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分卷阅读16

    “不!不!本少爷不去,不去!”

    眼见贺旭已经吓破了胆,而且就要被带走。这时,苏副堂主一惊,只觉头顶一阵微风掠过,伴随着眼前喷出的两道血柱,架着贺旭的那两个黑衣人已然倒在了地上,而贺旭的手正被另一只纤细白皙的手抓着,手背上还有一朵娇艳的纹身兰花。

    “你是什么人!”苏副堂主又惊又怒,顷刻之间,五个黑衣人已呈五边形站位,将这个不速之客围在了中间。

    此刻,暮菖兰将贺旭护在自己身后,将剑横在胸前,冷冷地扫视着围住自己的五个人,说到底,看来还是自己太自信了,妄图“万军之中取上将之首”,可如今这情形,只怕稍有不慎,便会铸成大错。

    在她身旁的贺旭显然更加吃惊,突然凭空出现这么一个女子,快得都看不清她是从哪儿来的。如今自己被她护在身后,她背后那秀丽长发所散发出的幽香不断冲击着自己的鼻子,她到底是何方的仙女菩萨?

    “别怕,我是来救你的。”暮菖兰沉声对身后慌乱不已的贺旭说道。

    “哼!姑娘独自一人深入我断魂门,苏某佩服姑娘的胆量,想不到贺子章那老贼手下还有这等人物。但是今日你有命进来,可曾想过有命出去?”苏副堂主冷冷道。

    暮菖兰冷冷一笑,回敬道:“本姑娘来便来,去便去,量你们这群脓包也奈何不得。”她这话纯粹是用来威吓对手的,这样一会儿即便动手,对方也会因有所顾忌而不会拼尽全力。

    “好......很好......那就别怪苏某无情了。”苏副堂主冷笑毕,拍了拍手。

    刹那间,五个黑衣人全动了起来,寒光一闪,一柄飞爪已向暮菖兰面门袭来,暮菖兰一惊,连忙挥剑格挡,可刚把爪子拨开,左侧一个手持圆盾和短矛的黑衣人已冲了上来,同时身后两个黑衣人亦攻了上来。一见这阵仗,贺旭已经吓瘫了。当下暮菖兰一咬牙,飞身一跃,一剑拨开短矛,回身一脚正踢在那人的圆盾上,借着反作用力再次一跃,手起处,剑锋平过,一道剑气逼开了身后那个拿峨眉刺的人,同时身子在空中一个半转,让过另一侧飞来的链球,半空之中,暮菖兰自下而上连出三剑,三道影竹剑的剑影又逼退了一个拿着双短戟的黑衣人。

    台上的苏副堂主见暮菖兰这几招快如闪电,一气呵成,不禁吃了一惊,这短短数招之间,他便明白此人果然是个高手。虽然强攻她必有不小的阻力,但她有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

    “啪啪啪”苏副堂主拍了三下手,那五个黑衣人登时会意,只见寒光一闪,五种不同的兵刃竟同时袭向了贺旭。暮菖兰大惊,他们果然要对这少年下手,当下来不及多想,连忙闪到贺旭身前,大叫了一声:“抱紧我!”同时手腕连续翻动,剑风汇聚之时,这种四面八方齐至的攻击又只有用人剑合一来抵挡了。谁知道,剑风刚出来一半,贺旭已吓得“哇”得一声,转身便跑。

    “回来!”这一下大出暮菖兰的预料,她万料不到这人竟然如此胆小,招式还没过来呢,就吓破了胆了。

    “快回来!可恶!”

    绿影一闪,暮菖兰飞身一跃,长剑在空中一绞,连出六招落梅剑,这快如闪电的击刺立刻清开了一条道路。当下,她再次一跃,足尖正踏在黑衣人丢出的飞爪上,借此又是一跃,瞬间便落在了贺旭身旁。

    “你干什么!找死吗!”暮菖兰一把抓住惊慌失措的贺旭,恼怒之色已明明白白写在了脸上,这个蠢材,今日非害死自己不可。

    “好好好,姑娘果然好功夫。”台上传来苏副堂主的狞笑声。

    暮菖兰左手牢牢抓着贺旭,右手横剑在胸前,冷冷盯着台上的苏副堂主,口中不屑地说道:“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吧!”

