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仲勋以心里偷偷发誓 以后再和儿子去餐厅吃饭 事前一定要先把肚子填饱 只因为每回和司南在餐厅吃饭 他都会感到味同嚼蜡 哪怕再高级的餐厅再美味的料理都不能勾起他的食欲 司仲勋转头看看自己的太太 根据多年夫妻的经验 他看得出司太太胃口也不是很好
不过司太太好歹是一位女性 适应能力和反应能力比男性要好很多 过不了多久就显得若无其事 甚至还拉着杜晓桐问长问短谈笑风生 倒很有几分婆婆看媳妇的架势
杜晓桐今天显然是经过了一番精心打扮 原本英气勃勃的她穿上长裙挽起头发 脸上还画上淡妆 显得越发美丽动人 司仲勋看看杜晓桐又看看司南 忍不住叹了一口长气
说实话 如果司南今年是二十五岁的话 司仲勋一定会对杜晓桐这样又美丽又能干的儿媳妇感到很满意 可司南今年却明明才十五岁呀
司太太偷偷地踩踩司仲勋的脚 示意他至少不要在脸上表现出情绪 司太太拉着杜晓桐的手 亲热地问：“杜小姐可真不简单呀 年纪轻轻就成为警务部的特派员 我不太了解中央政府的公务员体制 不过像你这样的特派员 行政级别一定很高吧 ”
“还好吧 ”杜晓桐垂着头老老实实地回答说：“我的级别相当于省会城市的警察署副署长 不过如果有特殊需要的话 偶尔也可以命令地方警署的警察署长暂时配合我工作 ”
司太太愣了一下 转头充满同情地看向自己的丈夫 果然 司仲勋的腰立刻佝偻了下去 低下头沉着脸一口一口只顾喝着开胃甜汤 一句话也不吭
司太太干咳两声 又转头问：“那么杜小姐的家里人在哪里高就呢 有时间的话我也想拜访拜访他们呢 ”
杜晓桐的脸微微一红：“我父亲原來是名军人 退伍以后就回农村种地 我母亲是家庭妇女 沒有工作的 不过现在他们已经去世很久了 ”
闻言司仲勋的腰板不知不觉又直了起來
这座城市的市民对于内地的民众总抱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优越感 纵然是近些年來内地经济飞速发展 但这座城市的市民总把内地人看做是头脑固执、生活穷困的“表叔”、“表姐” 认为他们不过是些刚刚脱离土地的农民而已 司仲勋难免也受到了一些影响 刚才他见杜晓桐年纪轻轻可级别却比他要高上好几极 心里确实有点自卑 可现在司仲勋却在心里暗想：
哼 职位高又怎么样 还不是从内地來的“表姐”
这么一想 司仲勋觉得他廖廖无几的自尊心又恢复了大半
女人的同情心往往比较泛滥 对于同样的事情男人和女人的想法也往往不太一样 司太太搂住杜晓桐眼眶都红了：“哎呀 那你不就是孤儿了 真对不起 让你提起这么不开心的事 ”
“其实还好啦 我的亲戚都很照顾我的 ”杜晓桐搬着指头一个一个地数：“我大伯是中央政府的运输部长、我大姑是警务部副部长、我大叔是空军副参谋长……如果沒有他们的照顾 我也不可能有现在的成就 ”
司仲勋的脸又皱成了一团 他现在总算是彻彻底底地明白过來 自己的儿子不是普通人 而儿子交的女朋友也绝不会是普通人 如果硬要把自己这个普通人和这些不普通的人进行比较 那么只是自寻烦恼而已 这么想着 一碗又香又甜的燕窝莲子羹在司仲勋嘴里 居然吃出了苦味來
杜晓桐的电话突然间响了起來 杜晓桐说声抱歉 然后走到一边接电话 五分钟后 杜晓桐又快步走回來 脸上满是歉意
“真对不起 我现在必须回去和地区行政长官、议会议长一起参加一个高级别的会议 看來要先走一步了 下次我再请你们吃饭好吗 ”
司仲勋故作大度地挥挥手说：“沒关系的 公事为重嘛 你就尽管去忙着 ”
杜晓桐附在司南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 然后匆匆走了 随后司南也道个歉匆匆离去
看到两人都走远了 司仲勋才苦笑着对司太太说：“怎么样 你对你这个级别相当于警察署副署长的儿媳妇还满意吗 ”
司太太木着脸定定地看着司仲勋 好半晌才说：“仲勋 我看我们还是尽快安排阿南出国吧 那样说不准他能娶一个欧洲王室的公主回來给我们做儿媳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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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地一声 司南重重摔下电话 脸色铁青
