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你丫红了。”陶文昌架着他去男厕所换衣服,一脸贼笑憋不住了。
张钊把他往旁边推了推。“别碰我啊昌哥,身上有汗。你能不能好好说话,说人话。”
“艹,你他妈知道早上多少小姑娘问你在不在吗?”陶文昌来得早,全看见了,特为兄弟高兴,“光我就看见仨,一个高二俩高一的!你丫这是要红啊!”
“啊?”张钊真没想到跑个5000破校记录还带这种附加效果。
陶文昌恨不得把他摁水龙头底下洗洗,让他醒醒。“可不是嘛。上回你参赛还是高一呢,当时的高二高三早毕业了,这帮小姑娘根本不知道你。从前就看田径队里一个祝杰耍牛逼,这回全知道了,高手一般都低调。”
干,还好没早上楼,张钊赶紧擦把脸压惊。苏晓原说得对,喜欢同性是个秘密,不能让别人知道,好哥们儿也不行。可他也不懂怎么拒绝女生,万一再让苏晓原看见了这不是雪上加霜嘛。
仙鹤一生气,自己这恋爱还谈不谈了!
“唉,这都……不重要,我又不急着找女朋友。”说女朋友仨字的时候张钊有些心虚。
“什么不重要,你不是一直嚷嚷没姑娘喜欢你嘛!”陶文昌还沉浸在给哥们儿拉红线的喜悦里,“你可把握好啊,高中马上就要结束了,也就是现在,女生喜欢你跟有钱没钱无关。你跑步快、打篮球好、会弹吉他会唱歌,这都是加分项,到了大学真不好说……情书我都替你收两封了,全在你课桌上呢。你就算不喜欢也得……我靠你丫干嘛去啊!”
张钊衣服刚脱一半,不换了,撒丫子往教室里跑。陶文昌你丫害我初恋谈不成我跟你丫没完!
苏晓原看着桌上两个精心蜡封好的漂亮信封,心里头酸酸堵堵的,仿佛喝了酸酸乳。
张钊满脸是水的跑进班,一把给信封扔地上。“我不认识啊,哪个都不认识!”
苏晓原瞧他连脸都没擦,可笑又怪心疼的。“咱俩又没关系你解释什么,你先擦擦脸,现在都有女生喜欢了,还这么冒冒失失的。”
说着,递过去一包心相印。
“咱俩是现在没关系,保不齐下礼拜就有关系了啊,这都不好说。”张钊赶紧坐下,没舍得拆开纸巾用,随便拿衣服擦脸,“我真不认识,你别多想……”
刚从后门进来的何安捡起地上的信封,径直了走过来往张钊眼前递:“钊哥你的情书!上头还写着张钊亲启呢!”
“啧……你是猪队友吗?”张钊回头一瞪,没看见自己正哄初恋呢,并且还没哄好。
“不是啊,我早上看见她们来了,在后门找你。”何安真的是没有眼力,张钊的脸都急白了,他还说,“昌子说是你跑完5000之后红了,去年你没跑不是嘛,这回不仅是高一,连带着高二都给收割了。”
“去去去闭嘴闭嘴……”张钊只想把最厚的书砸他脸上,仔细一想还是算了,何安练得跟铁桶似的,砸不坏。
刚扔掉的情书又回桌上了,张钊怕苏晓原误会,捏起来还想扔,却被一只小白手按下。
“班长,其实有女生喜欢你……是好事。”苏晓原说,“我替你高兴,你不用扔。”
他没骗人,张钊热情帅气,又有一技之长,自己要是个女生也会喜欢吧。等等,苏晓原觉得这话不对,就算自己不是女生,好像也喜欢。
“那不行,我真不认识她们。”张钊极力撇清关系,“我从前连情书都不敢收,每回都是昌子替我说去。你信我啊,我真没到处乱撩,我现在就撩你一个。”
“你胡说,我一个男生你撩我干嘛……”苏晓原的手指绞在一起,“人家给你写了,出于礼貌你也得回吧,就算口头回也得回。”
张钊反问道:“要有人给你写情书你回吗?”
“我回啊。”苏晓原以身作则,试图给张钊掰回去,“你就回一句话,见见人家。万一见了有感觉呢,是吧。”
张钊捏着信封口看他:“有感觉?我现在见着你就有浑身过电的飞一般感觉,你信不信?你这是把我往外推啊!”
