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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躺了也不知多久,口干舌燥,他又爬起来想开门出去寻点白开水喝,刚迈出一只脚,就听见有人在客厅谈话。

    “雅甜,姐问你,你也读了三年大学了,见识开阔了,以前的想法没变吗?”

    “嗯,是的。”

    “姐知道你是有愿意的,但是立霆一直没什么想法……”

    “姐姐,我只要能陪在立霆哥身边就好了,他待谁都挺淡的,但我就是喜欢他的脾气。”

    “唉,强扭的瓜不甜,本来我是想算了,还劝他找找别的姑娘。但是你这么执着,我也不好意思了。”

    “姐,我为了他考了哈大,在他隔壁公寓住了三年,你看他不也没说什么吗,这说明我还是有希望的。”

    “你啊……我爸都把你当准儿媳了……”

    叶本初把脚收了回来,酒醒了三分之二,他把门轻轻合上,慢慢地蹲到地板上,想吸点氧气。

    这时候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

    “喂……”

    “家里怎么没人,你在哪儿?”电话那头的声音不悦,“我来接你,叔叔。”

    第四十九章

    隔着门都能听见尼格买提在大声说“接下来让我们一起期待这扇门到底会不会开呢”,程立霆已经用指纹刷开大门,顺手一推,就见客厅沙发上两颗脑袋背对着自己,凑在一起低声嬉笑,也不知是笑节目里的有趣桥段还是在谈论私密八卦。

    “姐。”他低头换鞋,低声喊了一句。

    程立欣有点愣,迟疑地回头,才惊道:“立霆你回来了?”“嗯。”程立霆换上拖鞋,把空荡荡的背包甩在地上。柳雅甜忙站起身来,跑向他:“立霆哥!”

    程立霆波澜不惊地点点头:“嗯。”柳雅甜却不意外他的态度,继续道:“晚饭有吃吗,我去帮你热点饭吧?立欣姐说你天天在公司加班。”程立霆摇摇头,拒绝她的好意:“吃过了,谢谢。”“那好吧,外套脱吗,我帮你拿。”“不用了,我自己来。”程立霆摆摆手,也不多看他,“我很累,回房休息了。”

    程立欣看出他眼下写满的疲惫,心疼道:“那你休息……啊,你叶大哥还睡在你房里,别吵醒他。”

    “知道了。”

    这道高大的身影犹如一座沉默的大山,旁若无人地回到了他的峡谷,留下两位女性面面相觑。程立欣朝柳雅甜苦笑一下,对方却撇下两道细眉,只心疼着心上人。

    卧室里留着一盏橘色的台灯,仿佛有人特意亮着,等候归人。却不曾想酒力不胜,体虚力乏,实在撑不住,倒在床上半醉半梦。程立霆进来没发出半点声音,他从进门的第一刻起,目光就锁定在了叶本初的身上,对方和衣侧躺,背朝着门,脸埋在弯曲的胳膊下看不清,双腿左右微微叉开,露出臀部连着大腿后侧柔和蜿蜒的曲线,赤裸的脚趾乖巧地蜷缩起几根,脚踝后的经络纤瘦又细长,透着点红粉色。他的衬衫被压得皱皱巴巴,腰间还扯出一截,凌乱狼狈,配不上他正儿八经的主编身份。

    程立霆在美国的碧空荒地辽阔原野间,想疯了这个此刻毫无防备的老男人,他每天装模作样地假装文人墨客,拍一些勾引知识分子的风景大片,写一些蛊惑花季少女的碳酸文字,克制地用微信聊天。

    他全不在乎,他的朋友圈下留言有多么精彩纷呈,他的同学、朋友、合作伙伴甚至是导师教授们,一半认为他是中邪了,需要驱邪,一半觉得他发疯了,需要进疯人院。哦,唯独他姐说对了,他瞥了一眼,发现叶本初没给他点赞,脸色一沉,点开对方的聊天界面,发了一段语音,真情实感的那种。然后上飞机回国。

    他在美国几天没洗澡,身上八成是灰土,两成是皮屑,眼前的景色过于扎眼,他很想立即扑上去,抱住这个醉鬼,把他弄醒,问他自己不在的几天想不想他,念不念他,有没有喊着他的名字自慰,为什么不给他朋友圈点赞。

