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分卷阅读64

    他无暇辨别叶钦话中的真假,这些他自会去查。他不想听叶钦解释,是出于对眼下状况的戒备,或者出于潜意识里的不自信。

    从前的他有足够的底气在各种情况下时刻保持理智警醒,这五年来他也确实做到了。现在也许是喝了酒的关系,也有可能是因为落入圈套的过分紧张,还处于自我防备状态,他不愿再听下去,生怕引以为豪的判断力被左右。

    叶钦被他冷硬的打断弄得怔住,看见他垂在身侧微微发抖的右手,忍不住还是上前两步关心道:“你的手……”

    这回程非池没等他说完,径自打开门走了出去。

    隔着门板,听着均匀的脚步声渐远,直至一丁点都听不见。

    叶钦站在原地,摇了下头,失神般地呢喃:“我没有……没有在玩恋爱游戏。”

    眼眶酸得厉害,他抬手盖住脸,让簌簌颤抖的睫毛戳在掌心,对着空气又重复一遍:“对不起……”

    次日清早,在酒店二楼用餐的贺函崧优雅地夹了块松饼放在盘子里,刚要回座位享受早餐,身后一阵风袭来,他猝不及防被人拎住后衣领甩到墙上,一声都没来得及叫,就被掐住了脖子。

    “昨天晚上是不是你搞的鬼?”叶钦接过他手中的盘子,重重放在旁边的桌上,靠近他耳边问。

    贺函崧被他掐得喘不过气,干咳几声:“什么……什么昨天晚上?”

    叶钦拎着他离开墙面,又狠狠一掼:“别给我装傻,除了你还能有谁?”

    肩胛骨撞在坚硬墙面上的痛让贺函崧头皮发紧,偏偏这块是餐厅的死角没人看见。为了不露怯,他抬着下巴俯视叶钦,挑眉道:“捡了那么大个便宜,不谢谢我,反而恩将仇报?”

    叶钦眼中怒火更胜:“果然是你!”

    贺函崧把双手搭在他掐住自己脖子的手腕上,使劲往后拽开,急喘几口气,歪着嘴嗤笑道:“不知道谁在装,傍上大金主明明乐开了花,当婊/子还要立牌坊。”

    他看叶钦这副清高样不爽很久了,什么家道中落的富家少爷,鬼知道是不是包装的噱头,在组合里也是最下层人气最低的,只配给他提鞋的货色,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敢勾搭汤崇,他早就想好好收拾他一顿了。

    叶钦被他露骨难听的话说得一怔,继而反应过来:“是汤崇让你这么干的对不对?他现在在哪里?”

    贺函崧自然不会说。见叶钦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升起快意,一面冷笑一面整了整被弄乱的衣领。

    白天,叶钦趁拍戏中途休息,给汤崇打了好几个电话,三个号码挨个拨,全都没打通。

    这更加证实了他的猜测,昨天晚上的事八成就是汤崇搞的鬼,他看出了自己和程非池的关系不寻常,故意给程非池下的套。

    也有可能是为了奉承讨好,卖个人情。想到这里,叶钦非但没有因为被当做讨好的礼物生气,反而担心起程非池那边的情况。他刚回国,不知道国内生意场背后的肮脏混乱,有汤崇带头搞这些旁门左道的龌龊手段,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坊间流传的八卦都说程非池还没能在易家站稳脚跟,从上次电话里程欣的态度也可见一斑,这种时候出这种事,对程非池恐怕百害而无一利。

    叶钦心有惴惴地点开程非池的号码,想给他发个短信,提醒他提防身边的小人,在输入界面停留了几分钟,不知道该以什么名目做开场白。

    程非池说不定会忽略他的短信,说不定还会以为他又在耍心眼。

    深深的无力感将叶钦笼罩,他怕被程非池误会,更怕程非池再也不理他。

    可这是他自己亲手种下的恶果,现在也只能由他自己解决。哪怕过程再艰难再痛苦,哪怕这柱已经扎根在泥土里的植物被挖出来后,只能日渐枯萎,连带着枝繁叶茂的回忆一起化作尘土,永不见天日。

    晚上收工回酒店,叶钦写了一张纸条塞进还没还回去的西装口袋里。

    刚收拾好,周封的电话打了进来:“忙什么去了,一整天都没打通。”

    叶钦没什么精神:“山里信号不好。”

    “还在山里?你不是要拍那个什么《一往无前》吗?”