    苏副堂主狞笑一声,说道:“很好,很好,姑娘那么迫不及待想去死,苏某就成全你。”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苏副堂主忽然出手,在王座右侧扶手前用力一拍。当暮菖兰看见他这个动作时,心中已然叫了一声:“糟了!机关!”。刹那间,只听一连串链条滚动声,暮菖兰已觉脚下一空,大惊之间低头一看,自己和贺旭正站在一块方形的地板中间,而且自己已经没有机会逃走了,因为就在这一瞬间,地板猛地打开了。暮菖兰叫都还没来得及叫一声,自己和贺旭已然一起坠了下去,头顶上还飘来苏副堂主的狂笑声。

    “姑娘,你和那个草包一路走好,哈哈哈哈!”

    ☆、意外收获

    作为大唐东边又一座重要的贸易城市,扬州南邻长江,西通徐州,北接淮安,东连泰州,又有京杭大运河贯穿其间,因此扬州的农业、商业和手工业可谓相当发达。宽大的街市上随处可见形形色色的手工作坊,说“富甲江淮”一点也不过分。著名的东洋商会总部便建在了这里。

    不仅如此,扬州作为对外交通的重要港口,朝廷还专设了司舶使一职,负责对外友好往来。与之交往得最频繁的当属大食国了。除了大食,婆罗门、新罗、东瀛、高丽等国之人也常常成为侨居扬州的客商。除此之外,扬州的文化也是十分发达,著名的二十四桥和忆盈楼便建在了北面的瘦西湖畔,成为众多文人墨客争相前往的宝地。

    此刻,在扬州宽广的大街上,一男一女正并肩而行,男的蓝衫黄冠,一副师爷摸样,女的则是一身漆黑,身后的披风在风中“呼呼”作响,引得不少人路人回头。

    “现在都已经进城了,您还不告诉我到底要干什么?”黑衣女子被这些议论纷纷的行人弄得有些恼怒了。

    “去东洋商会。”蓝衫男子面无表情地说。

    “怎么,门主想对东洋商会下手?”黑衣女子柳眉一扬。

    “夜莺,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别问了。”

    蓝衫男子的这句话让夜莺有些不满,但她确实也没有再问下去了,毕竟大街上人多嘴杂。

    东洋商会成立于贞观十一年。成立之初便是为了控制这长江三角洲地带的贸易,当时的东南首富沈天英与杭州知府、扬州知府都是莫逆之交,故而在朝廷的准许下,他在扬州建立了如今著名的东洋商会。若非后来明州夏侯世家崛起,那此时东南沿海的贸易几乎都在东洋商会手里。

    两人到了城北,在州衙的对面,一座巨大的庭院出现在了两人的面前,其气势可一点也不输给对面的州府。大门正中的牌匾上赫然刻着四个金光闪闪的大字:东洋商会。隔着商会这巨大的院墙,两人都能看见远方东洋楼那巨大的金顶了。

    “劳烦请通告沈老爷一声,就说有一位姓吴的故人来访。”蓝衫男子冲着门卫拱手道。

    “两位稍等。”门卫本想用很不屑的口气说话,但一见到这个中年男子旁边那个冷厉的黑衣女子,他那句“你们等着”立马改成了“两位稍等。”

    两人在门口等了片刻,门卫方才从里面出来,两人一回头,更有一个管家摸样的人在门卫后面走了出来,满脸堆笑地说道:“两位请吧,老爷请你们在前厅相见。”

    蓝衫男子冲夜莺点了点头,率先走了进去,夜莺紧随其后。

    一进院子,远方的东洋楼豁然映入眼帘,这栋高大的八角形巨楼足有十余丈高,象征着东洋商会在这里无可争辩的权威,而那金碧辉煌的墙与柱,以及那流光四溢的屋顶,似乎也述说着往昔和当下的荣耀。

    两人穿过前院,进了前厅,大厅之中,已有一位黄袍老人泰然高坐。此人虽然看上去年过七旬,但脸上的精明之气却丝毫没有褪去,一看便知是个商战高手,老手。这自然就是东洋商会当下的会长沈平昌了。