“不是往外推,是你本身就不该往里走。”苏晓原抠着指甲,手指头越绞越紧,“有女生喜欢你,我高兴,我还觉得全年级的女生都应该喜欢你,两个还少呢。你去见见吧。”
“真的?”张钊把信封收进桌斗,有那么点儿存心欺负人的意思,“你就这么放心我啊,不怕我故意和学妹约会,让你吃吃醋什么的?”
“你胡说,咱俩又没关系,我吃哪门子的醋。”苏晓原拿指甲抠着掌心,“不跟你说了,上课!”
到了中午,张钊给苏晓原热完饭就跑了,只剩下仨人拼桌。陶文昌直接把张钊的午饭打开:“吃,何安你多吃,晓原你也吃啊,钊哥说中午不回来了。”
“不回来?”何安把最大的鸡腿给了苏晓原,“他干嘛去了?”
陶文昌见怪不怪:“和高二学妹遛出去吃饭了呗,这你还看不出来?那两封情书可是我拿进来的,别说,高二那个长得吧,挺好看的,据我观察她戴美瞳了。”
“唉,我要是运动会扔出了校记录来,也能有女生看上我吧?”何安傻笑几下,也为哥们儿开心。两个兄弟,一个跳高一个长跑,个顶个得厉害,就自己不行。
苏晓原吃不知味,坐着也不舒服。但人是自己推出去的,自己不能什么都霸着。“其实张钊长得挺招女生喜欢的呢,他……”
“挺帅的是吧?”陶文昌摇了摇头,“他现在是低调了,你可没见他高一什么德性,教导主任都压不住他。而且那时他确实能跑,一个上午的训练量顶别人一天的。高三学姐毕业了还回来找他呢。”
“真的啊?”苏晓原笑了,想象高一时候的张钊什么模样,“张钊他行,他跑得特快,还稳,还有耐力。”
陶文昌的笑却突然冷了。“是,天生的长跑预备役,唉,不练可惜啊。”
苏晓原还在想象高一的张钊,一定比现在拽多了,没准儿晒得更黑一些。可他喜欢张钊的肤色,一看就是操场上练着的人。他也不烦张钊耍帅,因为张钊有帅的资本,他跑起来,整个操场都是他的。
他就是为跑而生的人。
可这么好的条件为什么不练了呢?苏晓原想不明白,问了一下陶文昌,结果问题被直接跳过去了。这是不能说吗?苏晓原有眼力见,不多嘴,只低头吃菜。
下午快上课了张钊才回来,没坐稳就赶紧往右边看。“喂,你怎么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啊。”
苏晓原像没事人一样做着笔记:“我能有什么反应,你有人喜欢,我真的替你高兴。”
说完,继续做笔记,小酒窝消失得无影无踪。
“喂……生气了啊?”张钊是想气他,可自己真他妈不争气,心疼得直嘬牙床子。
“没有啊。”苏晓原心神不定。
“我中午没吃饭,你有吃的吗?”张钊伸手问他要大虾酥,“我就是约她出去说清楚,在学校聊怕被教导主任逮着。我是无所谓,她是个女生,逮住了影响不好。”
苏晓原心里头怪怪的,想叫他出去交女朋友,可听完第一个想法竟然是张钊这人果然心地善良,他和别人真不一样。
“你怎么说的啊?”知道自己心软,苏晓原故意不看他。张钊最近瘦了,从侧面看脸瘦了一圈,还晒黑不少。
“我说……”张钊不要脸了,“我说咱俩说完就赶紧回学校吧,我对象就坐我同桌,特别黏我,一会儿见不着都不行,平时管得……严着呢!”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张狗:我不逼你和我好,但是在我心里咱俩已经开始初恋了!脸没用,要脸的话我追不到小仙鹤!
有小可爱问我大香香和小石头会客串吗,会的鸭。
第41章 欺负人
两封情书, 一封是高二学妹送的, 张钊中午遛出去和人家解释清楚了。另一封没留下班级姓名,张钊不想找了, 等她找上来再赶紧说清楚, 哄仙鹤才是正经事。
可足足等了1个月, 等到马上要新年了,这姑娘还没来, 真他妈沉得住气啊。这点张钊实在佩服, 自己怎么就学不会呢,恨不得天天拿个公放喇叭对着苏晓原喊, 咱俩初恋吧!
可苏晓原这个月的态度着实叫张钊难受。是, 自己是不太要脸, 拒绝高二妹子的时候说同桌是自己对象,可他至于生这么大气吗?不仅当天拿小拳拳捶自己肩膀子,而且还拼了命把自己往外推。
具体行为就是,这人老想给自己拉女朋友, 没事儿就问昌子, 今天有学妹来找张钊吗?
