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瑞的脚踝本身就因为练习穿高跟鞋受伤了,休息室里有备好的冰袋,陈明智将薛瑞带到沙发上坐下后马上取出冰块给他冰敷,随后向诗安、詹雅逸和宁语择都跟着进来,最后面跟着的是导演,其余人等一概被向诗安笑着请到门外。
经历了一场演出后,薛瑞的脚踝此时已经肿了一大块,脱下鞋子暴露在灯光下,青紫一片看着着实吓人,众人看了都忍不住皱起眉头。
冉熙鸣一边拿过冰块帮他覆上去边说:“怎么这么严重?接下来没法录了吧?”
导演马上意会过来,在座的都是不好惹的大人物,哪一个都不好得罪,况且薛瑞的演出已经完成,小腿看着情况也确实严重,“其实就差一个结束的镜头而已,我们镜头处理一下,影响不大的,薛老师休息要紧。”
怎么知道薛瑞缓过一口气后,却道:“不用,剩下不多了,我能录完。”
“小瑞!”
“薛瑞!”
众人不赞同的声音顿时响起,宁语择忍不住推开导演蹲在他跟前,满脸担忧道:“你这样怎么录完?站都站不稳了,还是去医院看一下比较好。”
也不知道是那句话戳到他的神经,薛瑞突然就紧绷起来,忙摇头说:“不用去医院,我真的没问题,休息一下就好了。”
他的神情太过紧张,大家以为他是因为害怕耽误拍摄进度,连导演都忍不住加入劝说的行列中,希望他能好好休息,不然情况更加严重,消息传出去后影响也不好。
然而薛瑞就像铁了心一样,任谁怎么说都坚持自己没有问题,宁语择还想再说几句,冉熙鸣却拍了拍薛瑞的肩,看着他却像对其他人说一样:“既然你说不用那我们就尊重你的意思吧,反正剩下要录制的内容也不多了,不用小题大做,先休息一会儿录制别人的份儿,过一会儿再去把剩下的录完就行了。”
宁语择还想说些什么,冉熙鸣看了他一眼又看了薛瑞一下,一锤定音道:“我认识一个不错的跌打师傅,这点小问题不用去医院,完了之后我带你去推一推就没事了。”
薛瑞听他这么说顿时松了一口气,忙点头如捣蒜应下来,而宁语择见他态度这么坚决,虽然不满这个解决办法但也实在没辙,只能一脸不赞同地念了他几句。
冉熙鸣默不作声地为薛瑞冰敷受伤的地方,导演看见事情得到解决便不再逗留,而房间内剩余的几人都没有急着出去,冉熙鸣本想再说几句,最后看着房间内人太多,只能意有所指地让薛瑞注意好保暖别感冒了,然后众人才退出房间,让薛瑞换回一身正常的衣服。
第7章 旁观者
薛瑞受伤的事情让整个节目组的人很是忙乎了一阵,他在休息室里又歇了一会儿,让化妆师帮他把脸上的妆卸了,换回一开始的淡妆,然后将那套颇为碍事的衣服换回最初的那套,才让陈明智扶着自己回到前台。
再次回到录影棚时,正好主持人结束了串场词,方乐纯已经站在舞台上准备接下来的表演,众人见到薛瑞再次露面,都纷纷给他送去掌声。
属于薛瑞粉丝席的姑娘们此刻见到自家爱豆,个个都奋力挥动起手中的应援灯牌,甚至还有个别几个掩着嘴低声啜泣,甚至有点不忍看向薛瑞那边,但又舍不得不看——见到如此敬业又枉顾自身情况,被助理“抬”着出来的爱豆,这一刻更坚定了她们支持薛瑞的心!
而那些原本不是薛瑞的粉丝的,此时也被他敬业的态度感动到了,加之经历了刚才那场震撼的现场演出,直面地体会到薛瑞非一般的唱功,这么一位有颜又有才的年轻歌手,在出事后明明已经结束了自己那部分的演出,却还是选择咬牙坚持下去,不少人在那一刻都纷纷路转粉,也能体会薛瑞粉丝们心疼偶像的心情。
薛瑞不习惯做这种让人看着像在博可怜的事情,强撑着走到楼梯口处时拍了拍陈明智,让他松开自己,然后独自坡脚走上台去,坐回到那个属于他的位置。
导演见状马上上前了解情况,再三确认好没问题后,向薛瑞道了个歉说明情况,原本想让他拍完最后结束的画面就可以了,但现在进度刚好卡在方乐纯准备演出的时间,只能一并录完才能录最后的部分。
薛瑞也想亲眼看看方乐纯的表演,何况只是坐在一边而已,自是没有任何问题,几人沟通了一阵后,录制总算再次启动。
方乐纯早已在舞台上准备好了,事出有因他也没有对薛瑞的事故中断节目录制表现出什么不满,然而令薛瑞诧异的是,方乐纯在舞台站定后,主持人并不像刚才他演出时的那番流程,而是又走到了方乐纯身边对他进行了短暂访谈。
虽然只是很小的一个改动,但薛瑞莫名地就有种不好的预感。
主持人问了方乐纯一些回国后的发展计划,方乐纯表示接下来他会留在国内发展,语落观众席的粉丝掀起了一小阵欢呼,随后方乐纯再度开口,这回他的话直接印证了薛瑞一开始的想法——
方乐纯道:“接下来准备要唱的是这次新专辑的主打歌,”他对底下的观众一笑,“目前新专辑还在筹备中,预备年底可能就会和大家见面,希望接下来大家多多捧场。不过为了回馈粉丝们这些年的支持,今晚特意向节目组提了个不情之请,除了新专辑的主打曲外,还会为大家献唱一首旧歌……”
话还没说完,粉丝们都躁动了,不仅有新歌还有旧歌可听!当年那么多首经典名曲,不管是哪一首,今天都注定他们能大饱耳福!
