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很难用词语来形容当时石道的神情，他看起来恨不得能穿过屏幕，把那边的唐宴拽出来揍一顿，配上一个对称的熊猫眼。
但他最终还是深深吸气，然后叹口气：“这是你自己决定的，还是唐宴逼你的？”
“我怎么会逼人？”唐宴轻笑一声，他又恢复了懒洋洋的模样，单膝曲起，用手肘撑在大腿上，手指支着侧脸，“所以跟你这个ED不同，正因为我经验丰富才能给小林带来美好的初次……”
我：“………………”
石道：“………………”
唐宴看着我们的神情，他顿了顿，用一种浮夸的表情说：“哦，不好意思啊石道，不小心说出来了。”
说实话，我是不相信的……
想想刚才瞥见的那巨物，如果是ed未免也……太过让人心疼了吧？！
我面色僵硬地快速瞥了一眼石道，他没有什么被戳穿恼羞成怒之类的反应，反而笑了，他慢慢站起身，一伸手臂，指尖轻轻一戳。
“嘟——”
我看着被挂断的视频通话，仰起脑袋跟石道对视。石道转身拖过来一个椅子，就坐我身旁，轻轻叹口气，有点无奈的笑：“好吧，你想问我什么？”
“你……你真是……”我婉转地问，“……性冷淡？”
“不，我是ED，也就是所谓的……阳痿，”石道倒一点都不为自己遮脸面，他挠了挠脸颊，说道，“不过不是器质性的，所有常规检查也好，特殊检查也罢，我都检查过了，身体很健康。我是心理性的阳痿，但问题是——我不觉得有任何的压力和焦虑。”
“是的……我也不觉得你会因为尺寸自卑。”我小小声跟了一句，有点担心，“……有看医生吗？心理医生。”
石道笑着揉一把我头发，转开了话题：“现在轮到我了吧，你说，大一一整年也没见你想约炮，甚至没见过你手淫过几次，怎么突然就想当佛祖以肉饲鹰了？”
“学长听到你这么说他又要不高兴了，”我笑了一下，在对方的眼神里又收敛起来，期期艾艾，“……其实啊。”
我话已经到了嘴边，想要告诉舍友真相。可是我忽然想想到，以石道的性格，如果他知道我喜欢的是弟弟，很大可能会让我直接追求弟弟吧？
……可是弟弟是直男吧，即使弟弟是弯的，我也不想真的和对方在一起。
怎么说呢，这种心态，就像是隔壁家有一片池塘，池塘里有一朵非常美丽，让我很喜欢觉得很美好的莲花，它生长的很好，而且会变得越来越好。
只是单单看着就会很满足，即使因为想要近距离的看它，特地去交好了邻居，从屋外移到了屋内，但这也只是看而已。
可是如果想要去摘下它，或者接近它，走过去的路上就会荡起很多的淤泥，沾到它的根茎枝叶上。
生怕弄脏了它，又怕它因为自己执意的追求而折断。
“……我可能，有点喜欢唐学长吧。”我最后，在石道的注视下，这么说道。
石道看着我，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他转开了视线，似乎在想什么。
“……我不会阻止你，因为这是你的选择，”石道最后说，“虽然我觉得唐宴不会适合你，但是如果你们发生了矛盾，我还是会站在你这边……不管你们最后是不是交往了。”
我悄悄问：“你不是和唐学长是老朋友了吗？”
“那不一样，”石道笑着，但我总觉得那平日里看起来十分阳光的笑带点阴森森，“我站理不站亲，尤其亲还是唐宴这种人。”
第7章
次日的下午是满课，所以我是下了课才去唐宴那。
又是高峰期，我在拥挤的人群里占到一个坐置，这件事也算是幸运。
因为原本不到十分钟的车程，堵车堵成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到达唐宴的小区，下了公交站时，我有点晕车，站在原地缓了好一会儿，突然发现视线的尽头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啊。”
我愣了一下，以为自己看错了，掏出手机用相机拉近一看，发现那高高瘦瘦的身影真的是弟弟。
他走的那条路，如果不刻意转头是不会注意到我。但我则是抬头就能看到他慢慢走过。
之前石道也说过，好像很少见到唐是有情绪波动。我的视线就忍不住黏在了弟弟的脸上，弟弟的虹膜颜色比较浅，从夕阳的光线下像是戴了个浅棕色的美瞳。他一直看着前方，目不斜视的走，偶尔会低眉垂眼扫一下地面。
也许是因为弟弟面无表情的缘故，只要他微微皱一下眉头，抿一下嘴角，那些小动作会十分明显，也像是好像在思考什么问题。
这些小动作真的可爱极了。
等弟弟走过有一小段距离，我才捧着手机跟在背后，脸上有些发热。
我想，下次再试试，如果都是这个时间来，也许一直能看见放学的弟弟。
