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后,手塚宣布近期退役的发言在全世界范围内接二连三地引起了巨大的争议和讨论。
除了全球网球粉在社交媒体上连哭三日以作诀别之外,无数媒体、记者、评论员对此发表了一系列截然不同的评论文章。
首先是西方媒体对手塚的决定表示了巨大的惋惜,并严厉地称手塚算不上是世界网坛历史中能排的上号的伟大选手,甚至,连“大师”这两个字都未曾够格。
西方媒体坚定地认为,手塚不仅从未打破或创造过超越前辈的连胜纪录,甚至在十多年的网球生涯中始终没有到拿到过世界排名第一的积分,他未曾缔造传奇,也未曾终结传奇,如果他不是一个亚裔的日本人的话,他根本就不应该得到现今世界网坛给予他的关注度。
对手塚最失望的或许就是德国媒体了,日耳曼人甚至使用了逃兵这个词来形容手塚,称每一个运动员都有伤病的烦恼,但如若不和自己的伤病战斗下去,战胜自己,那就称不上是伟大。退役这个决定甚至与手塚常年挂在嘴边的座右铭——敌乃己身,有着巨大的违背。
与此同时,还有许多日本、亚裔和美国自由主义的媒体支持着手塚。
他们都花了巨大的版面篇幅和宣传资源来反击那些“傲慢”的评论。
他们称手塚是伟大的。
因为手塚在那个被西方人统治了几百年的网球领域中单枪匹马撕开了一片全新的天空,占有了一席之地,这是所有亚裔和日本运动员前所未有的胜利。
更何况,选择急流勇退需要极大极大的勇气,而投身其所属国网球的教育事业则是对国家体育的最大尊重。
这些赞同手冢的媒体人毫不吝啬地给出了无上的认同,称手塚不仅是伟大的运动员,而且是有着巨大责任背负力的,伟大的,日本人。
几派媒体基于这一个新闻事件,在长达一周的时间内在世界上空打得不可开交,此事甚至将许多互联网当红的各界体育人士都拉下了水,大家基于社会国家责任及运动员个人奋斗之间的博弈矛盾展开了长时间的讨论。
总的来说,迹部景吾应该是此中最大最大的受益者。
因为就在手塚宣布退役计划的第二天,《光年》正式出版上市。此书狂扫了各大图书销售排行榜,从关西到关东,从冲绳到北海道,每一个书店的《光年》现货全都销售一空,几大网络书商的销售情况则更是可怕,因为浏览量的暴涨,《光年》的购买界面曾经一度崩溃。
传记的销售情况超出了迹部此前的最好预期,于是107出版社在全国七家顶级印刷厂同时下了订单,加印《光年》,就因这一本书,迹部财团的整体股价一夜飞涨,可以说是赚得盆满钵满。
忍足趁着本次热潮,飞快地将《光年》的海外出版权谈了个遍,短短五天就授权了四个国家五种语言的发行权,据悉还真有享誉国际的影视公司在积极联络忍足和迹部,想要拿到手塚生平的影视改编权力。
如此成绩,迹部景吾自然是高兴的,只可惜一个人如果太志得意满容易阴沟翻船。
就在《光年》发行后的五天内,迹部景吾总共给不二周助打了一百个电话,但无一例外都被不二给挂断了。
迹部终于知道不二生气了,毕竟手塚计划退役的事情,他确实比不二知道的要早,不然绝不可能和忍足一起筹划之后大规模的“蹭热点”活动,更何况他还瞒着不二让手塚在扉页的寄语上加了这么一段话。
不二周助可不是一般人,天才就算会感动于某人的当众告白,那也是人家恋人之间的事情,对于那些掺和进来企图想要看不二笑话的人,天才向来是冷酷无情的。
迹部景吾最后实在没办法,吩咐财务给不二结算稿费的时候给他多打了两百万日元。
转账备注上写得颤颤巍巍,只有两个字,分红。
到账那天夜里,迹部终于拨通了不二周助的电话。
可电话那头吵杂得一塌糊涂,音乐节奏和欢声笑语中夹杂着高跟鞋和酒杯碰撞的声音,迹部大声问不二在哪,不二则懒洋洋地回了一句:“新宿歌舞伎町,小景,敢来吗?”
半个小时之后,迹部暌违五天,终于在新宿的一家酒吧中见到了不二。
他坐在酒吧深处的一间半封闭的包间内,圆形的沙发上不二看起来已经喝了不少,一旁还有个男的,穿得倒是人模狗样,不知道是不是来搭讪的。
迹部一脚踏入其中,用睥睨天下的眼神冷冷地扫了一眼沙发上的那个陌生男人,男人立刻咻一下站起了身,双腿打着哆嗦逃了出去。
“呐,小景。”不二歪着头举杯笑迹部,“你吓到人家了。”
迹部女王般地坐了下来,还嫌恶地选了陌生人屁股没有沾过的沙发。
“那是谁?”迹部有些不爽地问。
“不认识。”不二喝得脸有点红,但眼神很温柔,“说是要请我喝酒,我说我在等男朋友,他不信,就非要坐那等。于是,你就来了。”
迹部景吾翻了个白眼,打开手机说:“我叫手塚国光过来。”
嗙——不二将酒杯甩到桌上:“迹部景吾,你叫他一个试试。看他来了是你倒霉还是我倒霉?”
