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泽瑜瞪了一眼,崇云落到锅盖上,改口道:
“她是妖怪,普通人能对她怎样?”
“不等了,我自己端上去吧。”
叹了一口气,泽瑜解下围裙,捧起托盆往外走。
“等等我,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敲打敲打这只黄狐狸。”
崇云赶紧追上,站到泽瑜头顶的发髻上,不住四处张望:小月到底跑哪了?
宜春院的大厅歌舞升平,酒桌边、走廊上,姑娘们和喝得醉醺醺的恩客拉拉扯扯,有几对甚至等不及回到房间,四面八方尽是不堪入耳的声音。
崇云冷笑:“啧,这跟禽兽没什么区别。”
默默认同崇云的说法,泽瑜轻皱眉头,目不斜视,从这些沉浸在原始兽性中的凡人身旁穿过:
“牡丹房,是这里。”
与门外遍地迷醉的景况不同,这间房中意外安静,泽瑜敲响房门,里面传来一个媚意十足的女声:
“进来吧。”
眉头轻皱,泽瑜踏进房中,一放下手上的食盒,突然眼前一花,一条香得刺鼻的纱巾掩在他面上,那个娇柔的女声贴着他脖颈后吹气:
“谢官人,来玩……啊!”
被浓烈的女子香水熏得差点吐出来,泽瑜强忍恶心,一把扯下脸上的纱巾,猛然转身:
倒在地上的女子涂红抹绿,混着鼻涕眼泪一块一块,双手蜷缩在胸前,全身抖如筛糠。
房外走廊上,一个暗灰色的身影听见女子的惨叫声,脸色一变,一手拎起被五花大绑的狐狸小月,飞快往窗外掠去,消失不见。
“崇云?”
以为是崇云教训的她,泽瑜刚要询问,却听见崇云沉声道:
“你身上,被下了禁制。”
刚才那女子整个身体快贴到泽瑜背后,崇云正要出手,只见泽瑜背上弹出一道金光,直直射向她的双手。
眨眼间,女子就似被烈火烧到一样,痛得直打滚。
“怎么回事?”
泽瑜听不明白,只见崇云飞到女子头上,随意抖落一根羽毛。
洁白的鸟羽在沾到女子皮肤时,顿时发出一股难闻的烧焦味,丝丝黑烟从她体内浮出,在空气中消散至尽。
女子彻底失去意识,晕了过去。
此时,厢房深处忽地传出好几声令人脸红耳赤的响动,一人一鸟对看一眼,泽瑜小心翼翼掀开帷幔,脸色登时黑如锅底。
地上好几个女子,统统衣衫不整,丑态毕现,个个含糊不清叫着“谢小哥”,神色跟在门口遇到的女子毫无二致。
“是被下了东西,可能是药,可能是蛊,始作俑者不在附近,所以感知不到。”
看出泽瑜的疑问,崇云稍施小法,那几个女子顷刻闭上眼,沉沉睡去,劝说道:
“这只是些傀儡,但看样子很可能是冲着你来,我们先离开这里吧。”
直到两人匆匆跑出宜春院,仍然没有发现小月的踪迹,泽瑜迟疑道:
“小月跟他们是一伙的吗?”
“不好说。”
崇云扬起翅膀,缓缓绕着宜春院飞了一圈,轻巧落到泽瑜肩上:
“她不在这里,找不到她的气息,先回去吧。”
泽瑜担心:“万一她不是一伙,可能会有危险啊?”
啄了啄他的脸,崇云安慰道:
“我知道,明天我去打听一番,探探这里是怎么回事。”
一人一鸟一路警惕回到宅中,小月果然没有回来,崇云想了想,便让白猪去花姑住的地方碰碰运气。
待白猪走后,泽瑜迫不及待拉住崇云回到房内,坐在桌前,开口问:
“你刚才说我身上有禁制,是什么意思?”
“你还记得那条巴蛇吗?我飞去你身边时,那条蛇已几乎被解决了。我问过,山中没有第三个山神,如今想来,应该就是你无意识间触动的咒术。”
化出人形坐在他身边,崇云如此解释道,又关切地问:
“你现在身体有没有什么不适?”
泽瑜如实回道:“没有,就是像散架一样。”
“那我扶你去休息,不知道这个禁制是谁下的,即使目前对你无害,也得多加留意。”
被他搀到床边,泽瑜本已盖上被子,余光却瞥见:
崇云脱下外袍,竟也要往上爬,泽瑜刹时话都说得结结巴巴:
“你、你变回去,床很小。”
他双手紧紧搂住锦衾,一对金眸水汪汪,活像只落入狼穴的小绵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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