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越前龙马第一次站到球场上为选拔青学正选而战的往事。
一幕幕回忆,皆因理智的退场而逐渐清晰。
不二扭头去看手塚,然后去看其他人。
半梦半醒之间,不二好像看到了多年前的他们自己,穿着蓝白色的网球服,角落里叠着八九个巨大的黑色网球包,正选的外套扔了一地,甚至有人将神圣的球服团成一团垫在脑袋下当枕头睡,龙崎老师总是训他们,却谁也听不进去。
越前依旧拽的不行,桃城依旧脾气火爆,海棠依旧什么都不肯服输,乾的眼镜框依旧万年不变,河村依旧为了大家忙前忙后,菊丸依旧在抢所有人盘子里的食物,大石的发型依旧好笑,手塚的表情依旧僵硬。
而他自己,依旧如沐春风地笑。
闭上眼睛,他仿佛在脑内看到了飘扬在风中的蓝色旗帜,上头青春学园的四个字清晰可见。
“青学……啊……”
不二叹了一声,然后挣扎着睡去,或许是倒在了谁的肩上,他已经再也不知道了。
许久之后,不二被又一阵风铃的响动给吵醒,他头痛欲裂地醒来,惊讶地发现天都快亮了,青学的这群人,居然在河村的寿司店里闹哄哄地折腾了一整个晚上!
不二痛苦地从桌上直起身体,发觉有外套从肩膀上滑落,他低头想捡起来,耳鸣立刻在脑中发作。
“嗯……”不二难掩地呻吟了一声,好不容易缓过劲来,发觉手塚也没好到哪去,歪在一边,不断地揉着太阳穴。
“你醒了。”手塚轻声地说,然后指指四周,比了个嘘的手势。
不二这才看到了“修罗现场”,店里狼藉一片,横七竖八地躺着七八个成年男子,每个都睡得鼾声震天,比起他们来,手塚和不二真的是其中最优雅的两人了。
无奈地与手塚对视了片刻,不二惋惜地看着自己带来的那厚厚一叠采访提纲,为自己那荒废了的工作时间默默悼念。
“怎么办?”不二用口型问手塚:“叫醒他们,还是就这样,统统扔掉吧?”
手塚也很苦恼,他还没有来得及回答,只听啪一声,门口传来了关门的声音,不二扭过头去看,看到来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ezuka。真田来了。”
是的,来者是真田弦一郎。
二十八岁,前立海大网球部副部长,U17日本国家队队员之一,日本刑事侦缉科现任警察。
手塚疑惑地迎了上去。
真田脸色不怎么好,竟比宿醉了一夜的手塚还要脸色难看。
“真田。”
手塚与真田打了招呼,真田礼貌回应:“好久不见,手塚,前阵子祖父还提起你。”
“疏于问候了。”手塚答道:“训练的空隙我会找机会去府上拜访。”
真田抿了抿嘴唇,表示知道了。
不二在手塚身后,点头示意表示见过。
手塚实在不明白真田出现在这里的原因,真田好似感受到了他的疑惑,沉下声音,道:“抱歉手塚,我不是来找你的,我是来找……他。”
顺着真田的手指,手塚扭头看到了寿司店中那群睡得起仰八叉的人群里正晃晃悠悠爬起来一个年轻人,他满脸困顿,揉着眼睛,鸭舌帽歪到了一边。
“越前?”手塚的声音里透出了不可置信。
不二很快想到了什么,找到手机,给幸村发去了消息。
幸村很快回信,只有简单的四个字。
“我想是的。”
不二暗了手机,竟难得的没有笑起来。
真田越过手塚,来到瞌睡着的越前面前,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往上一提,一米七二的年轻人顺势就趴到了那人一米八几的身上。
不知是谁,轻轻叹了一声。
“我送你回去。”
真田的声音里好似有怒火,但他压制住了,被不二与手塚此生都未见过的深情与温柔压制着。
手塚已经彻底忘了惊讶,不二则闭上了眼睛。
&ezuka。我们先走吧。”
取上了两人的东西,不二与手塚留了纸条放在前台,然后在真田的点头示意下先行离开了。