迹部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认命地关上了手机。
“所以,你到底为什么会在这里。”迹部非常不认同地看着四周已经被喝空的酒杯。
“喝酒啊。”不二理所当然道:“迹部景吾,我今天一个人跑了七家书店,确认《光年》在缺货状态下的发行应对方案,结果可是叫我太失望了,出版社早就该把第二批印刷的到货时间提供给书店,并在每一个书店设置不同的预售奖品,登记来询问的读者信息,这些事情,好多书店都没有做到位哦,贵司的发行人员真是叫人着急呢,不专业啊不专业。”
迹部抽了抽嘴角:“你在工作?”
不二笑弯了好看的眼:“两百万分红,不是谁都受之无愧的。”
迹部无话可说了,再三确认自己摸不清天才的“发球线路”,只能举手投降,认真道歉。
“抱歉。”女王梗着脖子说道:“可这些破事都是手塚提议的,我只是帮老友完成心愿罢了。”
不二咬着牙微笑看迹部,心想你管谁的事叫破事呢?
“我没有怪小景啊。”不二半真半假道,“所以我不是也没有报复你,也并不打算告诉你上次我见到侑士的时候就是在这张桌子上,旁边还围着一群十八九岁就出道了的小男孩呢。”
“………………”
迹部景吾瞬间脸都青了。
“抱歉,打扰您一下,您点的酒到了。”说话间,过来了一位侍应生,他向不二的酒桌上整整齐齐地端上了五杯深水炸弹,然后鞠着躬,退了出去。
不二高高兴兴。
“呐,小景。”不二善解人意地拍着迹部的背:“别介意,正所谓酒解千愁,喝了它们吧,上一次侑士害我灌了四杯,今天只是多附赠了一杯还你,是不是很贴心呢……”
这一瞬间迹部终于可以确认,不二应该是醉了。
咣咣咣——
五杯深水炸弹下肚,迹部仰在沙发上看头顶上纸醉金迷的灯光像流星一样从南到北。
酒劲上脑,迹部终于忍不住踹了不二一脚。
“不二,你和手塚真是我见过最磨叽的一对恋人。”
不二则在满室灯红酒绿醉生梦死中回敬他。
“小景,你和侑士也是我见过最愚蠢的一对恋人。”
迹部冷哼一声。
不二就问他:“呐,小景。你知道上一次侑士在这里喝醉对我说了什么吗?”
迹部扭过头去,迷茫地看他。
“他说很痛苦,因为选择你,让他不见了他最重要的自由。”
迹部眼神晃了一下,受伤般地闭上了眼睛。
“你也是这么认为的吗?”不二托着下巴,眼神迷离地看着眼前老友。
“所以说你们愚蠢啊。”不二打了个哈欠,把侧脸依到了迹部的左手臂上,“是,我确实讨厌手塚那胸有成竹的样子,仿佛整个世界都被他纳入了他引以为傲的手塚领域之中。但我从不认为,我是个不自由的人。”
不二闭上眼睛,斜靠在老友的身上,静谧乖巧,像一个巨大的洋娃娃。
他笑着说。
“因为我是自由地,选择了进入手塚领域。”
“选择爱上某个人,本就是人生在世的最大自由。”
“小景呐,如果你还和侑士在自由与爱情中徘徊不知取舍……”
“你说不是愚蠢是什么?”
“……”
&ezuka。你是来接我回家的吗?”
迹部和不二在酒吧喝醉的那天夜里,故事以极离奇的结局结束了。
忍足和手塚莫名地出现在了新宿歌舞伎町的酒吧里,分别把两个已经醉到走不动路的酒鬼扛回了家。
不二喝醉了有没有闹腾旁人不会知道,毕竟关上房门,不二只有手塚一个人见到。
第二天早晨不二从自己的床上醒来,感觉自家蠢狗在舔自己的脚底板。
和泰裕闹了一会,不二起床,并没有感觉有太多宿醉的不适感,独居的家中已经多了一个人,裕太把狗带上门来让周助看几天,并顺便问哥哥要一本《光年》的样书。
不二一边把书一边给弟弟,一边听弟弟唠叨手塚要退役了多么多么可惜。
不二去洗漱,牙刷到一半的时候听到裕太在客厅里大惊小怪。
“咦,哥,这里一个箱子,是给你的。”裕太咋咋呼呼地说,“啊,是,是手塚前辈答谢记者晚宴的邀请卡,大哥,你快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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