    叶钦开了免提,把手机放在桌上,拿起床头的药,坐在床上盘起腿:“你怎么知道?”

    “我的业余时间除了追圆圆,都拿来关注你了,你的超话我每天都是第一个签到的。怎么样,有没有很感动?”

    伤口破皮还没长好,即将要去拍的节目有下水的游戏环节,叶钦只好一天三次地抹药,边抹边龇牙咧嘴地说:“谢谢啊周警官,您时间宝贵,还是忙自己的去吧,不劳您为我费心了。”

    “客气客气,你跟圆圆一九分,不算费心。”

    耍宝的话也没法调动起叶钦的情绪,他闷不吭声半晌,耷拉着眼皮说:“我昨天又碰到他了。”

    “在哪里?”

    “酒店的套房里。”

    周封沉默片刻,说:“阿钦果然是条好汉,这就把人拐来开房了。我要是有你一半的胆子,圆圆这会儿已经成我媳妇儿了。”

    上回从叶钦口中得知廖逸方的意思,周封大受打击,很是消沉了一阵子。当叶钦以为他要放手的时候,他又重振旗鼓,制定一长串新的计划,仿佛又注射了400cc鸡血。

    叶钦对他这屡败屡战的精神很是佩服,问他怎么做到的,他说:“只要一想到圆圆可能会成为别人的媳妇儿或者老公,我就吃不下睡不着啥都不想干,只想把他追回来再说。”

    同样的想法叶钦也有,但是他不敢说。

    有多想,就有多羞愧。他为自己的痴心妄想自惭形秽,等着程非池的一句“我不想再看见你”打碎他最后的一点希望,又期盼着他永远不会对自己这么说。这样他就有理由继续在他身边出现,就算再也不敢抬起头,姿态低到尘埃里。

    “不是我拐的。”叶钦闷闷地说,“我和他被人算计了。”

    周封听完他的叙述,发挥想象脑补了一出大戏,感叹道:“贵圈真乱……要不你出门多提提我们家吧,S市虽说远了点儿,但是我们家老爷子也算臭名远扬,兴许有点威慑力。”

    叶钦拒绝了:“你也不怕你爸知道了揍你。”顿了顿,又说,“不过,我倒是有其他事想请你帮忙。”

    五天后,叶钦在节目录制现场抱着手机刷校园论坛,所有帖子里关于某程姓前校草的讨论都得到了控制,难听的评论要么被举报删除,要么被隐藏处理,没有人再对程非池的身世探讨不休。

    “这就是你们那个什么……粉丝控评?”周封在微信里问,一副看透他的动机的样子,“你这么费心费力的,是要去学霸跟前邀功吗?”

    互帮互助的结果让叶钦很满意,他退出论坛,说:“你家圆圆被人骂了,你能忍吗?”

    他只是见不得有人说程非池一点不好。这个毛病从前就存在,那时的他明明把程非池定义为敌人,却听不得别人说他的不是。当时他还以为是因为讨厌有人对他的品味产生质疑,后来才知道那叫护犊子。

    他的哥哥那么好,谁都不准骂。

    今天的要拍摄的节目也是郑悦月给临时加塞的,贺函崧和叶钦两人作为本期的外景嘉宾露个脸。拍摄地点在S市的某高档酒店,节目组壕气地把酒店其中一个室内游泳池租了下来。

    叶钦从进休息室换衣服化妆就默不作声,贺函崧几次三番的言语挑衅他也恍若未闻。

    助理小芸在他耳边压低声音说:“这个拍摄机会不是沾他的光,月月姐也说了不用这么纵着他。”

