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江南眼中似乎有一丝无奈闪过,淡淡的摇了摇头:“我不喝酒。”
筠连:“我要喝酒。”
林呓:“……”
“大爷,你要喝什么,我下去给你买?”夜琰揉了揉额角,语气听起来不大和善:“两瓶二锅头成不成啊?”
“啤酒就行。”筠连漫不经心的又点了一支烟,顿了一会儿,自顾自的补了一句:“算了算了,你估计也不知道我喝什么牌子的,走,咱们一起下去。”
“别喝了,一会还有正经事处理。”
沈江南斜睨了筠连一眼,接过林呓递过来的筷子,刚要说什么的时候,他突然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猛地朝着林呓的身后看了去,眉头倏地一皱。
林呓被沈江南这莫名其妙的一眼唬的一怔,拿着筷子的手一颤,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怎……怎么了?是不是那魂气又来了?”
他这话音一落,另外的两人皆是一怔,夜琰的动作也是本能一僵,小小的厨房里面一时间静得可怕,场面诡异到了极致。
筠连更是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三下除五下的迈着步子走到了林呓的身后,环顾一圈之后,皱起了眉梢,语气带着一丝诧异:“我怎么什么都感觉不到?”
“先吃饭。”
沈江南没有解释什么,只是拿着筷子敲了敲瓷碗,接着道:“先把饭吃了,这些其余的事情,一会儿再说。”
沈江南没有多说什么,几人就没有多问什么,筠连看起来还没什么,就像是已经猜到了什么一样,翘着二郎腿,漫不经心的开始吃菜。
反之,林呓就有些高度紧张了,他动了一下嘴唇,被沈江南刚刚那么一望,他现在背都还是僵硬着的,也没胆子敢回头瞧一眼。
沈江南斜斜的晲了林呓一眼,大约是看出了他心里的恐慌,声音轻而缓的淡淡说了句:“没事,我们都还在这里,况且除非借助天时,不然魂气她也出现不了在你的面前。”
“我……”林呓愣了一下,“其实我还好,就是有点头皮发麻,老是感觉有人在后边盯着我。”
顿了一下,林呓随便嚼了两口菜,犹疑的道:“沈兄,你刚刚提到的天时,是什么?”
“天时。”沈江南将手中的筷子搁在了桌上,淡淡的道了一句:“所谓的天时,在我们这里指的是一天中的某一时间段,在这段时间里,正阳气乃是最弱的时候,类似于魂气或者魇灵一类,只要它们的力量足够强大,就能打破生与死之间的桎梏,而后出现在活人的面前。”
沈江南的表情不变,顿了下,又夹了一口菜,“这就是为什么会有托梦以及头七回门的这一说法,往往人看见的其实就是逝去的魂气,并不是什么幻觉,只是有的人能看见,有的人看不见,所以这一类说法,争议一直都是挺大的。”
“也就是说……”林呓的表情僵硬了一下,犹疑不决的看了他一眼:“也就是说,老一辈们口中的鬼魂之谈,都是真的?”
沈江南颔了颔首:“确实是真的,不过他们的理解也是有误点,他们口中所谓的鬼魂,其实是魂气,之前和你提到过的。”
“等等……”夜琰皱了皱眉梢,忍不住插进来一句,“你们不是造梦师么,怎么也知道这一类邪乎的事情?”顿了下:“我听小呓说,之前是你们解决了他的那个梦,照理说你们不是应该存在于梦境里的么?”
“非也。”
筠连高深莫测的摇了摇头,恰巧听见电饭煲发出了声响,遂起身自顾自的去盛了一碗饭,边道:“要是严苛的说起来,这魂气也是属于魇灵的一小类,你别被我们造梦师的这个名号给唬住了,其实我们管辖的事情很多,只不过职业分工各有差异,你以后要是遇到了科学所解释不了的现象,完全可以来找我们。”
“得了,我可不想因为这样的事情来找你们。”夜琰轻嗤了一声,不假思索的说。
筠连装作讥诮的冷笑了一声,专心致志的扒了几口饭,眼皮抬也不抬的对夜琰说:“小伙子,凡是不要这么笃定,这以后的事情可谁都说不定,你怎么就知道你不会遇上这些事?”
“……”夜琰抽了抽嘴角,刚刚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沈江南却突然发话了,他看着林呓,淡淡的道:“把你之前在福利院带回来的资料拿来给我看看。”
第021章 意外
林呓愣了一下,而后点了点头,小跑着又去将文件取了过来,不自在的动了动肩膀:“给,这是我们下午刚刚取回来的。”
顿了下,又象征性的补了一句:“我确定,这老人就是那个魂气!”
