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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2

    “翻过这座山就是了。”

    “你确定?”

    “是,北蛮大军的确如殿下所料,溯奉川向川西隘迁徙了,王帐和族人也随行。”锐儿指了指在天空盘旋的黑鹰说,“它说它看到了好多牛和羊。”

    “真有你的。”听到锐儿如此说,周佶笑了起来,随后又正色道,“吩咐下去,加快行军速度,我们要在三天内翻过这座山,另外还要叮嘱他们,马上就要到达敌军后方,一定要注意行踪,这几天都不能生火。”

    “殿下……”锐儿听闻担忧的说,“我们都是半妖不怕,不生火不热食的话,殿下如何受得了?”

    “没事。”周佶站起身,裹了裹自己的羔裘,看着眼前的高山说,“只几天而已,一咬牙就过去了,等得胜归朝,我再大吃三天补回来。”

    武兴十八年三月初九,周佶率七杀军绕川西隘直插敌蛮后方,是夜突袭,火烧粮草,驱散牛羊,敌蛮大乱。赵绥清接探报,立即压境奉川郡,先夺兴威、北良。敌蛮苦等援军不至,仓促后撤,赵绥清乘胜追击,与廾州驻军会师川西隘,冰渡奉川,直插王帐。

    周佶率七杀军自川西隘以北朔风口顺风而下,借风势火袭,敌蛮淬不及手,仓促应战。七杀军奋勇相搏,四千人歼敌一万,逐渐将敌蛮压向奉川岸。谁知敌蛮败退后遇到赵绥清大军,权衡下,集合全军冲击七杀军,欲向北退守。

    “传本王军令!”周佶紧握手中佩剑,朗声说道,“七杀军誓死不退,定要拖住敌蛮北撤脚步!”

    “殿下小心!”锐儿身影如飞,挥剑挡开一个蛮人钢刀的同时,已将周佶护在身后。

    “我没事。”周佶抹了一把脸上的血,问锐儿,“你怎样?”

    “还能再杀一千个。”锐儿嘴上说着,手里的剑又斩落一个敌人。

    “好!”周佶笑道,“你我并肩而战,所向披靡!”

    激战两日两夜,七杀军以血肉之躯在茫茫冰原上筑起一道屏障,阻住了敌蛮北撤的脚步。七杀军伤亡惨重自不必说,锐儿都已觉力竭,何况周佶,已经是全靠最后的信念在支撑。

    正当七杀军准备以死想抗敌蛮的再一次冲锋之时,忽见敌蛮后方大乱,紧接着就传来数不尽的呐喊声和万马奔腾声。

    “殿下!”锐儿眼尖,看清了军旗上的“幽”字,兴奋的大叫,“是赵将军来了。”

    周佶听闻,呼出一口气,只说了一句“终于赶上了。”随后再也支撑不住,倒在了锐儿怀里。

    武兴十八年三月卅,赵绥清率大军与周佶七杀军于川西隘合围北蛮,歼敌三万,射杀漠族大族长,驱七残部至阿拿山。至此,历时三年的奉川大战终以周幽大胜落下帷幕,称之“奉川大捷”。

    作者有话要说:

    【脑内小剧场】

    周佶:终于打完了,累死本王了。

    锐儿:殿下,我们什么时候回帝都?

    周佶:立刻马上!我想死素素了!

    锐儿:殿下,请关爱单身狗。

    第14章 14. 物是人非

    “殿下?”锐儿轻轻摇着周佶的手,柔声唤道,“殿下?”

    “嗯?”周佶不情愿的睁开眼,入眼就是一双仿若能滴出水的碧眸,周佶痴迷的盯着这双眼睛好一会儿才突然魂魄回身,惊问,“又要出发了吗?”

    锐儿笑了起来,伸手替周佶整了整睡乱的外袍,说:“殿下,仗已经打完了。”

    周佶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睡糊涂了,尴尬的问:“我们到哪了?”