这么想着，我看了看自己偷拍的侧脸照，觉得耳朵发烫。虽然很想设成屏保或者桌面，但是如果被石道或者叶羽看到，就有点解释不清。
所以我只能把它存到保密相册里，上了一个密码锁。
我按着弟弟走路的速度跟着，弟弟比我矮上一些，但我觉得那是因为弟弟现在才高三，他还有发育的可能。
而且可能是因为抽条太快，弟弟腰显得有些太瘦。高中的白色校服总是透肉的，被风一吹，就黏在弟弟的后腰上，又被吹得鼓开，从背后看，那腰线一览无余。
我正看着弟弟的背影有些走神，根本没有注意到他已经走到了小区门口，一个转身时，那双浅棕色的眼睛就跟我对上了。
“——！”我心口停摆，可弟弟仿佛不认识我一样，一扫而过，往前走去。
我被惊到的心，仿佛被泼了盆水。可还没来得及难过，弟弟又几步倒着退了回来，像是确认一样，仔细看了我好几眼，微微扬起声音问道：“林学长？”
“啊……啊，是我。”我不自觉笑起来，有点乐颠颠地快步走到弟弟身旁。
唐是朝我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慢下了走路的速度，跟我一起上了二楼。
这间公寓内部样式是没有玄关的，没有高出一层的台阶，让人好习惯在门口脱鞋。
但唐宴的家刚进门，大概空出一米的距离之后，会在走道上摆一个毛毯，意思是这里要换鞋了。
旁边靠墙有三个鞋架，一个显然是唐宴的，皮鞋、短靴、凉鞋等等。另一个弟弟的就简单很多，只有几双运动鞋和板鞋。再就是一个专门放冬天和夏天拖鞋的鞋架。
弟弟先拿了一双拖鞋给我，自己换了鞋之后就进了房间，门还是虚虚掩着没有关。
我偷偷瞥了一眼缝隙，才进唐宴的房间。唐宴正等着我，见我进来了，很顺手就揽住我的腰，在我面颊上亲昵地亲了一下。
我有点不自在，伸手推了一下唐宴的胸，往后坐了坐，随口找话题：“说起来，家里整理的很整齐啊，门口也是……而且为什么就你们兄弟俩？”
虽然是随口的话题，但我怎么觉得自己似乎又在打探信息。
唐宴被我推了下却没有松开，他拢了一下腿，这种姿势就像是我侧坐在他双腿间一样，有点漫不经心地回答：“我妈跟着她喜欢的女人跑路了，我爸不想见我们两个，就买了这个房子给我们住。那些小玩意儿都是唐是搞得，他看不得乱。”
“……呃。”
我揉了揉自己的脸，好让自己理解一下，对方随口说出的带有冲击下的话题：“……伯母……跟喜欢的女人？”
唐宴好像被我的表情逗笑，他伸手在床头柜翻了一下，勾出一本相册来，翻了几页摊到我眼前：“这个，就是她。”
虽然唐宴说的很轻松，但我想起石道当时说“他们那样的家庭……”。心里隐隐觉得，其实多年前的唐宴，并不会像如今这样，仿佛对母亲的离去十分豁达。
我将视线落在相册上，那是一个短发的少女，笑不露齿，正穿着婚纱，身姿挺拔看起来很英气。
唐宴将下巴抵在我的肩上，一蹭一蹭地往颈窝里埋：“怎么样？还挺漂亮的吧。”
“嗯……”我点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时候，我也不知道，是我的妈妈小三上位惨，还是唐宴的妈妈是蕾丝跟人跑路惨。
“你刚下课吧？还没吃饭？”唐宴忽然换了个话题，我摇摇头， 就看他笑吟吟亲了一下我，“那待会儿你可以尝尝唐是的手艺，他做饭还挺好吃的。”
“唐、唐……是会做饭？”我惊道，正在这时，弟弟忽然拉开了门。
他看着我和唐宴坐成一团，几乎是黏黏糊糊的模样，眉头微微动了一下，看着我问：“冰箱没什么菜了，没事吗？”
问、问我吗？！
我脸涨的通红，除了被弟弟目睹跟唐宴的亲近的羞耻以外，还有对方主动搭话的惊喜，虽然这种搭话更像是对客人的一种礼貌，但我小鸡啄米似地点头：“没事、没事。”
唐是就不再接话，他把门拉回原来半遮半掩的模样，听脚步声，是朝着厨房走了。
此时，唐宴突然拖着长长的尾音“嗯——”了一声，轻轻在我耳边问。
“怎么觉得，你对唐是的反应那么大呢？”
——暴露了？
我手指抖了一下，回头立刻就要解释，却看到唐宴一脸的揶揄，怔了一下。
“你是不是害羞了？”唐宴鼻尖蹭着我的鼻尖，呼吸喷洒在我的唇面上，“因为被看到和我凑这么近。”
……原来不是发现了啊。
我心口还在狂跳，唐宴凑得近了，似乎感觉到我胸膛的震动频率，他用手掌贴在我左胸口，那双眼里似乎透出一股很难说的情绪。
唐宴像是叹息地说：“不要太喜欢我啊，小林，我觉得你的心都要蹦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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