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分卷阅读25

    “姑娘,你我有缘自会再见的。”

    白衣公子笑罢,白袖一挥,携瑟飘然而去。就在暮菖兰想再看看他时,他竟已身影全无。这轻功着实让暮菖兰大吃一惊,她一向是很自负她的轻功的,但今日所见,这位公子轻功显然不在她之下。如此快,又如此悄无声息,确实令人赞叹。

    “姐姐......”暮雨惜也很吃惊,她也很久没有见到这个独当一面的姐姐似乎有些招架不住了。在这个飘然若仙的公子面前,她那一丝慌乱就像那还没长大的少女。即便到了现在,她的胸口都还在微微起伏着。

    过了好一会儿,当天边彻底被染红时,暮菖兰才渐渐恢复了往日的样子,平静、沉着、冷厉,不可逼视。

    “姐姐?”暮雨惜不放心地再次呼唤道。

    暮菖兰略一颔首,平静地说道:“看来今年的司云崖又没有白来。或许正如那公子所说,有缘自会相见吧。”

    暮雨惜笑了笑,说道:“对呀,我真的好想听你们再合奏一次呢。”

    “琴瑟永和......琴瑟永和......”暮菖兰喃喃念道,不禁又陷入了沉思。

    此刻,天边的火烧云上来了,霞光将司云崖布上了一层血红色,犹如天火蔓延到了山崖之间,不多时,红色霞光便吞没了山崖上这两个亭亭玉立的身影......

    ☆、凝翠花妖

    明州的北方是连绵不断的四明山,这大山中曾经发生的故事早已无人知晓,但每当晨光从天边照来时,仍能精准地射到山涧之中的一座巨大露台上。曾几何时,晨光总能照亮露台上一个伟岸的身影,仿佛他天生就是光的一部分,但这似乎已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也不知道从何时开始,露台上换了一个人,伟岸的男子早已不在,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高挑的女子。让人惊奇的是,无论春夏秋冬,这女子总是一身黑衣,漆黑的紧身软甲,漆黑的手套,漆黑的长裤,以及漆黑的高筒高跟长靴,甚至是披风和弓箭都是漆黑的,就像黑夜一样深邃,不禁让人觉得她是不是就是黑夜本身呢。清风徐来,女子秀美的长发搭在黑披风上一同飞了起来,这是她为数不多得能放下她的黑斗篷从而能让人看见她全部美貌的时刻。

    女子抿了抿薄唇,继续望着远方的山林。

    不多时,身后一阵脚步声传来,黑衣女子没有回头,只是冷冷说道:“血影堂您不必再清理了,当年那怪物就是从那里跑出来的,毁了也好......”

    来访者是个看上去年过半百且身着灰色衣衫的男子,听到女子发话后,静静地接道:“夜莺,你真的要放弃你的血影堂吗?”

    夜莺还是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仰起头说道:“现如今整个断魂门才不到三百人,这还是多亏了您,那么少的人也不需要那么大的地方。况且......血影堂的下面就是地牢......您......还是封了它吧......”

    夜莺的心思吴远寒当然明白,地牢在她的心中留下的可是永远的痛。

    这时,夜莺缓缓转过身来,轻盈地靠在背后的玉栏上,抄着双手,略泛红光的双目静静地盯着吴远寒,平静地说道:“千山当年不听我劝告,执意要铸造那个怪物,但这不全是他的错,最大的错就在于那天晚上溜进断魂门的那个人。一个外人轻松就可以破解那么多机关,那地牢还留着干什么?”

    吴远寒坦然迎上夜莺那冰冷的目光,颔首道:“罢了,随你吧。”

    夜莺看着吴远寒那一头的白发,年过半百的他或许不该如此,但为了他的兄弟,为了这个断魂门,他已然把他全部的生命都贡献在这里了。这两年,若非他四处张罗,此刻的断魂门还如当年那样,不过是一堆废墟罢了。想到这里,夜莺本想开口谢谢他几句,但朱唇刚刚微启,却又不经意地闭上了。最终还是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夜莺,你不必感谢老夫。”

    夜莺秀眉一扬,没想到自己表情上这么细腻的变化都没逃过对方的眼睛。

    “如今,老夫自己亲人的大仇算是报了,当然,这也多亏了你,老夫剩下的事情,就只有帮你和老夫自己报千山兄的仇这一件事了。至于断魂门未来的发展,夜莺,这重任可就落在你的肩上了。”

    夜莺默然。就在这时,一个黑衣男子从另一头的大厅快步走来,然后单膝跪地,恭敬地说道:“门主,人带来了。”

    夜莺“嗯”了一声,双目中的红光似乎跳动了一下。

    “快走!快点儿!”