    “快进帝都了。”锐儿拉起车帘,“前面就是军署,今晚大军要宿在这,请旨进都。”

    “终于回来了。”周佶撑着锐儿手坐起来,但依然靠在锐儿身上,看着窗外河里的荷尖,感慨道,“记得离开帝都的时候神见之森正是桃花灼灼的时节,如今归来时却是夏荷初现,仿若这三年从未有过冬日一般。”提到神见之森,周佶心里最软的那块儿暖了起来,三年的相思之情越发满溢,眉梢眼角都是春色。

    “殿下。”锐儿知道周佶心里在想什么,笑说,“可否后悔当初没让雀鹰飞回来啊?殿下若是心焦肝痛,索性就让信雕传一封信吧。”

    “放肆!”周佶面色红了一瞬,随后又板起脸,嗔道,“你胆子越发大了,连本王都敢调侃了?!”

    “锐儿不敢。”锐儿装出一个委屈的表情,“我这不是怕殿下着急么。”

    周佶没有理他,只丢给他一个眼刀,锐儿见状,忍笑说道:“大军要在此修整几日,可前面就快到神见之森了,殿下要不要……”锐儿凑到周佶耳边,压低声音说,“我知道如何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入神见之森。”

    “算了吧。”周佶听闻摇了摇头,轻咳几声后说,“三年都等了,何在乎这几日?何况我现在这个样子,也不想让她看见,免得担心。”

    边疆苦寒三年的耗损,几番大战的积伤,再加上长途奔波的辛苦,周佶自出了风州就染上了风寒,一路拖到现在仍未痊愈。

    “那殿下这几日好生休息。”锐儿为周佶擦去额上细密的汗珠,“进城那日可是要骑马的。”

    周佶点点头,看着窗外隐约可见的都城城垣,在心内默念:“素素,我回来了。”

    入城是夜,武兴帝于四象殿犒赏功将。素素跟着周俍一同赴宴,远远的就看到了正从宫门走进来的周佶。

    三年未见,周佶早已退去少年风华,人长高了许多,也结实了不少,虽然边塞苦寒让周佶略有消瘦,但却另有一番傲骨英姿。即使身后的半妖常随英俊夺目,也未能掩盖周佶丝毫的锐气。

    周俍也见到了周佶,忙迎上去,一拜到底:“长兄安好。”

    “俍儿?”周佶伸手将周俍扶起,欣喜的上下打量着他,好久才说,“一别三年,俍儿也是少年郎了。”

    “长兄谬赞了。周俍和长兄比起来相去千里,长兄保家国安康之时,周俍却只会惹父皇生气。”

    “俍儿莫要着急。”周佶拉着周俍的手,笑哄道,“既行过束发礼就是大人了,早晚也是让父皇刮目相看的英雄郎。”

    “谢长兄吉言。”

    “说起你的束发礼,为兄也是惭愧,竟然什么都没给你准备,待日后回府,一定补一份大礼。”

    “长兄说笑了,长兄胸怀家国天下,哪能记得住这些细微。”

    “话不可如此说,我周幽朝皇子的束发之礼非同小可。”周佶说着向周俍身后的素素瞟了一眼,问,“这位就是你的半妖常随吧?”

    素素一直敛身颔首,听闻周佶如此说,忙跪下行礼:“百奈见过奕王。”

    “百奈?”周佶哭笑不得的问周俍,“如此翩翩佳人,你怎么给人家起了这么一个名字?”

    “百般无奈么。”周俍叹声而答,见周佶不解,又道,“听闻七杀军损失过半,我周俍别无他力,只想舍半妖常随以充七杀军,也算为国效力了,只可惜父皇不屑于我的这点绵力。”

    周佶听闻,更加哭笑不得,轻点了周俍额头一下,嗔道:“你呀!”