    “断魂门师爷吴远寒携血影堂堂主夜莺,见过沈老爷……”蓝衫男子拱手行了一礼,竟然丝毫不避讳将自己的身份和盘托出。

    “吴远寒,啊……果然是你。”沈平昌一愣,立刻又是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这个蓝衫男子正是吴远寒。

    吴远寒微微一笑,说道:“沈老爷,自明州一别,想来已有十年了,亏得沈老爷还记得在下。”

    沈平昌笑了笑,说道:“来,来,来,请坐,远寒,昔日若非你出力,明州的贸易早被夏侯家全抢去了,我东洋商会在明州能有立足之地,可全是靠你呢,虽然明州知州已经不是你了,但当年你助老夫在明州打下根基,这恩德是不可不报。”

    三人分宾主坐定后,仆人上茶。吴远寒端起茶杯轻轻一闻,已然知道这是蜀中的蒙山茶,看来东洋商会真是富得流油了,这百两黄金方才半两的天下名茶也可随意用来待客了。

    “远寒,你他日蒙冤,丢掉了明州知州的位置,老夫很是悲伤,只可惜心有余而力不足呀。我们商会无力左右朝廷官职的任命。”沈平昌遗憾地说道。

    “哪里,哪里,不敢劳烦沈老爷费心,在下身居断魂门后,日子过得倒也自在。”吴远寒笑了笑。

    “那就好,那就好。”沈平昌说着把目光移向了吴远寒身旁一言不发的夜莺。

    “这位……就是血影堂堂主吧?”

    不等夜莺开口,吴远寒抢先笑道:“沈老爷,这位正是断魂门第一高手,夜莺姑娘。”

    “见过沈老爷。”夜莺淡淡应了一句,这话可谓平淡至极,听不出任何的语气。夜莺说完后,又低了低头,当她再抬起头时,正和沈平昌双目相对,沈平昌一见到对方那血红色的瞳孔,本要大吃一惊,但因为先有和吴远寒的话,沈平昌多少镇静了一些,但也免不了面露惊异之色。为了转移注意力,沈平昌连忙开口道:“两位今日到此,找老夫有何贵干呢?”

    “在下特来送上一封我们门主写给沈老爷的信。”吴远寒说着从袖子中摸出了一封书信。

    “送信之事,由下人办就可以了,何劳你们亲至?”沈平昌扬了扬他的长寿眉。

    “一来,此书信极为重要,不敢随意托付他人,这二来,贵商会乃是东南的顶梁柱,必须得在下亲至呀,怎敢用一下人来代替。”吴远寒笑罢,将书信放在了盘子里,刚那个管家摸样的人托着盘子将信送到了沈平昌面前。沈平昌拆开书信读了起来。

    半盏茶过后,沈平昌略微皱起了眉头,而下面的吴远寒却是不动声色地微微一笑,似乎沈平昌这个反应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这……”沈平昌看完信后一脸犹豫。

    “沈老爷如有难处,或可明示。”吴远寒拱手道。

    “远寒……这封信真的是你们门主所写吗?”

    吴远寒听罢,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说道:“沈老爷尽可放心,在下与门主乃是结拜兄弟,在下断不敢拿断魂门的未来开玩笑。沈老爷,这是个很公平的交易,既保证了东洋商会在这里的绝对领导权,又可借我断魂门之力将你们的势力延伸到河南、湖北,甚至河北。至于我们,有了那笔资金,也可以更加壮大,沈老爷,难道您还愿意受黑龙会的气吗?有朝一日,我断魂门踏平黑龙会绝不在话下,我们若能成为这长江三角洲第一大帮,想必对您,对我们,都有好处。”

    “这……你容老夫再考虑一下。商会也并非老夫一人说了算,两位可暂且在这儿住下,等老夫召集会中长老商议后再回复你们,如何?”沈平昌说道。

    “无妨,无妨,那就请沈老爷慢慢决断。”吴远寒笑道。

    “胡总管,带两位贵客下去歇息,通知刘副总管,叫他安排两间干净客房。”沈平昌命令道。

    “是……”那个总管模样的中年人垂手道。

    “两位请随我来。”

    ……

    暮菖兰的身体还在不断向下坠落着,她只知道自己右手紧握着剑,左手紧攥着贺旭的臂膀。她显然想不到她的争强好胜之心不但要送了自己性命,还害了这个贺家的小少爷。想到这里,暮菖兰后悔地抬头看了看贺旭,他早已吓晕了过去。

