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不住嘴,我连你另一只手也折了,不过你别担心,老板会负责你的医药费。”
两手轻松地活动关节,泽瑜一字一句夹着阴冷的杀气,连一旁围观的老板也感到背后发凉:
五年以来,骂不还口、打不还手的谢泽玉、怎会变成这样?
“让各位见笑了,”
泽瑜小心抚平衣衫上的皱褶,优雅对四面一抱拳,只当刚才不过是一场小插曲。
他高举起方才壮汉吃过的碟子,娓娓而谈:
“我之所以说这肉不是我的,乃是因为,他这碟中的生肉肉质松软清淡,如果我没猜错,这应该是土黄鸡。至于我用的是什么肉,想必瞒不过邓叔的舌头,不知是否有幸能请邓叔替我证明清白?”
“当然可以。”
正打算高谈阔论一番,无端被壮汉打断,邓叔心中满是不悦,听见泽瑜恭维的话,自是不能更欢喜。
他几步走到台前,用筷子划开粉皮,夹出一片冒着热气的嫩肉,在口边吹了吹,陶醉地送入嘴中,吊足众人的胃口,方说道:
“所谓龙凤会,龙为鲤鱼,凤为鸡,米浆磨出的粉皮净白似云层,取龙凤在云端起舞之意,我说得对不对?”
见泽瑜谦虚地点了点头,邓叔对他好感更甚,继续说道:
“鲤鱼用的是胭脂鱼,嫩滑鲜甜,滋补养生;鸡肉用的是七彩山鸡,应该是提前用山药熬煮过,紧实有嚼劲,还加进了虾米和山珍提味。这里面‘龙凤会’里面,半边是鱼肉,半边是鸡肉,各领风骚。所以我说,要两边吃过,才算吃完整。”
他顿了顿,眉间轻轻皱起,瞳孔中掠过一丝迟疑,抬眼询问道:
“唯独其中有一种鲜肉,温润软烂,我竟然叫不出名字。不过,我邓某可以用人格担保,绝不是山鸡肉,应该是更罕见的野味才对。小伙子,能说说那是什么吗?”
“不愧是闻名全城的老饕,见多识广,实在佩服得五体投地。”
诚恳向邓叔一拜,泽瑜垂眼拱手,微微一笑委婉道:
“那确实是野味的一种,至于是什么,就容我在这里作为悬念,给大家留点余地总是没坏处。”
“哈哈哈,小伙子有意思,你多做几次,我一定能尝出来。”
如泽瑜所料,邓叔一点不生气,要是他就这么说出来,那才叫无趣。
“至于这位大哥,你为何要大费周章捣乱,我也不想知道。”
眼角有意无意扫了老板一眼,见他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泽瑜很是满意,便低头对坐在地上满脸通红的大汉说道:
“为免打扰各位食客的兴致,你还是赶紧去看大夫吧。”
“对对对,赶紧出去!”
不愧从商多年,老板迅速反应过来,一脚踢了踢壮汉,抬手安抚周遭的食客,赔笑道:
“大家别担心,好戏在后头,蔡厨子,鱼好了就端上来!”
蔡膳学躲在人群后面看热闹,半天才意识到老板口中的“蔡厨子”,指的是他。
“出笼啰。”
笼中白气腾腾,三条手臂粗的花尾石斑上点缀葱花,海味特有的鲜美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不少人惊得瞪大双眼:这么大的石斑,可真舍得!
先前蔡大厨被扶到一边休息,上菜只能由蔡膳学和小二来完成,石斑鱼被推大厅中央,与泽瑜的竹筐并排放着。
“奇怪,这明明是上等的石斑,到底差了些什么?”
老板和蔡膳学满心以为,下了血本,必定是让人赞不绝口。
不料虔婆花姑夹起几口鱼肉,细细尝过片刻,疑惑不已。
“你别借机是想多吃几口吧?大家看清楚,这可是十几两一条的石斑鱼。”
蔡膳学声音禁不住发抖,不可能,难道他哪里做错了?
“就是,一个烟花院的虔婆,事就是多。”
收到老板的眼色,几个“食客”纷纷附和:
“这简直是天上有地下无的美味呀,在座谁吃过这么大的石斑?”
“蒸老了。”
夹起一口鱼肉送进嘴中,邓叔拍板的一句,击碎了蔡膳学最后的希望。
其他人可能毕生也没吃过,但邓叔跟着宁府这么多年,石斑对宁家那样的大户而言,不过是家常菜。
“方才上酱料的时候,你把酱油连着热油一起泼在鱼身上,毁了这三条鱼。”
知道蔡膳学的底细,泽瑜不介意“落井下石”一把:
“先泼热油,再把酱油倒在碟边,才不会破坏鱼肉细致,当初还是蔡大厨教的,你是他儿子,这都不知道?”
泽瑜一刻都不想再跟这对父子扯下去,缓缓走到老板跟前,沉声道:
“胜负已分,如果老板不介意,可否顺便将我的工钱结一结?”
五指快把木桌掐出印,老板的目光有如饥饿的豺狼,恶狠狠盯着泽瑜:
故意在众人面前提这茬,不就是有意让他下不来台?
“出师可以,不过这工钱嘛,还真得算清楚。”
挠了挠腮旁的黑痣,老板挥手让掌柜递上账本,瞬间变了张脸,清清嗓子念道:
“该年砍坏菜刀一把,扣工钱一文;
是年打破瓷碗一只,扣工钱三文;
……
让我看看结余,真是不好意思,你得补闻香楼十两银子,才能出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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