    周俍摸着自己的额头,向着周佶委屈一笑,周佶携过他的手,一起走进四象殿。

    锐儿跟在周佶身后,难以置信的看着周佶和周俍携手相谈,又转过头瞪着素素,用灵犀问道:“怎么回事?”

    素素并不理会,也看着周佶的背影,直到锐儿问到第四遍,素素才嗤笑一声,答:“我现在叫百奈。”

    入殿分座,酒过三巡,锐儿跪坐在周佶身后,心内如波涛翻涌。锐儿知道,三年前周佶之所以请缨出征,都是为了素素,今日大捷归来,一定会向皇帝讨赏,可是……锐儿看向对面周俍身后的百奈,又看看坐在武兴帝近前的御神。界灵殿和皇权,半妖和皇子,一股寒凉和恐慌突然自锐儿心底而起,锐儿忙悄悄凑到周佶身后,低声说:“殿下,一会儿可是要向皇帝讨赏?”

    “是啊。”周佶脸上是掩饰不住兴奋,“怎么了?”

    “锐儿斗胆求殿下,能不能……”锐儿深吸一口气,说,“不向皇帝要半妖?”

    疑问和不解立刻写在周佶脸上。周佶看着锐儿欲言又止的样子,想了一下,笑说:“你怎么了?你知道我和素素的情,虽然同是半妖常随,但她和你不一样。你我出生入死三年,无人可比,你又担心什么?”

    “殿下误会了,锐儿不是争宠,锐儿只是……”锐儿看着周佶,却不敢在此时说出真相,只得拜伏在地,哀求道,“求殿下听锐儿一次,不要向皇帝要半妖,我们……我们以后……再说。”

    “为什么?”周佶更加不解,刚要发问,就听上座武兴帝开了口。

    “北蛮袭扰我北疆多年,无恶不作,边疆百姓苦不堪言。这一次,我周幽大军退其七残部至阿拿山,收奉川以北大片牧场,日后边疆百姓生活可期啊。”

    底下一片的附和之声,一夸皇帝仁厚、昊天垂佑,二夸奕王英勇、帝王骨血。武兴帝心内大悦,说:“今日朝议,已定于奉川北岸设川北道,纳风州辖。赵绥清,此役你为首功,吾封你为万安侯,赐黄金千两。”

    赵绥清忙拜谢圣恩。

    武兴帝又转向周佶,笑问:“吾儿想要些什么赏赐?”

    周佶听闻,按耐住心内的狂喜,起身向着皇帝行礼,随后刚要开口,突然听闻一声“不可”在耳边炸响。周佶愣了一下,正要再开口,又是一声“不可”。

    “怎么了?”武兴帝笑看着周佶,“吾儿此番出征,军功硕硕,当为众皇子表率,吾心甚慰,吾儿想要什么,尽可向吾说。”

    武兴帝如此说,周佶心内却犹豫了。他看到了坐在皇帝近前的杨煊向他微微摇了摇头,嘴唇微动,却是清晰的两个字——“不可”,正与锐儿刚刚的请求印证在一起,周佶心内犹豫更甚,余光扫到了周俍,突然记起进殿前周俍的话:“……我周俍别无他力,只想舍半妖常随以充七杀军,也算为国效力了……”

    如醍醐灌顶,周佶突然惊醒,迅速抬眼扫向杨煊,电光火石间与杨煊对了一个眼色,随后,周佶躬身下拜,朗声说道:“保家国安康乃儿臣应尽之责,儿臣不敢贪功。”

    “佶儿何必如此自谦。”武兴帝心内更喜,慈声说道,“少年志气,国之大幸,当奖。佶儿戍边御敌,自己的大事竟耽搁至此,吾今日就为你择一佳偶可好?”不等周佶答话,武兴帝看向赵绥清,“万安侯,吾听闻令爱将门虎女,飒爽英姿,不知吾这儿子可否相配啊?”

    赵绥清听闻大惊,忙跪下行礼谢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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