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深知沉默只会让秦淮加倍地从我的嘴巴里敲打出话语,便回答:“可能吧。”
“那我……放你出去好不好?”秦淮去而复返,我不明白,他按在我肩上的手为什么在颤抖。
“随便。”我垂下头。
“江临,”他看着我的眼睛,与我对焦“答应我,不会擅自离开。”
“嗯。”我说。
秦淮叹气,烦躁地揉了揉我的头发,重新把钥匙还给我:“时刻保持联系,可以叫我的新助理,电话存在手机里,每天在日落前回来。”
“好。”我说。
秦淮皱眉,想要对我敷衍的态度发作。
我只得对他恶毒地说,“你快走开,不然咬你的左手。”
秦淮选择隐瞒我的检查结果,我也漠不关心,我照例继续在小城的生活方式,看公园里的大爷们下下象棋,去喂食流浪猫。不过C城的流浪猫很机警,它们活在城市黑暗的中的角落里,用笔记嗅猫粮,罐头,然后后退,前进,再小心翼翼地进食。
我去医院复查,在秦淮的监视下服用药物,有时候秦淮不在,便由他新安排的男助理来办这件事。
不知道是身体的问题还是药物的副作用,我变得越来越单调。无论秦淮如何黏腻腻的讨好我,我都鲜少做回应:接吻,触摸爱人的身体变成了的不必要的事,我继续失眠,时常蜷缩在柔软的床上,即使秦淮后来不止一次提到只要与他保持联系,我就可以去自己想去的任何地方。
秦淮在拼命讨好我,似乎再也顾不得曾经无比在乎的行事准则。他带我去吃所有我曾经提到过的食物,不管店面是在城市的哪一面。
有一次我在城南最难预约的火锅店里对着一只欢腾的火锅发呆,看着工作了一天的秦淮咽下/身体所必须的能量,我无聊的搅动飘起来的菠菜,在秦淮的强迫下重复吞咽的动作。
每当遇到这样的场景,秦淮就会很愤怒的看着我,好像事情到了这个地步,都是因为我自己的缘故。更多的时间,他会捂住脸,来一场无泪的情绪发泄。
这个样子谈不上好看,也不会令人心痛,我包容地看着他,欣赏他的脸,就像在看一个还算有趣的电视节目。
“你是不是一直在好奇季景林?”有一天秦淮问我,“那为什么要把他删掉?”
我对秦淮太熟悉,他佯装漫不经心,背地里却十分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我心想,纯洁可爱,像月亮一样的季景林,大概是白天鹅一般的存在,怎会容忍秦淮一而再再而三的抛弃,我要是他,在上次的事情以后,肯定与秦淮恩断义绝。
秦淮带着鼓励的神色,嘴角微翘,只差哼起小曲了。
其实早在几个星期以前,我便在季景成炫耀的朋友圈中发现了他和季景林的合照。照片的背景是F城著名的灯塔,照片上的人笑容内敛,带了些陈年岁月的味道,洗尽铅华,雍容华贵。他是在病床上好多年,又不是真的在生活,我曾刻薄的想,后来,对秦淮的依恋变淡,清楚明白地知道悲惨悲结局以后,我就不那么嫉妒他了。
“不想知道。”我对秦淮说,“他大概对你失望了,早就放弃了你,哪会像曾经的我一样愚蠢。”
秦淮阴沉了脸,无从反驳,看来是我猜对了。
我问秦淮他怎么不继续笑,他恼怒地瞪着我。
我竟然有些开心:“你笑啊!”我对他说,“你什么时候笑我就什么时候吃午饭。”
“阿临,你想清楚,”秦淮说,“我自始至终爱的都是你,和季景林没有任何关系。最初遇到你的时候,我第一眼就看中了你,你耍的那些小手段,我可以当做没看见,我是想过要和你白头偕老的,现在依然是,所以你别胡思乱想。”
我胡思乱想?“季景林怎么就那么可怜!”我问他,“他为了你跳下楼也得不到你的真心,那我呢,我死掉是不是就会对我诚实一点,秦淮,你会在我的墓碑前哭吗?”
他难以置信的抓住我:“阿临,你别这样!我不求你相信我,只要你好好活着,一直陪伴我就够了……你别想其他的!我会对你好的。”
我看着他苍白无力的辩驳,内心无动于衷。
秦淮哄不好我,竟然把嘴巴凑过来。
他怎么能下得去口。
作者有话说:1.秦淮确实说了真话,然而他的信誉为负……小临不再也信任他。/ 2.下章快消失的反派先生季景成出场。/ 3.作者君尽量快速过渡这段,尽量虐小攻,然后甜一些(对不起小临),低声下气的秦淮很可爱有木有!