沈江南不动声色的应了一声,脸上的表情依旧,只是微微的蹙着眉梢,大致的扫了几眼,半晌:“确实,就是我们之前遇到的那只魇魂灵。”
说罢,他又将文件递给了一边正在扒饭的筠连,淡淡的道:“你看看,我们现在要从什么方面解决的好?”
筠连眼皮半抬不抬的扫了一眼,像是在打趣什么:“呦,感情这老太生前还是个资本阶级,竟然在城南黄金区都有一套房子。”
他打了一个饱嗝,将碗一推,半瘫似得卧在座椅上,这才重新拾起了那份文件,隔了一会儿,语气中少了一丝玩笑味,难得正经的道:“还是按照往常的方法去调查吧,她不是还有个儿子在美国么,今晚探进他儿子的梦境瞧瞧。”
“嗯。”沈江南两指搓了搓,看了一眼手表,而后接着说:“这样,现在刚好七点,一会还是到九点这样,你准时躺下。”
他这话落了好一会儿,没有人应声。
沈江南:“……”
而筠连和夜琰仿佛像是商量好了的一样,又同时将目光落在林呓的身上,林呓倏地一愣,打了个‘哈哈’,“额……是在和我说话?”
沈江南睨了他一眼,动了动嘴唇:“之前给你的灵骸带着身上吗?”
林呓有些呆了一呆,随即赧然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连连将一直好好揣在兜里的瓶子掏了出来:“一直带着在。”
沈江南接过林呓递来的瓶子,当下只是吩咐筠连将桌上的碗碟拾掇拾掇,随后才将瓶子摆放在桌上。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转身又从自己一同带来的皮箱里面翻出了一副缩小十几倍的‘袖珍鸟笼’,笼子看起来像是木质的,其间的纹路和当时在梦境里看到的封境木很是相似,隐约间还能看到点点的金光骤然闪现。
林呓见笼子里关着一只蝴蝶,不免好奇的多瞅了几眼,这只蝴蝶和他之前见过的都不大一样,通体暗紫色的,蝶尾处又突兀的撞入了几抹金色,半边翅膀是实质性的,而另外半边却是镂空的,就像是树叶腐烂之后残留下来的叶脉一般。
林呓傻笑了一声,为了平复方才的尴尬,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这是……丧尸蝶么?”
沈江南:“……嗯?”
林呓:“额……就是,最近可能是丧尸片看多了,嘿嘿……”
话毕,后知后觉的发现貌似更加尴尬了?
“这是寻梦蝶,晚上要靠着它带着我们去找到叶静初的儿子。”沈江南屈指敲了敲笼子,而后只见笼子忽然金光大盛,陡然间就从顶端分裂开来。
里头的寻梦蝶展了展翅膀,仿佛是通了灵性,扑腾了几下翅膀竟然落在了沈江南的指尖,忽略它奇怪的造型,立在沈江南指尖静止不动的时候,活像个艺术品。
林呓连连的凑了过去,想要摸一摸那只寻梦蝶,却又不太敢伸手,好奇的道:“他叫寻梦蝶?”顿了顿,又看了沈江南一眼:“沈兄,这蝴蝶应该不会也是你们创造出来的吧?”
“自然不是。”
沈江南摇了摇头,耐着性子解释道:“从某种层次上面来说,这寻梦蝶也算的上是灵骸所化出来的,它们保持着为人时的灵智,所以这就打破了人与非灵长类动物之间交流的间隔,而也是正是因着灵骸所化,所以它在梦境里又能做到引路的作用,算是梦境里的沙漠骆驼。”
林呓:“引路?”
“嗯。”筠连实时翻译,不紧不慢的跟着补了一句:“你小子一会进到梦境的时候机灵点,这梦境里世界四通八达,且有神乎其乎,一会都盯紧一点,在梦境里,这寻梦蝶就是你的救命稻草,知道不?”
林呓愣了一下,也没有反驳什么,片刻后,他犹疑的颔了颔首,又问了一句:“等等……你的意思是……我们等会去的难道不是我的梦境么?”
筠连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看他那模样,大有想扮开林呓天灵盖在搅搅里面脑浆的冲动,斟酌了一会,话里夹枪带棒的说:“你这不是废话么,刚刚从头到尾我们说的都是要去叶静初儿子的梦里,什么时候说过要去你的梦境了?”
