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且不去管对方到底知不知道那个果子是没熟的,毕竟就算对方是知道这个果子不熟才把果子递给他,那么也只能说明骇奇拉的手段太小儿科了,简直幼稚……
懒得思考对方的那点小伎俩,布兰德直接自己从那堆果子里头挑出了熟了能吃的,用自己的手擦拭了一下,然后就咬了下去。
此刻可不是考虑干不干净的问题,能填饱肚子就好了。再说了,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骇奇拉见布兰德似乎没有与他继续讨论那个酸果子的问题,总算是松了口气,他从自己摘取的果子里头找了两颗红艳艳的果子,也用手掌擦拭了一下,然后忍受着自己的洁癖吃了下去。
既然布兰德都吃下去了,他怎么可以退却。他可也是皇子!怎么可能比布兰德差劲!
如果布兰德知道对方的想法,他真的会很认真的告诉他:没关系,你既然吃不下也没有必要忍受着下咽,这跟是否是皇子真的没什么关系。
但是很显然地,布兰德没有读心术,也不会知道对方那幼稚的想法。
在胡乱填饱了自己的肚子之后,两名虫族就先将衣服给洗了,其实这件事情对于骇奇拉来说是挺尴尬的一件事情,因为他们是从上到下都已经脏了,就连里衣也是完全湿了,所以就需要全部脱掉,唯一能够庆幸的一件事情就是他的光脑空间系统之间存放了衣物。
但等他将身体清理干净,然后回到木屋穿好衣服之后,抬头却是看见布兰德就那么敞着胸,腰间就系着一条之前穿在外头如今已经清洗干净的外袍!
骇奇拉惊讶地牙龈都要掉下来了,他瞬间指着对方,“你怎么不穿衣服?!这样成何体统?”
坐在火堆旁边的布兰德正在取暖,乍一听到对方如同质问一般的话语,忍不住就皱了皱眉,“没干。”他这样就算是说明了原因,手指指向了孤零零地晾在二楼扶手上差不多已经被拧干的衣物。
骇奇拉于风中凌乱了。
翌日,阳光透过木屋中二楼的玻璃窗投射了进来,金灿灿的光彩铺洒在地面之上,将那黑色泥地石照射的锃亮,反射着耀眼的光。
就是这种光,让两只嗜睡的虫族完全睡不好了。其实照理说,按照平日里的习惯,布兰德应该是任谁来叫他都是叫不醒的,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来叫他的一直是斐拉,所以以斐拉那种……情/色的叫醒方式除了让布兰德落入温柔乡更加想睡之外,没有其他任何的想法。
而这次,他是处于危险之中,哪能完全睡死过去,于是,在阳光照射进房屋的第一刻,他的眼睛,便倏地睁开了。
所以,当他将那已经干得差不多的衣服全部套上的时候,骇奇拉才刚刚醒来。
布兰德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口,脸色如常,逆着阳光的时候,那拉长的影子将骇奇拉完全笼罩了起来,那种威慑般的气势令骇奇拉通体生寒,惹得他靛青色的眼眸都忍不住收缩了一下。
布兰德已经系好了自己的冠玉腰带,他那睥睨众生般的眼神平静无波,好似在穿透了年华之后,亘古不变。
沉静如秋水的眸子俯视着刚刚半坐起来的骇奇拉,轻柔道:“走吧,最后一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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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是最后的时刻,所以那温馨的表象就好似突然被撕裂出来了一个叫做真实的口子,嚣张跋扈的气氛在昨日的压制之后早已跃跃欲试。
两只虫族一改昨日一边行走一边谈天说地的情况,全程都闭嘴不谈,在外头的那些虫族即便是透着屏幕也觉得感受到了那种剑拔弩张的氛围。