第40章
后来秦淮告诉我一个可怕的消息,球球从梁忱朋友家的露台上掉了下去。
那只蠢猫完成了生命中唯一的壮举,随着一个绚丽的跳跃,它像一只超重的杂色气球,愚蠢地落在光秃秃的地面上,葬送了回到我身边的唯一可能性。
“哦。”我点点头表示自己了解。
秦淮对我不闻不问很是不满,却只能对我和颜悦色,他抽走我手中的书:“你就不伤心吗?”
“那是你的猫,你想怎么处置它与我何干。”我冷哼。
午夜梦回时又我想起那只好吃懒作的肥球,突然觉得很忧伤。猫的寿命足够长,我原本打算让它一直陪伴我,直到我生命的尽头,即使它又麻烦又难看。
我自己不好受,也想把别人拖到噩梦中。
我对着秦淮大叫,把他从美梦中拉出来,说他没有同情心,明明答应过把球球还给我的。
“对不起,是我没有安排得当。”秦淮的表情有些呆滞,他用手臂揽过我,让我重新躺下,“阿临,你先睡觉,明天我和你去宠物店里挑一只好不好?”
自然是不好。
我心里难过,便竭力去挣脱他那如同铁箍一般的手臂,“放开我。”
“别闹。”秦淮拍我的背,在半梦半醒间安抚我:“医生说你要好好休息。”
“醒醒,起来!”我对他尖叫,“放开我,立刻!”
这下秦淮彻底清醒,他打开床头灯,昏黄的光照亮我的脸。他面有愠色,嘴巴抿着,眉头微皱,眼神冷酷,十分可怕。
“江临,差不多就行了,我明早还有个会议,不要无理取闹。”
我嗤笑,与他对视,随后攀上他的肩,凑近他的耳朵:“看来在秦大公子的眼中宠物真的只是宠物,我又有什么不同,只不过是新宠罢了,喜欢时逗弄一下,玩腻了就抛弃掉,真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秦淮气得发抖 ,他猛地起身扯过我:“你就是这么想的?”他大声质问,“我什么时候说过你是我的玩物!江临,你醒醒,你有必要这么自卑吗?你是我的爱人啊!”
“那被你爱的是真的悲惨,”我冷酷道,声音尖利,话语大概也十分伤人,因为秦淮突然表现出无比痛苦的模样,“我什么都没有了,凭什么这么惨,是不是只有死去才能让你安心。”
“不是的,”他颤抖地说,“一边捧住我的脸,我去找一只,一只一模一样的好不好,阿临我错了,你想怎样都行。”
我听着他的演讲和海誓山盟,逐渐失去了兴致。
……
这是秦淮的第五次真正的哭泣,他对着我哭,憔悴的脸庞颤抖,声音沙哑,却有一种脆弱的美感。
以往,当秦淮看着我的时候,当他对我笑的时候,当他对我喃喃自语费力讨好我的时候,我觉得他好可怜。
没有了我谁去让他报复呢?
就像他说的,是我招惹了他。
毕竟,彼此折磨也是一件愉快的事。
但现在我只是觉得很累,筋疲力竭
,心血耗尽,所以待到我意识到秦淮已经没有声音以后,便对他说:“秦淮,要不我们分开吧。”
秦淮没有回答。
灯光下,我翻过身,注视着他的脸,他眉头微皱,已经陷入熟睡。
第41章
早上醒来,秦淮依旧在我的身旁。
他的呼吸软绵绵的,脸半埋进枕头中,映透出一张红润的脸。真是奇怪,他不是刚刚抱怨过自己要早起开会吗?怎么变得这么懒。
“秦淮,快起来。”我抽走他脸下的枕头,对他说。
没有回答。
我俯下/身,去碰触他的脸,秦淮的额头很热,眼睛紧闭,眉头微皱,像是在做一个痛苦的梦。
“起来。”我摇晃他的肩膀。
他依旧像死鱼一样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拍打他的脸,踢他的腿,都不能引起他的丝毫反应。以至于后来我有些厌烦,只想把他扔在这里,任他自生自灭。
但这样的恶毒想法只在我脑海中停留一瞬,
当他真正安静的时候,就不那么讨厌了。
我把脸埋在秦淮的胸膛,听他稳健有力的心跳声,然后向上,抚摸他脆弱的喉结。
如此安静……如此乖巧。
“秦淮,秦淮!”我揪他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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