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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22

    敢情学霸化解尴尬的方式就是愣生生提高尬的层次。

    祁远整个人笑得直抖,从口袋里摸出烟来,抖着点上了,“不逗了,说正经的。”

    陶安然从鼻腔里挤出单音节,“嗯。”

    祁远默了下,严肃起来,“吃饱了吗?”

    “……”看神经病似的看他一眼,陶安然说:“饱了。”

    两人沿着人行道走了片刻,祁远灭了烟,问:“辅导小学五年级语数外,一小时五十,效果好的话加钱,干不干?”

    这对陶安然来说基本就是躺着挣钱了,哪有不干的道理。

    “炸鸡店和精品班以外的时间都行,晚上也可以。”

    祁远点头,“行,我问问。”

    祁远这边很快有了消息,对方相当爽快,报了地址和简单的要求之后,直接先转过来了200,说是定金。

    当然,这得益于祁远放弃了脸皮的一通胡逼吹,等他把聊天记录给陶安然看的时候,陶神在那一瞬间宁可自己瞎了。以祁大佬这种不需要明火就能把一排二踢脚吹上天的嘴炮功力,陶安然眨眼间就已经是市教育界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炙手可热,媲美各中学特高级教师的存在。

    “我觉得我要是不放颗卫星都对不起你这满篇彩虹屁。”陶安然把手机还回去,脸上写满了一言难尽。

    祁远一摆手,“我就随便发挥发挥,别有压力。”

    陶安然还是冷着一张脸,“您老人家内功强劲,以后还是慎重发挥,一个不小心,周围人容易被震伤。”

    祁远一愣过后,又笑得直颤,边颤边拍着他说:“小桃子,你太有意思了。”

    陶安然没觉得自己哪儿有意思,就觉得祁远这人笑点有些低,不知道让那些把他当成五中老大崇拜的人看见,会不会认为自己智商跳了水。

    优秀的人大多自律,大约是个放诸四海皆准的标准。

    陶安然这些天尽管过得鸡飞狗跳,但长跑这事却是雷打不动。为了固定受伤的左臂,避免真长成狼牙棒,他用气枕、气柱和宽胶带做了个简易的、可拆卸的固定装置。带着这东西跑步,左臂几乎纹丝不动,相当稳固,唯一的缺陷是外形不怎么样,乍一看还有点智硬嫌疑。

    祁远偶尔一次在他的秘密基地里发愣,碰上陶安然泰然自若地在操场上跑圈,还以为他要参加一年一度的漫展,为铁甲小宝站台。

    于是,他手机又多了一段某人绑着气柱飞奔的视频。

    陶安然把自己一天24小时安排的明明白白,顺便也安排了祁远每天下午的时间——精品班。

    对学习毫无动力的祁远同学坐在那小小一间教室里,如丧考妣,然而又总逃不过陶安然不经意三言两语的刺激,不得不拖着沉重的两条腿迈进那扇门。

    反观陶安然,似乎也不着急让祁远把题目都弄得门清,他像个极有耐心的猎人,等着猎物自行钻进套里。

    终于,在补习班年前停课那天,祁远问出了第一个“为什么”。

    课上,祁远被老师叫上去在黑板上答例题,祁大佬无所谓地接过了油性笔,根据这些天耳濡目染的成果,在黑板上依葫芦画瓢地解了一遍。

    对祁远来说,就是当众跌个面儿的事,没什么大不了的。

    谁知道补习班老师居然把他那道题当成了典型,一个步骤一个步骤的讲解,指出了大部分人会出错的地方,无形中拉长了丢脸的时长,让祁远收获了全班的注意力。

    下课的时候,祁远拉住了旁边若无其事的陶安然,“讲讲,后面这几步为什么错了?”

    陶安然把书包拉链拉好,转头看他,“你自己先琢磨,我结束了家教课回去找你。”

    他能被勾起好奇心是个好现象,未免三分钟热度,陶安然打算再抻一抻,抻到他把好奇心酝酿一股短暂的动力,那第一步基本就算成功了。

    所以,没事放什么狠话,把年级倒数的优秀渣渣推上二本线,实在是任务艰巨,道阻且长。

    ☆、第 20 章

    完全不知道自己被套路了的祁大佬在年二十九这天破天荒对着满桌例题发起了呆。

    其实仔细回想,小学那几年他成绩算不上差,抽风时候甚至还考过前几名。但小升初以后就不大行了,叛逆期的到来让他的注意力分散到不能再散,且懂人事之后,祁媛媛和程正干的缺斤短两的事也给他添了不少堵,不可避免地认为自己是惨遭抛弃的孩子,要不是姥姥一手拉扯着,他八成过着猪狗不如的日子。