其实这种情况也是正常,毕竟是攸关下一任国皇的大事,两位皇子怎么可能不在意。
而布兰德,虽然自苏醒以往从来没有显露出争夺太子之位的想法,但坐在外面观战的洛斯特却是明白,布兰德的从内心深处就渴求着权利与地位,并且为此可以付出全部。
想起从前布兰德为了太子之位而所做的一系列事情,他都忍不住瑟瑟发抖。
洛斯特从心底深处对布兰德感到恐惧,因为布兰德是那种只要有阻碍他的道路的东西出现就必定会全部歼灭的类型,他甚至曾经想过——他到底有没有心。
答案,永远是没有。
他紧紧抓着手边的沙发布料,忍耐着那从屏幕内的布兰德所释放的恐怖气息。
屏幕内,两只虫族已经来到了那庄严的宫殿之前。
其实,在这种不适合居住的山巅伫立着一座宫殿已经够诡异了,更不用说那个宫殿上头有着两个闪亮亮的大字——圣物。
也许这是为了避免他们无法取得圣物吧。
不,大概是把他们当成了傻瓜。
布兰德犹自想。
正午炙热的光从宫殿的上方直接照射下来,失去了常绿阔叶林的遮蔽,宫殿就那么暴露在了烈日之下,就连那金漆四方房顶都好似微微散发出飘渺的热气,好似那房顶已经被烤熟了一般。
周围的常叶阔叶树已经极其稀少,毕竟立于高高山巅之上的树木本就极难生长,即便是在热带雨林森林地带生命力极其旺盛的常绿阔叶树也无法幸免。
骇奇拉已经完全处于备战警惕的状态,他侧身对着布兰德道:“现在开始,我们之间的战斗就要开始了,希望这场战役的结果是公正的。”这句话的含义就大了去了,也就是说,骇奇拉认为布兰德会搞小动作?
哇,到底之前是谁在搞小动作啊!
不过布兰德根本没有打算理会对方的想法,他只是瞥了眼那紧闭的金漆大门,然后抽了抽嘴角。这种宫殿的样式完全就是按照皇室里头某座宫殿的样式打造出来的,就连那华丽丽亮金的色泽全然就是那宫殿的翻版,无不昭示着所有虫族——它很贵、很贵、很贵,就是很贵。
这种俗气的宫殿到底是谁的喜好,如今布兰德已经是不得而知了,毕竟书籍上也没有记载那座宫殿出现的年月。
骇奇拉一本正经地对着布兰德道:“宫殿很大,到时候我先搜右边,你搜左边,谁先搜到那圣物就属于谁,而那下一届的太子就是谁做。”
布兰德明白骇奇拉这么安排定然是有着什么小动作,但是他并不担心,于是他很愉快地点了点头,然后道:“那么就兵分两路。”
“好。”骇奇拉见布兰德同意了,欢呼雀跃的模样几乎有点遮掩不住,好在布兰德并不打算拆穿他。
金漆大门突然应声打开,那尘封着的厚重金漆石板自动向里推动着,慢慢揭开了它内里的面纱。
面对着大门的,是一条幽深的道路,道路的两边是拔地而起直冲殿顶的金漆复古花纹圆柱,它的两端比较厚实,上头的纹饰便是星月齐辉的景象,这是西恩皇室的象征,布兰德的衣物上那些边边角角上都隐蔽地刺绣着。
既然在之前就已经分配好了道路,布兰德自然就按照之前所分配的走去了。骇奇拉本想要再寒暄一番以此来显示兄弟情深,但显然布兰德根本没有这种想法,骇奇拉的面前早就已经空空如也了。
宫殿里似乎卷起了一阵冰凉的风。
骇奇拉冷得环着胸瑟缩了一下。
他对着空气忍耐住龇牙咧嘴的冲动,最终只得一个转身,按照之前既定的路线走去。他的脚步生风,倒是比昨日还要快了些。
他如今的心情非常愉悦,毕竟任谁稳操胜券都会心情舒畅。
就在这个空荡荡的宫殿里头,他看向那些通向各个道路的宫殿口,露出了个志在必得的微笑。似乎是早就知晓了路线般的,他假模假式地随便找了两个宫殿口,然后走了进去搜刮了一番,最后空手而归,最终,或许是他的戏已经演够了,他直接走向了右边第三个宫殿口处,而后,那宫殿口似乎释放出了一阵耀眼的白光,紧接着,他整个身躯消失不见。
布兰德虽然说是早就出发,但实际上根本没有动作。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左边这里成功的可能性不大,果然,他躲在角落里偷偷打量着对方,就见对方快速地搜刮了两个地方之后,来到了最后一个宫殿口。
