鞭影一晃，竟莫名多出一根缠住齐雒腰部把人拽了出去。
齐雒定睛一看，才发现这还是那条鞭子，只是执鞭人不知用了什么方法快速松开齐悦手臂又缠了他的腰。
等到他被人稳稳接住，齐雒才疑惑地扭头，“苏…苏晗？！”
他从未想过苏晗回来救他，这千年如果不是他刻意缠着他，苏晗早不知溜哪儿去了。
何况他们是仇人，那个傻子怎么会救自己的仇人？
“见过着力赶投胎的，没见过着力赶送死的，齐雒，你把位子给了我就为了出来干这个？你非常好！”苏晗脸色低沉，腰间长鞭松动，如灵蛇般缠住了齐悦。
齐雒纳闷地看着他的神情，“你没有被那群老不死的吵死？”
“他们随意。”
“…”
“这么看来还是我道行太浅了…咳…”咳出一口血来，这惨样连齐雒自己都有有些好奇。
“嗨，苏晗你看，你的老仇人要死了。”这话说得就如同和他没关系一样。
“齐雒！”苏晗咬牙切齿道。
“什么？”
“你究竟为什么这么开心啊？”
“为什么…”齐雒认真思考了一下，不知怎的想得想得就有些困了，眼皮有些睁不开，身体也越来越沉，“可能是没想到讨债的心会这么好…会大人不记小人过的来救我吧…”
“齐雒！”
苏晗一嗓子吓得齐雒又睁开眼。
看着苏晗通红的双眼，齐雒有些不解，“你惹上红眼病了？”
“你，个，笨蛋！”苏晗气得咬牙切齿，另一端眼见齐悦就要把鞭子扯断了。
“苏，苏晗，鞭子！咳…”一激动血涌上来，把自己呛个正着。
他直觉眼前越来越黑，仔细想想这是为什么，竟有些忘了。
可能这就是死亡吧。
对于他这种太久没有死过的人而言，竟有一种说不出的满足，就像一个在沙漠中行走的人突然喝水管饱，一个困得要死的人睡上了席梦思一样。
至于苏晗为什么会这么生气…
为什么呢…
聪明一世的齐雒几次猜测触及到真相，又避开去。
他不是猜不到，只是不敢信。
他这个人处事经验不多，心智其实也并不成熟，虽然活得很久但过分孤立。
所以他习惯性地记住第一感觉，苏晗是他的仇人，除了恨他不会有其他感情。但苏晗长得很好看，所以齐雒想和他改善一下关系，没想到一改善就是几千年，不过最后好像也没成功。
齐雒有些可惜地叹了口气。
“苏晗，你看，我呢，也没什么能给你的…就这个位子…你坐着就坐着，不坐扔了也没关系…还有就是我这条命，给苏筠了，不要利息…你不用觉得我欠你的，我哥是个好人…有什么过错我替他赔不是…
“苏晗…
“我这人不太聪明…所以…要是还有来世…别再让我欠你…了…”
…
眼睁睁看着齐雒在怀里断了气，苏晗一阵发蒙，他醒来时脑子里乱哄哄的，一堆声音吵做一团，听了半天才弄明白是齐雒给他让了位，然后自己就去千里送人头了。
可他想不明白，为什么齐雒要拼了命来救苏筠？为什么死了那么高兴？为什么见到他…
手中的鞭子被齐悦挣断。
“怎么，还没想明白吗？他从未想过你会来救他，所以高兴呢…你说他这种人，把别人都看得清清楚楚，自己却是一团糟，是不是很可笑啊…”
断裂的长鞭在脸颊上划过一道血痕。苏晗目光冰冷，也不多说就要取齐悦性命。
一道风做利刃将两人强行分开。
许飏身后一点光芒飞向齐悦，将之包裹快速消失。
“苏筠呢？”许飏仔细环顾左右，却是无果。
苏晗抬眸以对，寒意更盛。
“许尚书好雅兴，别人在这里丢性命，你倒是在天界浪费时间浪费的潇洒。”
许飏看着满地血迹，脚下每走一步都会多出一个血脚印，只是他身着黑衣看不出来罢了。
请神不易，天上那些老不死的像是故意拖延时间让他有来无回，好不容易强行绑了一个下来，没想到还是为时过晚。
看着地上宁笙的尸体，和苏晗怀里的齐雒。他竟有些庆幸这里没有苏筠。
苏晗看着许飏再次看向他，也不说话抱着齐雒尸体便走，如果没有这个人，他们何至于此。
许飏看得出苏晗眼中的怒意，但苏筠还未找到，他想都不想就跌跌撞撞地追了上去。
第38章 事终人散
两人皆非凡人，身影一晃便在三界中不断穿梭。
苏晗并不知晓齐雒把苏筠弄到哪里去了，看着这么个废物就像只没头苍蝇一样在后面跟着，他越来越生气，便连开始找寻苏筠的念头也打消了。
在他看来，如果不是因为许飏，齐雒根本不会死。
无形中，他竟把齐雒看得比苏筠更重了几分。
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曾经只是微弱的一点喜欢却因为齐雒的作死而爆发出来，只是那一句不要再被欠就让他一阵阵心慌。
齐雒是喜欢他的，虽然从未说过，可他怎么忍心？
苏晗看着怀里沉睡一般的人，身形一晃再次消失在许飏面前。
他们不知道，原本已经陷入昏迷的人突然在小店里转醒。虞氏沉默地地托着下巴坐在一边，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看着他。
“虞氏…”苏筠的声音十分微弱，人的精神却像是好了很多。虞氏知道这是为什么，好看的眸子闪过一丝悲痛，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如果那个孩子不是苏筠就好了，或者如果他成了傻子，根本威胁不到齐悦，就好了…
“我快死了吗？”
看着手上干涸的血，一点微光罩在他身上，拉扯着放慢生命流逝的脚步。
“宁姑娘和我做了一笔交易，作为代价我会用自己的性命帮你超度那些亡灵。”虞氏缓缓起身，凝神感受着外面的世界，问道，“他们快来了，你是留下还是去见那看我开祭祀？”
“她…宁笙和你做了什么交易？”明明已是死人，却还是忍不住多嘴。
虞氏道，“我想做个普通人，所以和她要了下辈子。”
苏筠没有说话，他看着光源外的黑暗，隐约可以辨出齐雒小店的轮廓，却不见故人踪影。
想来是不在了吧。
他疲惫地闭了闭眼，他这两辈子活得各有心酸，但相较起来此生能有人为他而死，说来也是一种福分。只是这份债，怕是还不起了。
“走吧。”
身体被虞氏带上仙鹤，一阵烈风席卷而来，仙鹤羽毛沾血，展翅而起。
“子诚！”许飏一路追来，由于神力几尽枯竭而口呕鲜血。
苏筠却像是再次失去了意识，闭着眼不做回应，仿佛对身边事再不关心。
仙鹤带着两人穿过两界间阻隔的厚重云层，太阳的光晕散向四周，温暖而无害。一条石做的孤桥在云端间伫立，仙鹤落在桥上，面前是天界初开的大门。
许飏不知虞氏要做什么，只是一味追赶，却因体力透支而跪倒在地。
苏晗站在一旁冷眼以对，许久才走过去扶他。
“这是我自作自受吗…”许飏咳出一口血来，“苏晗，你救救他…”
“救谁？”苏晗冷漠地退开一步与他保持距离，“这里只有神和死人，你要我救谁？”
许飏狼狈地去抓他的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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