张钊巨无奈,昌子这人本来就乱点鸳鸯谱, 特别是运动会之后,给自己介绍女朋友的热情空前高涨。结果俩人每天就跟谈恋爱互帮互助小组似的, 来不来就商谈一下, 商量什么时候把没人要的班长推销出去,千万别砸手里。
唉, 也许这就是青春苦恋无果的少年烦恼吧。天气冷了,张钊穿着长袖运动服,绕着操场一圈圈地跑。入冬后操场清净许多,除了他们这帮必须吃苦中苦的体特生,没少有人来锻炼。
北风顺着开领往后背里蹿,张钊赶紧拉好拉链,开始琢磨苏晓原这个人。
挺有意思的,真的特有意思。俩人的关系停留在不尴不尬,平时说话补习也正常。张钊每天接送,桌斗里常常出现红牛、大虾酥和一小把剥好的花生米儿。可就是避开恋爱话题,每回张钊刚要开口,苏晓原一句话就给怼回来。
可要说不喜欢自己吧,打死张钊都不相信,甚至百分百笃定苏晓原心里有他。
都喜欢成这样儿了为什么不答应呢?就因为俩人都是男的?张钊跑着步走神了,一下忘了数多少圈。干,还得从头算。
好在体特生除了体力,还有过人的耐力。特别是张钊。
从很小的时候他就记得老妈经常训练他,比如这块巧克力下午5点之前不可以吃,不听话要做家务,听话的结果是再奖励一块。直到长大张钊懂了,老妈肯定是训练自己延迟满足那套呢,真是邪门儿了。
以他亲身经验而言,这套根本就是屁用没有!小孩子不懂什么延迟,非训练,小孩子就应该想要的时候立刻得到,那样心里才不会再惦记。一下子满足了,就没有过分的奢望和填不满的无穷欲望。他就是一个延迟训练的反面例子,因为总得忍着,老妈又总拿零食训练他,导致自己长大之后对甜食的渴望一发不可收拾。
要不是爱跑步,张钊绝对是个大胖子。耐性嘛,倒是训练出一丢丢来,上小学的时候不像同龄人那么多动,但百分之九十九的耐性是通过体育磨练出来的,这才是根本原因。每每想起老妈拿着巧克力,像训狗那样儿谆谆教导,张钊就能感觉到内心深处堆积的抵触感,悄默声儿地蔓延开。
说白了就是,挺烦她的。也挺烦老爸的,整个儿一妻管严,话都不敢说。偶尔偷着买一回零食还必须藏好,告诉自己晚上老妈睡着之后去哪儿拿,偷偷吃。
好在耐心这方面张钊够用,他不着急,既然苏晓原不愿意,自己等着就行了。两个相互惦记的人,怎么都不会错过吧?
中午午休的时候北京飘起了中雪,下午雪势转小,很快化成了水。苏晓原腿脚不方便,一下雪就懒得动,躲在教室里上晚自习。可这一天不去张钊家里他还怪想凯撒的。
大姨从不让他和宠物接触,总说猫狗有传染病,不干净,还会咬人。这是苏晓原长到现在第一回 摸到狗,那种毛茸茸又暖和的手感叫他欲罢不能。
而且他总觉得凯撒长得像主人,酷酷的劲儿像张钊。跑起来也像,根本栓不住它。
“何安你训练呢?”9班的晚自习仍旧吵闹,苏晓原绕着跑道外圈溜达,经过了铅球队。今天他穿个太空棉羽绒服,远看像个雪人宝宝,在衣裤单薄的高大体特生中格外显眼。
何安上身只穿一个短袖,仍旧累得冒汗。“是,你怎么出来了,鼻炎刚好。”
“班里闷得慌,我出来溜达溜达,你练你的。”苏晓原笑着说,现在可喜欢接触体特生。他们是野,学习也不好,看着不靠谱,但实际是一群热心肠,比勾心斗角的尖子班好出不知道多少。
“那我练着了啊!”何安跑过去了,练的是什么项目苏晓原也看不懂,好像两个人拉着一根粗大的麻绳,互相甩,把麻绳甩成了大波浪。
再往前走,路过的是跨栏和跳高。苏晓原天天听陶文昌讲,自然认得这帮拉腿筋的男生在干嘛。真的是辛苦,韧带完全拉开的酸疼苏晓原想都不敢想。
谁要敢这么摁自己,怕是要活生生疼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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