“是啊。”林呓消化了筠连刚刚的那一番话,颇有歧义的道:“但是你们要我睡下,刚开始去的难道不是我的梦境么?”
筠连想也不想:“不是,你的梦只能称之为一个梦,而梦境的定义可就大了去了,写书人不都常说么,这脑洞有多大世界就有多大,而梦境也是这个道理,懂了不?”
林呓抿了下嘴唇,半斟酌半思忖的:“你的意思是指,我们等会去的梦境,也是一个世界?”
“对。”沈江南沉声道:“而且这个世界的大小和存在形式,都是由着每个人的思想而幻化出来的。”
顿了顿,他扬了下浓眉,觑了林呓一眼:“这也是我接下来要和你说,等会你进到了梦境之后,一旦踏出了你自己的梦,不管做什么都小心一些,也不管你遇到了什么人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要离开我们的视线,知道么?”
林呓本能的信任沈江南,头如捣蒜的道:“嗯!”
“为啥?”
一边一直听的云里来雾里去的夜琰惊奇的看了三人一眼,只感觉从他的座位开始分割,以横跨在中间的长桌为界限,到他们三个人所待着的位置,完完全全的就是两个世界。
什么寻梦蝶,什么梦境,在他看来就像是天方夜谭一样,好奇又觉得刺激。
筠连眯了眯眼睛,上下的打量着夜琰,“为啥?那你一会想不想和我们一起进去瞧瞧?”顿了顿,唇角勾起了一丝高深莫测的笑意:“要是遇见了一个脑洞奇大的人,随便来一个啥武功秘诀,你指不定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夜琰闻言一愣,随后没忍住轻嗤了一声,面无表情的说:“你是不是有抽风症?或者说人家有起床气,而你却与众不同搞饭后狂躁无脑怼人癌?”
林呓:“……”
筠连倏地瞪大了眼睛。
林呓尴尬的笑了笑,刚刚准备说什么的时候,却被沈江南扯了一把:“筠连有点欠抽,你别理他,我们先说正事。”
说罢,沈江南又自顾自的打开了封印着灵骸的透明瓶子,自他刚刚打开瓶子的那一瞬间,里头如同像是火焰一般的灵骸迅速的升腾而上,且越烧越旺盛,覆在边缘的暗黑色恶魇魂气更是悄无声息的消散。
只见沈江南微微的眯了眯眼睛,嘴唇微动,像是在念什么隐晦的咒语,而后顷刻间本停在他指尖的寻梦蝶猛地展翅飞了起来,周身反科学现象的冒起了幽幽的紫火,所到之处皆是留下了缕缕紫色雾气,不过只是弹指间就将之前消散的恶魇魂气困在其中。
而此事毕,沈江南不知道又从那儿抽出了一张黄符纸,两指轻轻一搓,指尖夹缝陡然升起了一团海蓝色火焰,黄符纸一被这簇火焰引燃,悄无声息的就浮了起来,自正熊熊燃烧的灵骸上方猛地打压下去,又顷刻将其逼成一团小火苗的样式,就像是被无形的能量桎梏在瓶口,任由在它在怎么挣扎跳跃,也是只能强行被封在瓶口。
与其同时,几人的身后陡然传来了一声声响,如同是一颗玉珠坠落在玉盘上,惹的玉盘四裂般清脆又刺耳,而后紧接着又传来了一道声音,那声音像是婴儿的哭声,又像是老人的叹惋。
林呓头皮一麻,出于本能的转过身,像是忽然起了一阵风,隐约间他好像看到一团黑气猛地朝他们扑来,不等他回过神,一旁的沈江南猛地拉了他一把,一个趔趄之后,只听见沈江南突然低吼了一声:“趴下!”
林呓想也没想,应着沈江南的话,一下子就趴了下来,事情发生的太过于突然,他的脑子到现在还是恍恍惚惚的,见几步之外的夜琰也被筠连护着趴了下来,才松了一口气。
明明屋子里的窗户都关着在,四处的风却是不止,吹的沈江南的那黑色风衣飘摇不止。
沈江南的脸色依旧如常,只是表情却忽然说不出的严肃起来,他一挥衣袖,数张黄符纸倏地浮在空中,一张一张几乎是同时燃烧起蓝色的火焰,顷刻间朝着原本封印着灵骸以及寻梦蝶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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