    少时,背后传来一阵亮光,暮菖兰往下一看,纵然是她这样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也不禁立刻吓出了一身冷汗。这是个方形的通道,最下面,几十个长约三尺的钢椎正等着一切从上面掉下来的人,而在下面,一些不具人形的碎肢混着血液、骨片组成了一幅令人毛发倒立的画卷。这些可怜人显然已经死去多时了,死亡,便是自己接下来的命运。

    眼见自己就要死无葬身之地,下面的亮光却猛然暮菖兰眼前一亮。原来下面并不是封闭的,在锥板的右边,分明有一个出口,而且没有装门,这里应该就是平日断魂门的杀手们清理尸体的通道,这是唯一的逃生通道。

    见有活命的希望,暮菖兰心中陡然升起了一股巨大的勇气。

    “啊!”

    伴随着一阵炫目的火花,暮菖兰拼尽全力将长剑插入了通道的墙壁,刹那间,剑刃在通道壁上划出一条长长的剑痕,伴随着磨出的巨大火花,暮菖兰下坠的速度明显变慢了不少。此时,暮菖兰已顾不上身体特别是手腕部的剧痛了,如今正是生死存亡的时候,可自己的身体却还是在下坠,眼见自己就要撞上那些尖利的钢锥……

    “沧行……我来陪你……”暮菖兰绝望之下,闭上了双眼。

    可过了好一会儿,身上并无新的疼痛传来。暮菖兰猛地睁开眼,只见自己右手紧握着断刃,剑刃的一半都没入了墙里,很明显这玄铁剑刃砍开了石制的墙壁,然后半途卡住了。借着卡住的剑刃,自己的身体才得以吊在半空中,自己的左手还仍旧紧紧抱着贺旭,自己的双脚离锥尖已不过数寸。看到这一幕,暮菖兰只觉自己冷汗直冒,这就是在死亡边沿徘徊的感觉吗。但不管怎么样,自己和贺旭都得救了。

    眼见出口就在一旁,暮菖兰一咬牙,左手一松,贺旭便掉了下去,然后就在他也要触到锥尖时,双腿闪电般地伸出,夹住他的身子,然后借着腿部的力量将他丢到了出口外面。随后自己右手一松,双足轻巧地踏在锥子间的尸块上,再飞身一跃,同时力聚双臂,拔出了卡在墙中的断刃,在几个狼狈的滚地翻后,算是有惊无险地躺在了旁边的地上。

    “贺旭!贺旭!”暮菖兰第一时间坐起身,将昏迷不醒的贺旭抱在了怀中,让他头枕着自己的臂膀。见这家伙还未醒来,暮菖兰叹了口气,今日之险纵是自己都差点吓个半死,何况这个娇生惯养的小少爷呢。于是将左掌贴在他小腹上,暗自运功。

    “咳……咳咳……”

    不一会儿,贺旭悠悠转醒。当他抬眼看见暮菖兰时连忙叫道:“救……咳咳……救救我!”

    “放心吧,我们都没事了。”面对一个十来岁的少年,暮菖兰不自禁地就用一种温柔的声音回答道。

    听到这温柔的话语,贺旭渐渐冷静了下来。可当他一回头看见那堆尸块、血肉、钢锥的时候,立即尖叫了一声,差点又晕了过去。暮菖兰连忙将他护在怀里,用母亲安慰儿子般的口吻说道:“别怕,别怕,有我在,没人敢伤害你。”

    过了好一会儿,贺旭才再次冷静了下来,见他冷静下来暮菖兰也松了口气,这才抬头打量着这个新地方,这是一个圆形的大厅,大厅的另一头有一条长廊。但光就这圆形大厅已让暮菖兰不禁倒吸一口冷气。只见大厅四周七个方向,全是炉壁一样的结构,底层全是尖利的钢锥,无数尸首、断肢、血肉层层叠叠堆在钢锥之间,而从这些尸体上渗出的血全部透过下面的铁丝网慢慢汇聚到了大厅四周地上的沟槽里。殷红的血液在沟槽中缓缓流向了长廊的另一头。

请记住我们的网址:www.dkxs.net 海棠书屋备用网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