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也看得一清二楚。
眼见对方的身体全部消失,布兰德才从那角落里头走了出来。然后,他走到了那个宫殿口,朝里头张望。说句实话,里头的风景跟他平日里在皇室那座大宫殿里头所见到的全然相似,大概造物者根本不打算动脑筋,就将那宫殿全部复制了过来。
布兰德又再次仔细地打量了一下,果然发现这个宫殿口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大概特别的地方就是可以传递到另外一个地方吧。
伸出手指,他探索着将手掌贴了上去。
一层透明的薄膜阻挡了他的前进。
果然。
布兰德敛下眼帘,心里满是了然于胸的定论。
之前他便觉得这种空间转移大概是有开启的方式的,也许第一次是可以直接进去,但第二次大概就没有那么容易了。这与书籍上所描述的空间转移站的功能相同,没有一丝的新意。
但即便是这样,布兰德也并不慌张,因为他曾经在书籍上看到过,只要通过一定的方式,便可以再次开启空间转移站。
这么想着,布兰德已经将手掌移到了旁边,果然,明明是空空荡荡的地方,却是好像有了一层阻力,根本不让他的手掌继续推进。
布兰德闭上眼睛,手掌开始沿着那透明的薄膜不断的摩挲。
突然,手尖触碰到了一个很坚硬的按钮。布兰德挑眉,心想这应该就是重启装置了。重启装置一般都非常坚硬,非一般虫族可以开启,即便是那些军队里的雌虫可能也需要花些功夫。
布兰德敛眉,手心已经控制着旋风以尖锐的形状撞进了那坚硬的按钮中央。
“咔擦”一声,那原本应该坚不可破的按钮竟然就这么简单地裂开了。
布兰德嘴角勾起,随即指尖轻轻地点向那按钮碎裂之中露出了的一个光点中。指尖好似细微触了电,令布兰德有些微麻,但那种感觉并不是特别强烈,尚在接受范围之内。
空间转移站再次开启,重新通电,一道白光突然四散开来,将站在宫殿口的布兰德整个身体卷入……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周围的景象已经全部改变了,就好像是突然换了个地方一样,此处鸟语花香,到处盛放着娇艳的花,碧空清澈空阔,置于其中,渺小得如同沧海一粟。
漫山通红一片,骄阳似火。
而那平坦的山丘上遍地青草,郁郁葱葱。
任谁来到这里,也不会想到那种攸关于太子之位的圣物竟然会存放在这自然天地之间。这片净土,充满着温馨甜美的味道,令布兰德的身心都开始放松。
布兰德并没有先去寻找骇奇拉的位置,毕竟他已经知道圣物绝非他可以拿到,所以与其去浪费力气,不如等待着骇奇拉双手奉上。
他慢慢地躺在了草坪上,悠然地闭上了双眼。舒爽的微风轻轻吹过,将他金色的细密发丝悠悠吹起,那方向那形态倒是与那青草的走势如出一辙。
一股悠然自得的气氛萦绕在他的周围,就连呼吸都好似与清新的青草混杂在一块,一呼一吸之间满满都是清爽的味道。
由于布兰德本身就嗜睡的特性,所以在这松软的泥地之中,在这被青草覆盖的绵软山丘之上,他舒适地睡着了。
大概等到黄昏之时,太阳西斜,渐渐落在水平线之下。
布兰德如同设定了闹铃一般倏地睁开了眼睛,一汪比海洋还要深邃的眼眸洞悉着一切。
但那一瞬间惊迫般的眼神在下一秒便已经收敛,随即,那面容再度闲适无波。他慢悠悠地从草坪上爬起来,不咸不淡地拍了拍自己衣服上那沾上的草叶。
旋即,他突然发力,刚刚那慵懒闲适的家伙似乎根本就不是他,一切都像是幻影。他的脚下几乎快到形似幻象,渐渐有了重影,而他的身影也瞬间从山丘的这头直接跑向了山丘的那头。
直到站在了山丘的最高点,布兰德才慢慢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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