    人一怨愤思想就容易跑偏,专门钻又窄又细的牛角,何况少年心事无从吐露,即便想露也觉得丢人,只好在已经走歪的路上发足狂奔。

    等不好不坏地混上高中,从前的情绪都熬成了“无所谓”,也就不想那些有的没的了。

    得过且过,潇洒不羁浪荡一生。

    ……

    还没等他浪出个结果,这条路就突然亮起红灯,可气的是,这灯是陶安然造出来,他自行挂上的,有气也没处撒。

    八点半的时候,陶安然准时来敲了门,手里还拎着两串糖葫芦和一盒豌豆糕。

    祁姥姥在屋里听见动静,笑眯眯迎出来,陶安然赶忙把豌豆糕递过去,相当乖巧地跟老太太“献宝”,“这是现做的,软和又少糖,您早起当早点正合适。”

    一句话逗得祁姥姥高兴,顺便凿了旁边戳着的外孙一下,“瞧瞧人家小安,瞧瞧你,央你去买个菜盒子你都不乐意,一身的懒筋。”

    祁远从头到脚挂着个冤字,“您上外头问问去,谁家摊子支到年二十九还不收的?”

    “就你借口多,都懒得说你,”祁姥姥抱着豌豆糕盒子,“小安啊,那边桌上有姥姥晚上炸的红薯片,自己去拿着吃。”

    陶安然眨眼间就成了“顺毛驴”,让吃吃,让喝喝,跟老太太一唱一和,把正经的外孙子晾在了一边喝西北风。

    直到屋里的电视结束了广宣时段,进入电视剧片头曲,姥姥才慢悠悠走了回去,进门时候,回过头来嘱咐,“两个人好好玩,别闹别扭。”

    祁远:“您甭担心,我让着他。”

    陶安然:“……”再说一遍,谁让谁?

    姥姥掩上门,怕臭小子们太闹腾影响她观看电视剧的情绪。坐下以后,老太太拎起织了一半的毛活,哼起了小曲。

    她这个外孙啊,挺长时间没邀朋友来玩儿了,心性越来越沉,她总担忧着哪天真正少年老成了,失去了少年人的乐趣。

    现在看,是没碰上对脾气的朋友,真有人拽着拉着,也就好了。

    “你干什么来了?”祁远啃着糖葫芦,一点没有吃人嘴短的自觉,明知故问。

    陶安然也不客气,把红薯片全扒拉到自己面前,“你说呢?”

    “我已经自学成才了,你还是留着力气教你的小学生去吧。”

    陶安然看他一眼,心说:死鸭子都没你嘴硬。

    默了两秒,道:“那行,你给我讲一遍,讲懂了我立马走人。”

    祁远:“……”

    陶安然慢吞吞又补了一句,“我们学霸一般都特别执着。”

    言下之意,不达目的不罢休,要不就死磕试试,看谁能磕过谁。

    三分钟后,祁远举白旗投降,臊眉耷眼地领着陶安然正式踏进了自己的地盘。

    卧室是一个相对私密的空间,不管是从外在形式上还是内在感受上。所以陶安然跨进门槛的时候,心尖上不由自主地颤了下,仿佛是抬手戳破了一层半透明的薄纸,里面隐藏的色彩一不小心就显露了出来。

    祁远的房间格局和曹晓飞的如出一辙,狭窄细长,从门到窗仿佛有一光年的距离。整间屋子收拾得十分干净,东面墙上钉着书架,其中有一整排码着大小不一的画册,画册下面是从旧到新的速写本,塞得满满当当。

    书架最下一层,摆着形态各异的一群手工木雕,乍看下下刀粗糙,实在刀刀到位,几乎没有走错刀锋的线条。

    在光年外的另一侧,一盆矮小的柠檬树和仙人球在窗台上作伴,旁边还摆着个色彩艳丽的小喷壶。

    出乎意料的有情调。

    祁远用着一张尺寸大得离谱的原木长方桌,粗略一比划,那桌子抵得上旁边半张床。

    桌上杂七杂八的东西摞出了“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的效果,一台电脑卡在中间,很有东岳泰山的气度。

    颇显违和感的是,“泰山”脑袋上别了个五彩斑斓的塑料风车。

    陶安然轻轻“啊”了一声。

    祁远拉开椅子坐下,手搭着椅背向后看他,“啊什么呢。”

    “那个,”陶安然扬扬下巴,“还以为你扔了。”

    “它有纪念意义,就算将来搬家也得带着,”祁远嘴角一翘,用脚踢踢旁边圆凳,“坐,抓紧时间说正事。”

    陶安然本来想问问有什么纪念意义,可惜话还没出口,就被祁远后一句给堵回去了。坐下后转念一想,问这干嘛,吃饱了撑的么。

    光荣上岗的陶老师一落座就严肃得像坨冰雕,手里的中性笔划了道好看的弧度,点在祁远面前的错题上,“知道错哪儿了吗?”

    祁远运了口气,没等答,就听陶安然不疾不徐地自问自答了,“看这个惨烈程度,肯定是不知道的。”

    祁远:“……”

    陶老师挖苦完毕后,从旁边拉过来一张看似是画废了的纸,上面只画了一个剪影,能看出是个瘦削的男孩,但鉴于五官暂时一片空白,也看不出所以然来。除此之外,人影旁边还被涂了团烦躁的黑线。

    “能用吗?”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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