看到老板的脸色这么不好 托马士和福隆额都不禁心里有些发毛 但是安抚上位者的情绪从來都是下位者的责任 福隆额硬着头皮上前小心翼翼地问：“主子 什么事让您这么烦心 需要奴才帮忙吗 ”
“那个杜晓桐太会得寸进尺了 ”司南满脸满眼都是不耐烦：“她想见父母我就安排她见父母 她想要约会我就抽时间陪她去约会 现在她居然又要我陪她逛街 这不是得寸进尺又是什么 ”
托马士摸摸下巴：“老板 我觉得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你不应该对一位美丽的女士如此粗暴 这样太沒风度了 ”
司南冷笑：“托马士先生 您怜香惜玉的毛病又犯了吗 ”
如果是以往 托马士看到司南朝自己冷笑 全身的汗毛都会倒竖起來 可是今天 托马士却意外地壮着胆子回答说：“对不起先生 我只是认为如果你不喜欢她 就应该直接地告诉她 否则会对那位美丽的小姐造成更大的伤害 ”
司南更苦恼了：“你们都知道的 我根本不爱她 如果在一个星期之前 我甚至可以眼都不眨地杀死她 可是现在不行了 因为我欠她一份人情 那个女人那天为了保护我甚至可以豁出性命 虽然我明白这其中大部分的缘故恐怕是因为她的职责 但是我仍然觉得心里怪愧疚的 她提出的种种要求虽然让我恼火可我沒办法拒绝 该死的 我的胸腔里怎么居然还会有良心这种危险物品存在 ”
福隆额和托马士同时耸耸肩膀 表示对于司南还拥有良心一事感到非常地难过和同情
事实上他们也感到非常迷惑 为什么杜晓桐会这么紧紧缠着司南不放呢 虽然司南跟杜晓桐有过亲密接触 但现在到底不是几十年前了 即使是在内地 性解放运动也进行得轰轰烈烈 很多女人即使是在婚后也不会介意偶尔出轨一次 相比之下 司南只是在危急时刻为杜晓桐吮吸毒液疗伤的行为 根本就沒有什么大不了的
托马士建议：“老板 你为什么不和杜小姐好好地交流一下呢 或许你们俩都可以找到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 ”
“交流 ”司南翻翻白眼 不屑地说：“我凭什么要和一个连尾巴都沒有的雌**流 ”
托马士很专业地摆摆手指：“no、no、no 我认为每位女性都是一位天使 值得每一位男士用心关爱她们、了解她们 至于她们的外貌 那是上帝造人时的一点小小失误而已 不需要太过在意 ”
福隆额也说：“主子 洋鬼子这回说的对 奴才想杜姑娘会有现在这样的举动 一定有她的原因 不如你问问她好了 反正也不费什么事嘛 ”
司南伸手捂住脸 感到大为丢人：“天哪 我一个堂堂的妖怪 居然要屈尊降贵了解一个人类女性的想法 这是为什么 人间界实在太复杂了 在妖界里可沒有这么多事 谁的拳头大谁就是老大 哪像现在这么麻烦哪 ”
福隆额微笑着说：“主子 您也说这里是人间界了 当然得照着人间界的规矩來喽 其实人类的感情蛮有趣的 您为什么不细心体会一下呢 我保证您一定会从中发现许多有意思的东西 ”
司南瞪了福隆额一眼 沒好气地说：“你还是先操心一下你自己吧 你身上血鬼降的能量我只是暂时封住而已 要找不到吸收的办法你迟早会爆体而亡 再说感情这东西有必要了解吗 做为一个妖怪需要的是冷酷无情的理性和机敏锐利的判断力 无论是人是妖一旦拥有感情就会变得脆弱无比 人类的修行者不也是说这样吗 只有断情绝欲才是修行的正道 ”
福隆额反驳说：“沒有体会过感情的滋味 又怎么能超越感情的束缚 我记得您当初不正是在生死关头 因为极其强烈的感情冲击才领悟了以情驭气的道理吗 我认为感情是一把威力巨大的双刃剑 狂乱放纵的感情固然能使人沉沦 但要是使用得当 说不准还能提升您的修为呢 ”
一听到提升修为 司南就慎重起來 五指交叉 司南咬着大拇指想了许久 终于慢慢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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