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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第12章

    让人称为先生,这样的称呼让我感到陌生,干我们这一行,名义上是酒店公关部的员工,外行的人听起来也算上是白领阶层,其实操的是出卖灵肉的行当.

    客人当我们的面客气的称呼叫少爷或是姑爷仔;一出门,就是鸭子、狼仔地乱叫一通,甚至有的直接就称男妓.我喜欢人们称呼我先生,听起来比之称兄道弟为亲切,没有那种羞辱感,至少透着一种平等对待的成份在里面.

    对于中秋节度过的那个夜晚,我会一直保持新鲜的记忆.那天的舞会里面,有无数长发或短发黑发金发褐色头发的面带娇媚屁股紧绷胸脯高耸的女士,她们比试着舞姿也较量追逐男人的本领.音乐由快变慢,再换成强烈的爵士乐,醇香的空气里似乎有无数醉醺醺的小精灵,红着小脸拍着翅膀在飞.

    我们却偷偷地逃离了,走在街上夜风扑面,四周静寂无声,有种深夜才有的愉快.我紧紧地握着她湿润的小手,她缓慢有力的挽住我的臂膊,我们沉默不语漫无目标地走着.我想说点什么,又苦于不知从何处谈起,像她这种出类拨粹桌尔不群的女子,使我面对她常常陷入一种瑟瑟不安的焦虑中.

    “阿伦,我觉得你有时很腼腆的,跟你那身躯很不相称.”

    她突然地说,“从没人这样说我的.”

    我说.“别紧张,我绝没的低贬你的意思.”

    她停住了脚步,然后一脸正色地说:“正是你的那乖巧男生的形象吸引了我.”

    “你显得比我成熟吗”

    我问道,她笑着说:“当然,年龄上我可能只大你少许,但我经历的肯定比你丰富得在我的身旁说,我说:“我这有.”

    她的手扶在我的肩膀上,向待者招呼着.我换过桌上的鸡尾酒咕噜咚喝了一大口,立刻剧烈地呛了起来.张燕用手拍打着我的后背,接过了杯子,也喝了一口.我又把杯里的酒喝尽,脑袋立即沉重了起来,身体却轻轻软软的.

    “请你帮个忙,在这附近找处房子.”

    桌上又重新摆上了酒,她有些惊愕地问:“什么意思”

    “我受够了老赵那呛人的酒味.”

    我说,她这才缓下气来:“只是这么简单的吗那我帮你留意着.”

    “怎么,害怕我像阿杰那样辞职不干了”

    我大口地喝着酒,话也越来越放肆.

    她歪过脸笑着说:“末必,你欠我的账还没清哪.”

    我装做很懊恼地把身子朝后重重一放,她接着说:“你想过要结婚吗”

    “你还没嫁人哪,我怎想.”

    我反唇相讽.“假如那主播要死要活地一定要嫁给你,你就没想.”

    她悠悠地说,“那我就带她远走高飞.”

    关于阿杰辞职的事让我愤愤不平,选择进了这一行,等于签上了一份卖身契约.她听出了我的话言意思了,脸上顿时一冽,变得阴云密布了起来.

    “我可对你说,我无意阻碍你的爱情,只要你有本事娶了她,你尽可向我辞退.”

    她一脸寒霜正色地说.那酒喝得好像变了味似的,唇枪舌剑了一阵,闹得个不欢而散.

    那天傍晚的时候,接到了李军的电话,我的心里刹那狂跳了起来,一阵期盼的潜流通过,脸竟有些发烫.那时正跟一半老徐娘聊足一个钟头,她丰腴的身子正越来越贴近我的位置.“这么不职业,上班也乱接电话.”

    她埋怨着说,声音充满着一种钝厚的欲望,恨不得马上就能躺到床上.

    我离开了她,电话里李军说晚上有空,问我要不要接她下班,虽是用商酌的问话,但还是听出了里面很肯定的内容.

    我回到了座位拿起了外套,她一脸的惊讶,我说:“对不起了,刚好有急事.”

    说完也没看她的反应,急急地往外走,能听到她在身后声嘶力竭的叫嚣:“这算什么啊,你这小杂种,糊弄老娘吗”

    假如能仔细地向她解释,这个电话我等了无聊好长的一段时间才等到的,也许她不至于这么满腔愤慨.

    打了辆车就直奔电视台,在车上我盘算着晚上的节目,公共的场合是去不了的,她是出了名的人物当然得顾及影响.还没等我想起好的计划车子就已到达了,远远的能见到她穿着高领的红毛衣东张西望,手中挟着脱下的外套和一厚呢的格裙.“师傅,麻烦你就在边上停车,接个人再走.”

    我对出租车师傅说,他回过头来,有些惊奇地仔细打量着我,显然,他也认出眼前这位漂亮的女主播.

    “你说,去那”

    她一上了车,我问,心里却一直鼓励着她说,“快说,我也不知该安排什么节目.”

    “先吃晚饭,前面便有一家不大张扬的饭馆,然后再说.”

    她不慌不忙地建议,显然是经过一番预先企划的.出租车驶向闹市区,人流和车辆像爆炸的星河一样穿梭无序让人头晕,而繁忙和混乱正是这个南方城市特有的魅力所在.

    她把我领进了快餐店,里面没有在马路边对着街上匆忙的行人,我双手插放在裤兜的样子有点鬼鬼祟祟不像是正经人,引来过路的许多疑惑的眼光.远远的就见到了她的身影,她属于高大的女人,她的高度在男人堆里也毫不逊色.

    “你等了很久吧”

    她到了我跟前说,“也没多久.”

    我简单地回答,她挽住了我的臂膊,如同依人的小鸟走着.拐进附近的一条小巷里,空气里好像有一股陌生的味道,街道两旁的树木已经凋落,一些老人像朽木一样坐在台阶上,还有手拎着肉菜的主妇从我们身边经过.张燕掏出纸条对照着,询问着一间杂货店的老板,他手一指,我们确定了那处房子.

    一进入里面便觉得房子窄隘破败灰暗,好像连上面的天也低了许多,上了楼梯,推开了虚掩着的门,屋子里满积着尘灰和杂物.她的脚拌了一下,不禁一声:哎呀.地上歪歪斜斜大张口躺着铁箱,她弯下腰肢,捡起一条粉红的女人内裤,满是汗垢,香烟洞和贱价香水气味.“看来得好好地整治一番.”

    她伸直身子说,我四处地转了一圈说:“我看还可以,至少这里安静.”

    张燕好像也对这住处很感兴趣,她一边走动着一边嘴里计划着,就像她自己要住下一样.我没发表意见,随她折腾去吧,只要能离开老赵和那看似热闹的宿舍,能有一个空间让我生活着,至少表明我已在这城市有了立足之地,就像是树木般已经茁壮成长,扎根于土壤,伺机等待着春的到来,再开花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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