关上门的那刹那不二看到真田的车停在路边。
三月清晨的东京还是有些微凉,此时正是五点刚过,整个城市虽亮得能看清道路,抬头却看不到太阳。
不二紧了紧大衣,将相机捧在怀里,看上去有些单薄。
手塚想脱下围巾递给不二,被不二拒绝了。
他们沿着路,向前走去,手塚不着痕迹得将不二放在了人行道的里侧,不二却说没关系,他不必护着他,这大清早的,连公交车都还没有开上马路呢。
手塚问他怎么回去,不二却说:“我们先走走吧。”
手塚犹豫了一下,不二问他是不是想知道真田的事。
手塚没有说话,不二知道,那是他的教养在阻止他私下里探听别人的隐私。
“这件事,在留在日本发展的我们之间,原都不是秘密。”
不二说,语气里有一丝悲伤。
手塚点点头,没有阻止不二说下去。
“我记得外媒没有报道过这件事。”不二想了一想,“而你也知道,日本媒体向来不待见越前,可能是因为不喜欢他美国籍的身份,毕竟日本是那么渴求优秀的网球手。”
手塚自然知道,这些年他的“青学支柱”在日本媒体上备受冷落,让他也很是不满。
“但或许,好就好在,媒体都不知道吧……”
“真田和越前,曾经在一起过。”
一道红灯拦在了他们眼前,手塚停下脚步,眼中闪过惊讶,却也不至于惊慌失措。
“曾经?”他问不二。
不二则点头:“是,曾经。他们在一起很久,越前十八岁到二十四岁,整整六年。”
“这么久吗……”手塚感叹。
“是。”不二顿了一顿,“只是……”
“因为什么?”手塚问了分开的理由。
“因为许许多多。”不二陷入回忆,他记得,那六年,他也经常不在日本,满世界的到处乱飞,日本发生的只言片语大约都是幸村发消息告诉他的。
他与幸村,也都不是那种拿别人的隐私当话题的人,只是……
真田太痛苦了。
从越前十六岁,真田十九岁那年开始,真田向越前告白,苦追两年,终于得到了那小孩的回应。
此后越前长期在美国训练,他们聚少离多,越前二十岁出道职网,真田大学毕业,成为了警察,那个时候几乎没有人知道他们在一起,连成为了检察官与真田搭档处理刑事诉讼案件的幸村都只朦朦胧胧知道一个大概。
越前二十二岁,那年冬天真田带越前回了老家,大雪天跪在家里的院子里,一整夜他父亲都没有给他们俩开门。
越前是职业网球手,膝盖比什么都重要,最后真田带着越前离开,就再没回去过。
越前二十三岁,日本媒体拍到越前出入真田租的公寓里,拿着照片向越前勒索一亿日元,不然就让越前在世界网坛无法立足,越前没有答应,而后真田在三个月内掌握了这个记者其他的勒索证据,将他送入了牢房。
但就在一年后,有人故意歪曲真田处理那名记者勒索案的“用心”,将记者拍到的真田越前照片送到了真田所在的警局,以真田假公济私打击报复的罪名要求案件重审,真田被停职,而越前知道,纵使真田这一关能过去,但他的存在,让真田在日本警局这种因循守旧的环境里永将如履薄冰,真田所有的前途可能都会葬送在他们的坚持里。
他们在那年年末分手,越前率先抽身离开,此后,青学就再也没能完整的举行过一场聚会。而这一切来龙去脉也是真田在那年年末才告诉的幸村。
至于其他人知晓了此事的人,大都是在半途想要插手帮忙的人,大石,菊丸,迹部,忍足,还有切原和丸井……
可是谁都帮不了他们。
“手塚你不知道,或许是件好事。”不二最后说道:“如果可以的话,我们所有知道的人都想忘掉。”
“忘不掉的。”手塚忽然接口,在晨曦中冰冷而炙热地说。
“这种感情,是忘不掉的。”
不二深深看了一眼手塚,然后微笑,回道:“是啊,看来真田自己也没有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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