    伴随着两个黑衣人的怒喝声,一个衣衫褴褛的中年人被带到了露台上,随即被粗暴地丢在地上。

    中年人趴在地上,吓得浑身都在哆嗦,他颤抖着慢慢抬起目光,正看见他面前夜莺那双高筒长靴的靴尖,他不禁哆嗦了一下,再缓缓仰起头,看到的是夜莺那秀丽冷艳的脸以及寒冰般的目光。

    “你们从哪儿弄来的?”看着这个在自己脚下浑身颤抖的人,夜莺修眉微蹙,抬头问那个黑衣人。

    “禀门主,这个人见过他。”黑衣人拱手道。

    “噢?那行,你们都下去吧,我一个人问问他。”夜莺一听,似乎有了些兴趣。

    见夜莺那满带杀意的微笑,两个黑衣人很知趣地退下了。旁边的吴远寒看了看夜莺,又看了看地上这个人,他似乎已知道夜莺想问什么了,但为了不看那最后可能出现的血腥场面,他最终也选择了退下。

    这一下,露台上便只剩下了两个人。夜莺低下头,轻蔑地看了一眼这个还在不断哆嗦的中年人。

    “大......大......大人......饶命......命......”中年人在恢复些力气后连忙磕头犹如捣蒜,可见来此之前,断魂门的刑具已让他有了深刻的印象。

    “说吧,他在哪儿?”夜莺冷冷问。

    “回大人话......他......他就在......青荷镇......”中年人边磕头边说道。

    夜莺不屑地哼了一声,冷冷道:“青荷镇?你确定就是他吗?要是有半句假话......”

    中年男子吓坏了,连忙磕头道:“小的......小的......就是有十条命,也......也不敢......欺骗大人......小的......小的只知道他......他是个废人......两年前才到青荷镇定居......后......后来就一直在唐府当厨子......”

    “他哪儿残废了?”

    “回大......大人话......他......他的膝盖骨好......好像被人剜了......”

    夜莺秀眉一扬,冷冷道:“你说他两年前去的青荷镇?”

    “他......他看上去不是本地人......是......是两年前才到镇子里来的......当时唐......唐府......招聘厨子......他......他就自愿去应的聘......管......管家见他是个残疾......又没腿又没牙齿......”

    “什么?他没有牙齿?”夜莺打断了中年人的话,脸上略微闪过一丝惊异。

    “确实没......没有......”

    “继续说。”夜莺恢复了平静。

    “可后来......因......因为他虽然是个残疾.....但......但却做得一手好菜......因此唐老爷才留下了他......这两年......他就一直在唐府当厨子......”

    夜莺听罢,冷冷一笑,自言自语道:“想不到这个家伙还有这一手......”

    “大人明鉴,小的句句属实,绝不敢有半句假话......”

    要问的情报已然问完,再问下去似乎也没什么必要了,自己搜索了两年才找到那些蛛丝马迹,如今和这个人的话一对应,应该八九不离十了吧。

    见夜莺有一阵子没说话,那个中年人不禁又哆嗦了起来,跪趴在地上连头也不敢抬,显然他很清楚这是什么地方,心中的恐惧也从未彻底消散过,特别是对方保持沉默的时候。

    过了一会儿,夜莺嘴角轻轻上钩,浮起一丝死亡与冰冷混合着的笑意,轻声道:“很好......你的任务完成了,现在该是奖赏你的时候了吧。”

    中年男子跪在地上连连磕头道:“为大人效力是......是小的......的荣幸.....不敢奢望什么奖赏......”

    可就在这时,一支利箭自上而下,贯穿了这个可怜人的头颅,箭头精准地从他的后脑勺穿入,再从他口中穿出,而且速度快到都没有一丝鲜血渗出来。中年人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便已命丧黄泉,而箭的另一头,则被夜莺轻巧地握在手里。

    处理完这个俘虏后,夜莺转过身,重新面对露台外的大山,需要的情报已经到手,那接下来的任务就是找到他。或许千山之死的秘密就会从他开始揭晓吧。

    “千山......”