    可惜他太脏了,得先洗个澡,于是慢条斯理地脱起衣服来,不急,边赏风光边解扣,厚重的冲锋衣落在地上,金属拉链与地板发出撞击声。他继续脱T恤,从脑袋上扯下来,却见床上的人醒了,愣愣地望着自己。程立霆见他满面醉红,眼神迷离,老男人就是有这种别样的味道,说不清自己是第几次因为他这般样子,引发生理上和心理上的性冲动。

    “你……”叶本初讷讷的,“你怎么……”

    程立霆不语,把手搭在自己的皮带上,打开搭扣,一点一点扯出皮带,又把手摁在胯上,解开裤扣,抛给对方一个别有深意的眼神,一点点拉下自己的拉链,他的工装裤慢慢地滑落到两脚之上,叶本初霎时间一颤,无措地别过脸去,他结结巴巴地应付着:“你……你硬得也太、太快……了吧……”

    “我没硬啊。”程立霆说。

    叶本初不敢置信,难道是自己看错了,又狐疑地回首,却见对方已经把内裤扯下来一半,粗大的阴茎凶神恶煞地勃起,胀得发紫。“你!你别来——”叶本初往后瑟缩了一下,像蠕动的小虫子,“你姐他们还在外面……别……”

    程立霆脱下内裤,扔到地上,朝叶本初一勾嘴角:“你想多了,叔叔。”他转身进了浴室,门也不关,不一会儿水声起了,叶本初羞愧地倒在被褥里,心想自己太丢人现眼了。当他接到程立霆的电话时,他正处于巨大的震惊中,被切切实实的豪门言情骇住了。他知道甚至有种自己是无耻小三的错觉,客厅里的原配温柔善良,善解人意,盼着良人回心转意。而自己披着长辈的狼皮,企图若无其事地混迹在羊群中,伺机拐跑牧羊人。

    脑洞真是大,他嘲笑自己,他哪是狼,不过是一只见不得光的老鼠。无论他再怎么喜欢程立霆,对方终究和他不是一路人,他相信他现在是感情是认真的,但他看不见未来,摸不到希望。

    他无法应下对方的赤诚告白。他真自私。

    程立霆洗完澡出来,用浴巾擦干头发,看见叶本初仍然维持着方才的姿势,猫着腰缩成一团,只不过他的手变成了不安的拳头。鉴于自己已经干干净净,他毫无顾忌地扑了上去,把人捞进自己怀里,叶本初吓了一跳,挣扎起来:“你、你干嘛,别乱来——”“我想抱抱你,”程立霆力大无比,搂着对方的腰,一手摸进对方的衬衫里,摸着他的小腹,“你肚子上有赘肉了,年纪大了,叔叔。”叶本初成功被他话题带过去:“是,年纪大了跟你们比不得,行了么?”程立霆嗅着他的酒气,亲吻着他的后颈:“来我健身房,我给你私训,帮你练腹肌,起码……两块。”叶本初一记拍在他的手背上:“松开!不需要!”

    程立霆哪会听从,两人纠缠间,叶本初的衣服被他扒了个干净,他是洗过澡清清爽爽,叶本初是酒醉后红红彤彤,就这么搂抱在一起,四目相对。他的下巴颏上有刮得不干净的胡渣,脖子上是晒得红黑的印子,两条肌肉膀子鼓起,不依不饶地环抱着叶本初。

    知道他在美国录节目很辛苦,叶本初也不想闹他,这么晚本来叫他在自己家睡了,偏说要来接他。现下见他犹带风尘的模样,忍不住心疼,说道:“不闹了……赶紧睡吧。”

    程立霆呼吸渐重:“我发的朋友圈,你不点赞?”叶本初没想到他这么快问到这份儿上,心虚道:“我们最好……别这么明显……你姐会发现的……”程立霆倏地睁大眼:“因为这个?”

    还能因为什么呢,叶本初本来就是个34岁还不敢出柜的老gay啊,他习惯了戴上正常人的面具生活,他孑然一身,他得学会伪装。

    他不语,程立霆也了然,讥讽地笑笑:“行,我现在就出去跟我姐说说,我和‘叶大哥’情投意合的事情。”“别——”叶本初一把搂住他的背,“你别胡来行伐?你要吓死你姐啊!”“她总有一天要知道,早和晚没什么区别。”程立霆板着脸,“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我没办法叫停时间来弥补这十岁的差距,但是我相信人的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只要你想,你就可以实现。”