然而和他们相比,薛瑞就没那么淡定了。之前根本没听说过有这一出,他下意识就向台下宁语择坐着的方向看去,不巧此时灯光正好暗下,薛瑞没办法看清楚对方的表情,只能煎熬地坐在那儿,想象着宁语择专注地看着方乐纯的样子。
短暂的访谈结束后,主持人便将舞台交给方乐纯。
方乐纯唱的第一首歌是复出后新专辑的主打曲,和过去一贯的R&B风格不一样,这首歌带了一点摇滚元素,配合着他那一套鲜红色的窄身长裙,惹火得让人热血沸腾。
方乐纯的唱腔尤为多变,时而高亢时而低沉,就像他本人说的一样,在国外这么些年也没有荒废歌唱事业,且较之以前甚至还更进一层楼,纯熟地将各种演唱技巧糅杂在一起,轻易就调动起现场观众的气氛,和刚才薛瑞的表演呈现出截然不同的效果。
然而在方乐纯唱得最激昂的时候,舞台灯光骤然一变,原本色彩鲜明的舞台效果顿时变成红蓝交错,而方乐纯的歌声也由强转弱,音乐停顿两秒后,再次切入就变成了众人熟悉的旋律——
那是方乐纯暂别乐坛前最后一次获得年度金奖的作品,《无问》。
薛瑞只听了前奏,脸色就险些控制不住要失态。
《无问》,那是宁语择为方乐纯作的最后一首歌,就如歌名想传达出的意思一样,整首歌都透露着一个中心思想——
“莫问你为何冷酷无情,”
“莫问我为何卑微至此,”
“难过的是我想问,”
“却始终找不到台词。”
没有人比薛瑞更清楚在这首歌里宁语择想向方乐纯传达出怎么样的信息,虽然这首歌名为《无问》,歌词多次重复“别问”、“莫问”等词句,然而纵观全曲,每一句都在向对话人质问,为什么不要我,为什么拒绝我,以及为什么要放下多年的感情,转身而去。
有人曾经说自方乐纯后,薛瑞是当今乐坛最懂宁语择的人,就算是宁语择多年的好友兼工作伙伴,也比不上他们之间的心灵相通,有仅只有薛瑞能将宁语择作品里的悲伤和绝望演绎得淋漓尽致。然而薛瑞却觉得并不是他懂宁语择,而是他们二人的心情,是如此的相似。
他抬眼看向舞台上的人,不知道对方选择这首歌是否别有深意,但转念又自嘲一笑,当年宁语择为方乐纯写下了那么多首歌,每一首都饱含深厚的感情,并且每一首都火得无人不知不人不晓,随便抽一首出来都是能引爆全场的佳作,自己实在没必要怀疑些什么。
他自虐般地坐在那儿听着台上的人献唱,舞台效果一变再变,巧妙的是即便方乐纯穿着那一身惹火的红色窄裙,配着这首无比深情的《无问》,竟一点也不让人觉得突兀,反而像一个烈女在控诉负心人的不闻不问。
脚踝上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刺痛,也不知道到底是心上还是脚上让他更痛一些,然而节目录制还在继续,他也只能惨白着一张脸呆坐着受虐。
好不容易方乐纯两首歌都演唱完毕,又一阵兵荒马乱后,两位大咖的录制总算全部结束。
在录制结束画面时有一个小插曲,薛瑞已经将衣服换回去,台上就只有他一人穿着普通的衣服,而其余四位嘉宾则都穿着女装进行录制。
然而尽管画面有点违和,众人也不敢多说什么,谁都知道薛瑞此时是忍着身体不适强行录制的,就为了这份好意,摄制组也不好意思让他再去折腾换回衣服了。
结束的时候何文斌难得主动地凑到薛瑞身旁,轻扶了他一下。薛瑞被对方扶着的时候闪过片刻的怔忪,但对上对方担忧又紧张的双眼时,还是强忍着与陌生人碰触的不自在,没有拂了别人的一番好意。
见薛瑞没有拒绝自己,何文斌双眼亮了亮,他从薛瑞出道开始就喜欢他了,可以说加入娱乐圈都是因为仰慕薛瑞的才华,心里藏了好多话想对偶像说。
但看见薛瑞苍白的脸色,远看还不觉得,近看根本掩盖不住,以及对方一直在微微颤抖的手臂,何文斌还是压抑住激动的心情,想了想道:“薛老师,您身体还好吗?我见您的脸色很差,估计还得再过个十来分钟才能结束,要不……您还是靠在我身上吧,我没关系的。”
薛瑞顿了一下,向何文斌看了眼,后者马上憋红了一张脸道:“我、我没有别的意思,就、就是怕您受伤撑不住,您、您要是不愿意也没啥的,当我没说就好!”