    叶钦摇摇头,他只是想低调些。上回汤崇整出来的那事儿与贺函崧脱不了关系,若是再把这个小肚鸡肠的家伙惹恼了,殃及到程非池,他就再也没脸见他了。

    他也不想再在没约好的情况下出现在程非池面前,再被他质问“这是第几次”了。

    然而叶钦不想惹事,不代表别人容得下他。

    今天S市下雨,温度比前两天要低,游泳馆里凉气打得很足,其他人还好,对于叶钦这种天生畏寒的人来说,就有点吃不消,下水半个小时就开始手脚发僵,全身的血液都无法顺畅流动。

    他不是什么大腕儿,没有话语权,自然不会傻乎乎地跑去拜托工作人员帮忙把空调打高一点。两个小时的拍摄结束后,冻得脸色发白嘴唇泛紫,小芸给他裹了三层浴巾,抱着杯热水在休息室坐了半天都没缓过来。

    “衣服送到程总的助理手上了,”小芸在一旁汇报,“在楼下蹲到的。”

    叶钦这才有了点反应:“他……他有没有说什么?”

    自从托周封打听到这家酒店属于易家,办公总部在旁边的写字楼上,叶钦就动了这心思。他怕自己贸然联系会引起程非池反感,今天趁拍节目把衣服带着,让小芸帮忙送到办公楼的前台,没想到真碰到来巡查的程非池。

    “程总本人没说话,他身边的助理说……说……”

    小芸说到这里有些吞吞吐吐,叶钦迫不及待想知道,追问:“说什么?”

    “说……说……以后不用送来了,程总不缺这一件衣服。”

    叶钦呆坐着,似在消化这句话的意思。过了两三分钟,才慢吞吞站起身:“走吧,还得回去拍戏。”

    小芸把衣服递过来,他换上衣服,习惯性地先去摸裤子口袋。

    隔着布料,伸进里面,什么都没摸到。

    把衣服上其他口袋都摸了个遍,还是没有。

    叶钦顿时慌了神。程非池当年送他的戒指,他一直随身带着,刚进圈的时候他光明正大地戴在左手无名指上,经常被粉丝和记者问是不是有女朋友了,加上公司的阻拦施压,他便把这戒指用绳子穿起来戴在脖子上,藏在衣服里面,不让别人看到。

    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多,除非跟他走得很近,在同一个屋子里住过。

    叶钦气势汹汹地跑到隔壁休息室,里面空无一人,他拿手机给贺函崧拨电话,接通后急问:“你把我的戒指藏哪儿去了?”

    那头的贺函崧仗着叶钦打不着他,慢悠悠道:“什么戒指啊?就你挂在脖子上当宝贝的那个破烂?”

    叶钦强压怒火:“对,在哪里?”

    “欸,我想想啊,今天进休息室的时候,看见它掉在地上,还以为是哪个嘉宾扔掉不要了呢……看着像个卡地亚,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就一颗钻,得亏我眼尖,一般人肯定瞧不见……”

    贺函崧故意卖关子,扯东扯西就是不说在哪儿,等到叶钦忍不住要发飙,才“灵光一闪”道:“哦对了,我捡起来之后没地方扔,录节目前随手丢到泳池里了。”

    叶钦放下手机就往泳池方向跑。

    泳池刚闭馆,正在准备进行循环过滤。水泵嗡嗡运作,叶钦生怕戒指被过滤没了,不顾助理和工作人员的阻拦,纵身跳了下去。

    一个小时后,叶钦给泳池的工作人员挨个鞠躬道歉,回到休息室,把湿漉漉的衣服脱下来挤了挤,又穿回去,依旧是湿黏黏的贴在身上,尴尬极了。

    小芸在外面敲门,语气慌张地说:“正门有粉丝,我去引开他们,你走员工电梯。”

    叶钦叹了口气,心想屋漏偏逢连夜雨,平时走到哪里都碰不到粉丝,他挫得不能见人的时候都一个个都冒出来了。

    ……说不定都是来看贺函崧的。

请记住我们的网址:www.dkxs.net 海棠书屋备用网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