    叶本初忍俊不禁,噗哧笑了:“这话像哈佛的高材生说的么?命可以捏在手里,但运,不可以。你如果能完全掌控自己的命运的话,为什么要乖乖听话回来继承家业?”这番话完全出乎程立霆意料,他没想到叶本初会拿这件事来回击他,顿时哑口无言。叶本初心想长十岁就这点好,卑鄙的思想信手拈来,对不起了,程立霆。

    “你姐怀孕不易,别让她受太大刺激。无论今后我们……请别在现在,你就当为了你外甥的平安。”叶本初垂下眼帘,他语气温柔,哀求着,他的难处与无奈,程立霆不会感觉不到。他不敢言说的爱意,程立霆也不会不晓。

    “……好,我答应你。”程立霆捏起他的下巴,“都34岁了,愁什么呢。”说罢,他吻了上去,舌头自然而然勾住对方,互相吞食,互相挽留,直至唾液四溢,快要淌到下巴下去。

    程立霆半硬的阴茎又站立了起来,叶本初也硬了,两人抵在一处磨蹭,淫水流满了肚脐,红肿的龟头剥去包皮,鲜艳而凶恶,程立霆把它插到叶本初的阴囊下,想摩擦他的会阴替自己纾解。岂料气喘吁吁的叶本初摁住他的手,默默地将自己的一条腿抬起来,露出阴囊后羞涩紧缩的小穴,磕磕巴巴说:“你、你进来吧……这样快、快一点……”

    程立霆吃惊地看着他满脸羞红的脸,心脏被狠狠地踢了几脚,胸前里疯狂奔腾的野马快要破腔而出。他当然毫不客气地插了进去,用了抽屉柜里的润滑剂,但是叶本初仍然紧得要命,他喘得急促,却努力不肯叫出半点声音。程立霆克制着猛插到底的冲动,一寸寸往里挤,跟挤地铁抢座位似的,好不容易走到底,发现了唯一的座位,一屁股坐下,叶本初呜呜地想大叫,却硬生生忍下来,额头抵在他强健的胸肌上,手指掐得他的二头肌上全是指甲印。

    他们在床上负数交融,汗水淋漓,隐约还能听见外头《开门大吉》尼格买提说“咱们下期再见”,程立霆托住叶本初的后颈,看他在自己怀里颠簸沉浮,忍不住贴在他耳边说了句:“我爱你,叔叔。”

    叶本初颤抖着,射了。

    第五十章

    古言不欺人,小别胜新婚,叶本初顶着一张缺精少血的僵尸脸匆忙地度过了这个周末,他跑了两个采访又赶了一篇娱乐圈小鲜肉的八卦稿,周一上班时徐浪称他练玉女心经走火入魔,精气全被年富力强的小海龟吸尽。

    叶本初不得不再次直面体虚肾亏(疑似)的事实,但他对健身房有了余悸,不敢再踏入那些号称是“贵族云集”的地盘,不管是淋浴房、更衣间还是按摩室,他都有过惨痛经历。徐浪在这点上是相当关心他,每次出差或旅游都会带一些偏到海角天涯的古怪偏方,捎给他,叫他吃吃看,治肾亏,不含糖。

    原谅他一次都没吃过,还满嘴夸徐浪:嗯嗯嗯,有效果,起作用了。其实还是虚得一逼,久坐起身后头昏眼花。

    睡过头匆忙出门,地铁里又不能吃食,叶本初赶到公司大门口还在吸塑料杯中的黑米粥,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离上班还有十分钟,够了。电梯门即将关闭时,一个脆甜的女声由远及近喊着“麻烦请等等等等——”,叶本初摁下开门键,柳雅甜身形灵活地闪进了电梯里。

    “啊,叶编!早上好!”她站定,跑得气喘吁吁,但还是扬起笑容及时打招呼。叶本初嘴里插着管子,呆了呆:“唔……早上好。”

    柳雅甜在得知叶本初与程家关系如此亲密后,不由得对其亲近几分,多年的西式教养,令她开口就夸:“叶编,您的手表真不错。”

    “啊……?呃,谢谢。”叶本初觉得莫名其妙,看见对方手里拎着袋子,便问,“怎么拎着袋子上班?”

    “是运动服,叶编。”柳雅甜似乎想起什么,忍不住抿唇窃笑,“下班打算去健身的。”叶本初心想年轻就是好,工作一天还有如此用不完的精力。

    “嗯……这周工作量会大一点,不适应的话找我反应。”即便得知对方可能是程立霆未来的过门对象,叶本初仍是无法对她生出厌恶之情,一是年纪大了不喜欢和小孩子斤斤计较,有失风度,二是对方着实是个讨人喜爱的姑娘,聪明开朗,懂得进退,反倒是自己,阴沟里的老鼠,名不正言不顺。

    “谢谢叶编!”

