀了我吧,只有你才能杀死我,在你的手里死去,我比谁都甘之如饴……”
作者有话要说: 实在抱歉,今天突然事情多起来,手滑发错了草稿,但又没时间改,明天一定把正文发上来,后天再补发一章
☆、决定
凌余怀答应了这个卑微的请求,亲手解脱了这个可悲的灵魂。
当长刀拔.出来时,莫时烟的身体变成了细微的黑色碎片,在风中褪去,这场诡异幻境也开始崩塌,无数个灰色光亮从地里冒出来最后缓缓消失在半空。
那熊熊燃烧的大火过后的凌乱焦土也随之不见,黑夜变成了白昼,现出原来荒郊野岭的真实模样。
凌余怀也终于想起自己的目的,只是,他觉得现在的自己好像已经没有那种心情,再去做这样令人放松的事情了。
莫时烟消失了,却还是留下了某些东西。
凌余怀松开手,一颗晶莹剔透的圆润珠子静静地躺在他的手心里,蓝色的颜色,就像凝结了的眼泪。
凌余怀看着它,眼帘低垂,轻抿嘴。
即使要走,也不肯完完全全地离开吗?一定要用这种方式固执地使自己记住,他不未曾离开。
可在他的眼中,自己又是谁?是易千秋吧,是那个无情地欺骗了他的仇人吧,即使如此,他也还是要留下这份丝丝缕缕的念想给自己。
莫时烟……易千秋对你来说就那么重要吗?他在骗你啊,为什么你始终不愿意承认?
凌余怀只觉得自己的心好像被撕开了一条细缝,那种说不上来的空洞感觉越来越难受,似乎要把他压迫得喘不过气来。
他苦笑一声,知道莫时烟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就像一个幽灵已经住在了自己的心里,就算穷其一生,恐怕也永远无法将其摆脱。
他把那颗蓝珠子收起。
抬起头时,看见了瘫在地上的关缄默那嘴角流血的闭眼模样,此刻,有一种难以言说的的复杂心情浮上心头。
明明只是萍水相逢的交情,连自己的名字都还不知道,却发现自己不见了后焦急寻觅,又强行进入这危机四伏的幻境,只为救出陷入困境的自己……甚至把性命也给赔上了……
凌余怀觉得自己亏欠对方的实在太多,多到今生今世就算以命相赔,大概也还是还不清的程度。
他伸出手,把瘫在地上关缄默打横从地上抱起来,喃喃道:“这个人情,我恐怕是还不清了,只能将你好好厚葬算是补偿,如果你在黄泉路上还是觉得不满意,那我也只有下辈子变成一只狗或则一头牛来报答你的这份恩情了……”
这时,怀里忽然响起淡定的话语。
“不用了,我不种田也不喜欢训狗,你要是想还报,让我双脚回到地面即可。”
凌余怀干瞪着怀里突然诈尸还一脸平静的关缄默,震惊到半天吐不出一个字来,等终于将神游天外的神智扯回来,他才蹦出一句来。
“你没死啊?!”
关缄默淡淡地说:“在讨论这样显而易见的事前,能先把我放下来吗?你不觉得胳膊累,但我这把被你抱着的腰却是烙得慌。”
闻言,凌余怀也意识到了自己现在这番举动是有些不太合适,他松开怀抱,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你刚刚受了那么重的伤,如果是普通人遇到这种情形基本是没得救了,所以……我以为……”
关缄默挑了挑眉。
“是谁告诉你,我是一介普通人了?难怪在西域被劫匪抢走东西最多的就是中原旅人,这样随随便便确实会吃很多亏。”
迄今为止从没被人说教过智商的凌余怀:“……”
他犹豫地问:“那么你并不是……”
关缄默淡淡地说:“我是有着半人半魔血统的混血种,可以自动愈合伤口,不会像普通凡人那样轻易地死去,也许那一镰刀的确致命,但对于我而言,这种小伤在过去的那些战役里根本不值得一提。”
“……”
凌余怀嘴抽,只觉得自己刚才的沉重心情全喂了狗。
“为什么不早说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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