见自己越描越黑,何文斌咬住嘴唇不说话了,低着头像做错事的小孩儿一样。
薛瑞沉默了半晌,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艰难地扯出一个微笑安慰他说没关系。
他是快撑不住了没错,但又哪只是因为腿脚受伤的原因呢?薛瑞心里苦涩,转头看了眼正和另外两位嘉宾谈话的方乐纯,牙关一紧。
至少这一刻,他的骄傲不许他后退,在彻底结束之前还需要继续硬撑下去。
第8章 无硝烟之战
节目录制结束以后,薛瑞就由向诗安和陈明智陪同着一起回去。
好不容易身边只剩下几个最熟悉的人,向诗安忍了一晚上总算能吐吐苦水。
“你说说你,上个节目都能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脚受伤了就不会说出来?是哑巴了还是怎么着?”向诗安一脸恨铁不成钢,“难道咱们现在还要靠这些节目攒人气吗?你可让我省省心吧大哥,我都快要怀疑你是不是故意弄伤自己好让我心疼难受,以后再也不用帮你接综艺节目了。”
明知道向诗安是嘴硬心软,即便被瞪了好几眼,又明里暗里被暗示了几次“心机婊”,薛瑞心里也是暖暖的。他一句都没有反驳她的话,无论被说什么都乖巧地应下,让向诗安更是一拳打在棉花上,遂又不忿地念了他几句。
“明明过去一直都不碰这些危险工作的,难得一次竟然就真的出事了,你这身体还真是金贵得不行。”暂缓片刻,向诗安又继续念叨:“今天我看你表演的时候大家的反应都很好,回去我会让公司提前写好公关稿推一把,录制前虽然有对现场观众提出保密要求,但今晚回去肯定会有人在网上写的,你不用操心这个,回去好好休息,我会让公关部的人盯紧的。”
说完这些,向诗安又叹了口气,像割肉一样心疼道:“以后我看这些有危险系数的工作,还是尽量能不碰就不碰吧,”她又看了薛瑞被包得像粽子的脚一眼,摇了摇头,“我真是操了一颗当妈的心。”
回到家中,向诗安和陈明智帮他整理好一切,又帮他在脚踝处缠了一圈又一圈的保鲜纸,确保不会沾水后,叮嘱了一通才离开。
等家里只剩下自己一人,薛瑞这才松了口气,盯着自己的脚看了一阵,才拄着向诗安临时给他弄来的可伸缩挂衣杆做拐杖,一瘸一瘸地走到浴室冲澡。
稍晚时,詹雅逸和冉熙鸣都给薛瑞打来电话问候。
詹雅逸絮絮叨叨地说了许多,对着薛瑞简直愧疚得不行:“要不是当时我提议你去参加这个节目,你也不会受伤,都怪我,你的脚现在怎么样了?我那时候看着好吓人,但是人那么多一人一句的,我又看你疼得厉害,都不敢问你了。”
薛瑞耐着性子,好脾气地一句句回答了,要说一开始被詹雅逸刺激了一下接下这档节目可能对他还有点迁怒心,但自始至终做决定的都是自己,而且也是因为他明知脚受伤了还硬要上台,怎么也怪不到别人头上,因此对詹雅逸他还真是半分怪罪的想法都没有。
两人也是多年的好友了,太多的客套话自不必说,詹雅逸再三保证一定会向节目组施压让他们给薛瑞多些镜头,又叮咛了他一番注意休息不要太操劳的话,才堪堪挂了电话。
薛瑞这头刚挂上电话,那头冉熙鸣又打了过来。
他无奈一笑,总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只是今晚注定是个忙碌的夜晚,他也不恼怒,很快就接起了电话。
“刚刚一直忙音,这回总算打通了。”属于冉熙鸣的一贯的温和语气从电话那头传来,让薛瑞心里一暖。
薛瑞低笑道:“你们这一个二个的,都太紧张了,不就是扭到一下脚,哪有那么娇贵的?”
“你还好说?”冉熙鸣没好气道:“你那一下简直把大家都吓坏了,谁不知道你过去多珍惜身体啊,这回倒好,一口气把过去的份全部还回去了,以后谁要是再说你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最矜持什么什么的,我第一个跳出来跟他拼过!”
薛瑞被他逗笑了,摇了摇头说:“真没事,那一下有点痛,但是现在歇过来就没什么太大感受了,只要不走动都不觉得痛,你们就是太大惊小怪了。”
冉熙鸣无语道:“你就不知道你的身体情况吗?以往别人像我这种常出席这些场合的身体有个适应的过程,你呢?”他顿了一下,又无奈道:“不过我还真的没想到你真的‘脆’成这个样子,要早知道,拦也要拦着你。”
薛瑞轻笑一声,没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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