    徐浪感到失望,没想到私人定制的外卖这么快就成为历史余晖,他兴致勃勃赶来蹭饭,却只能和叶本初一起吃对街弄堂的沙县小吃炒河粉,原因是这样的:

    “我叫他别送了。”

    徐浪震惊:“你傻啊,人家待你好,你就受着,装什么清高……再说你也不‘清’了。”叶本初白他一眼,捞着河粉:“我有手有脚,一个大老爷们,没必要叫人天天送饭。办公室已经有人怀疑了。”

    “怀疑什么?你被人包养?”徐浪哼唧一声,“放心,按照正常人的脑力,绝对想不到那一层。”叶本初不由得叹气:“我怕被小柳发现。”徐浪一诧:“怎么,你移情别恋了?”

    “……”叶本初吐血,解释道,“你哪天从世贸大楼顶上跳下来,我的性向也不会变。”说罢,顿了顿,还是把柳雅甜和程立霆的事情说了出来。徐浪听罢,难得陷入沉思:“……本初,我掐指一算,你这条情路,比西天取经还要坎坷,非得把怀孕、流产、再怀、堕胎、车祸、假死等要素齐聚一身,才能修成正果。”

    叶本初搁下筷子:“这顿你自己买单。”徐浪急了:“请我吃个沙县都这么残酷?我说点心里话,你上点心吧,人家小海龟一头扎在你身上,只要你给足回应,别说柳雅甜,柳雅酸苦辣咸都不是你的对手好伐?”

    叶本初锁起眉头,显得有些丧气:“我要怎么上心?也给他添衣送饭,来回接送,撒娇发嗲?我……有这个时间?”

    徐浪撇着嘴瞪着他:“你不是不肯,你是拉不下脸,倒贴小十岁的鲜肉,你臊得慌。”“你……你晓得就好。”叶本初道,“我做不来讨好一个人,小时候不会,现在也不会。单身的好处就是不会丢失尊严。”

    他似乎回忆起些许不明媚的镜头,徐浪知道他有过去,至于是一段怎样的过去,他这个狐朋狗友不便深究。

    先爱上的就输了,这话儿在叶本初这儿不成立,他用过分高龄的姿态,采取死鸭子嘴硬的策略,硬是没把爱不爱挂到嘴边。因此在程家父母归国的这周,他和程立霆处在半失联状态。程立霆跟他说程父回国视察公司情况,每天都是加班到九、十点,两人一起工作、回家,无缝衔接,别提第二天饭桌上程父还要和儿子、女婿探讨公司大计,谁都逃不掉。

    叶本初叫他安安眈眈工作,无需分心,程立霆在电话里沉默半晌,咵哒挂了。

    生气了,叶本初知道,他总是以长辈姿态说些冠冕堂皇的话,他只要说一句“我想你”,程立霆也不至于发火,但他往往说到“我”字便没了下文。

    这方面柳雅甜胜出他百倍。

    得益于她出挑的外貌和开朗的性格,没几天新媒体部门上下都被她征服,午休老围着她谈天说地。叶本初有一次路过,听见柳雅甜在说“是呀,他超帅的,我追了好久好久好久……都还在追!”,众人不敢相信还有她追不到的人。柳雅甜说:“我很小就出国了,天天吃汉堡可乐,初中超胖的,有180多斤吧。是他带我跑步健身,慢慢地我就变瘦了。他什么都很优秀,就是话少,对人挺冷淡的。”

    叶本初假装在饮水机面前接水。

    柳雅甜继续说道:“为了追上他,我一直努力变优秀,我念社会学也是为他,想跟他靠得更近。宿舍还租在他隔壁,不过他经常不在学校,遇上都很难得。”

    “雅甜,我都要听哭了,你这么痴情,他居然无动于衷!”

    叶本初手一抖,心想说这话的小编辑前两天不还在办公室发誓,要做冷血无情的中国第一狗仔?

    “难追才有挑战嘛,我现在住在他家,已经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啦。”柳雅甜刚高兴地说,突然话音一低,“唉,这几天他工作好忙,都见不到他……”

    叶本初的水接了五分钟终于接完了,低着头从过道飘过,假装是聋子,结果又听得一句“不过最新消息他今晚会去健身房,我得假装去偶遇”,差点把水全洒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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