    两年了,胸前银色十字架上那一抹淡淡血痕仍旧清晰可见。清风徐来,吹起了这一丝慑人的殷红,也吹起了夜莺那永不停息的复仇之心。

    ......

    经过两年的发展,明州西边那个曾经美丽安详的小山村如今已繁荣了许多。但没有人知道这群人来自于哪里,也没有人知道这村子是如何发展起来的。人们所能看到的,就是这个干净、整洁、繁荣的十字形村落。近六百号人居住在这里,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安享着这如诗如画的田园生活。

    看着如今繁荣昌盛的暮霭村,暮菖兰很是高兴,昔日的一万两白银至少三分之二用在了村子的建设上,街道都翻了个新,家家户户都换上了新的房子,新的装饰,更重要的是,村中还种上了许多新的树木,其中就包括了水杉、水松、巨柏、红豆杉、银杉这些珍贵的树种。这多亏了哥哥请来的草木专家:黄晓木。最终,因为对这里水土的欣赏和热爱,黄大哥半年后也定居在了这里。

    清晨,总是村中央市场最繁忙的时候,由于村口的大路拓宽且延伸到了明州官道,所以在这里做买卖的人也就越来越多了,广场上的商铺也从最初设计的十来家猛然增加到如今的二十八家,广场的面积也因此增加了一倍,光是早上在这里流动的人口就有数百之多,难怪暮檀桓总是笑着说:“这里早就应该改名叫暮霭镇了!”

    “姐姐!才两年,这村子就大变样了呀!”看着清晨热闹非凡的市场,暮雨惜开心地说。

    暮菖兰淡淡一笑,侧身告诉旁边的暮雨惜说:“只要有钱,没有哥哥办不到的事,对吧?”话语中尽显骄傲。

    “对,我举双手同意,哥哥真是厉害!”暮雨惜点头道。

    “我说雨惜呀......”

    “嗯?”

    “从你的名字记入村中族谱到现在已经一年多了,你有没有真正觉得自己是村中的一份子?”暮菖兰笑问。

    “有!当然有!”暮雨惜立刻回答道。

    暮菖兰略一颔首,目视着市场上的人流,平静地说道:“你姐姐我为这个村子奋斗了十余年,可在此之前,我只是个完全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的人,那时的自我价值竟然体现在......”忽然,暮菖兰闭嘴没有再说下去了。

    “体现在什么呢?”暮雨惜好奇地问。

    暮菖兰深吸了一口气,说道:“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见姐姐不肯说,暮雨惜知趣地不再往下问了。

    村中的一天是繁忙且平淡的,夜幕降临之前,最美的地方自然就属村子西南面的小湖了。那里既有丘陵,又有林地,还有农田、草地,是村中孩子们最爱嬉戏的地方。每当黄昏时,各家父母总会带着自己的孩子去那里玩上一会儿,当然,那里也是暮雨惜最喜爱的地方。

    黄昏,暮雨惜照例来到了湖边,湖中的荷花与荷叶还没完全盛开,况且在黄昏时分也并不十分美丽,朦朦胧胧,看不分明,好看的景色全集中在了丘陵与丘陵上的树林,几十个孩童正在丘陵的草地上嬉笑玩耍。

    “哟!雨惜妹妹也来啦!”暮栈边哄着他的儿子,边向暮雨惜打着招呼。

    “暮栈大哥好!”暮雨惜甜甜地回了一句。

    “雨惜妹妹,这美好的生活呀,就得这样无拘无束!”暮栈满意地笑着,一脸的享受。

    暮雨惜笑着点头同意,同时向前走去,清风一过,凉爽至极,混着淡淡的草香与花香,轻轻一吸,心旷神怡。

    戊时时分,暮菖兰与暮檀桓也缓缓踱到了这里,而首先映入他们眼帘的就是与孩童们打成一片的暮雨惜。她和那些小家伙们正玩得高兴,而对于这种现象,两人已经见怪不怪了。

请记住我们的网址:www.dkxs.net 海棠书屋备用网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