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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霹雳同人)【剑冰】几时重》作者:龙鳞黄泉

    第一章

    人这一世,总会有一些人,一些事,于不经意间,以时间为刃,牢牢刻在心头,甩不掉,更忘不了。

    冰无漪喝醉酒的时候,总会拉着剑布衣,眼巴巴地看着他,反反复复重复同一个问题:“日子太长,会不会忘了心里的人?小布衣啊,你不会忘了我的,对吧?”

    从一个孩子成长为少年,又从少年成为翩翩公子,剑布衣总是会这样微笑地望着他,坚定地回答:“怎么会呢,徒儿这辈子都会把小师傅放在心里。”

    他知道这不是冰无漪要的答案,因为冰无漪总会在听到他的回答之后,像讨不到糖果的孩子一样,失望的偏过头去,喃喃自语:“你还不懂呢,你还什么都不懂。”

    将冰无漪醉得歪歪斜斜的身子扶正了,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剑布衣自嘲地笑着,他怎么会不懂呢,从他懂事起他就知道,这么多年总有一个人牢牢扎根在冰无漪的心里,连着血脉,拔也拔不去。

    他知道那个人不是自己,他只不过是冰无漪最疼爱的小徒弟,仅此而已。

    对他这样的身份来说,太多的话话只能烂在心底,直到死后跟着骨头一起化为灰烬。所以,他从来不曾对冰无漪说过,冰无漪,我喜欢你。

    人生长行寂寥,赏心悦目却少。

    第二章

    从剑布衣拜入师门的第一日起,他便一直觉得他的小师傅是个非常特别的人。

    他的其他师傅们都是这个王朝中极为重要的人物,平日里总是不苟言笑,很严肃的样子。剑布衣作为他们唯一的徒弟,每一日都会轮流由一位师傅带领,接受异常严格的训练,可是,教他的师傅里却从来没有冰无漪。

    他甚至从没有当面唤过冰无漪一声,小师傅。

    拜师入门的那一日,剑布衣穿着义母为他缝制的新衫,有些紧张地跪在大堂等着行入门礼,可是等到吉时都快过了,小师傅的座位仍是空的,他急的出了一身冷汗,袍子里的手紧紧地揪着衣衫,直到大师傅摆摆手说,罢了,他闲云野鹤惯了,开始吧。

    然后他如获大赦一般,一一向师傅们行礼,叩头,最后,恭恭敬敬地朝冰无漪的座位跪下行礼喊了一声:小师傅在上,徒儿剑布衣有礼。

    那天的傍晚,直到魈瑶师傅帮他安排好住处收拾好行装之后,她才指着门外远处一个有些模糊的淡蓝色身影给他看,布衣,那是你的小师傅。

    剑布衣是个很勤奋的孩子,每天准时在鸡鸣时刻起身到异诞之脉附近的山谷里练功,天光大亮的时候,他常常能远远地看见冰无漪一个人拎着一壶酒和几包小食,优哉游哉地从他的居所春归何处方向走来,然后向着山头走去,不知做什么,总是一待便能待上许久。有时候剑布衣练功练到疲累离去了,都不曾见到冰无漪下山来,他曾好奇地问过五师傅,五师傅告诉他,小师傅在等一个人,在等谁呢?五师傅却摇摇头不肯说了。

    剑布衣不知为什么有些羡慕小师傅要等的人,能重要到小师傅都没有空指导他的功夫,那该是多重要的人呢。

    他偶尔又会想,是不是小师傅不太喜欢他,所以连功夫都不愿意教他。

    剑布衣天生一副筋脉奇佳的身骨,是个百年难遇的武学奇才,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他的师傅们教授他功夫方法并不是那么循循善诱,甚至是有些残酷的。这一日,三师傅把他带到了异诞之脉附近的山头,告诉他要教他轻功,然后便拎起他的衣服纵身一跃将他带上了山头最高的那颗树上,他好不容易稳住了身子,却见身旁的三师傅已经跳下了树,在树下大声告诉他轻功的口诀和要领,他有些慌张,只是死死地抱住了身旁的树枝,吓得连看也不敢往下看。

    等他终于敢向下看的时候,树下的三师傅已经离开了,他知道三师傅教给他口诀是要等他自己领悟之后用轻功下去,可方才的恐惧让他根本记不住半句口诀,他望着空无一人的树下,犹豫着要不要干脆直接跳下去,心里却越来越害怕,腿渐渐开始发麻,抱着树枝的胳膊也慢慢没了力气,剑布衣努力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树下却突然传来一个陌生却十分好听的声音:“诶,就算是武学奇才也不能这么教啊,摔坏了让我到哪里再找一个好徒弟去?”

    剑布衣的眼泪一直在眼眶里转,让他看不清树下那个人,只是依稀看到了淡蓝色的身影,他用力吸了吸鼻子,用袖子抹掉了眼泪,再次看向树下,对上了一双澄澈明亮的眼,他的小师傅冰无漪正仰着脸朝他微微笑着,阳光自在他身后沉淀下来,那笑容仿佛是点亮了整个冬日的暖阳,剑布衣只是呆呆着望着他的小师傅,眨了眨眼,想确定这到底是不是自己幻觉。

    “小布衣,小师傅摘了好多苹果,吃不完了。”冰无漪手里拿着一个大大的苹果伸向他,摇晃了一下,“小布衣要不要下来帮我一起吃呢?”

    剑布衣点点头,又摇了摇头,怯怯地回道:“可……可我……下不来。”

    冰无漪朝他挤了挤眼睛,张开了双臂:“不用怕,跳下来啊,我接着你。”

    剑布衣看着冰无漪,他觉得小师傅不会骗自己,于是深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朝树下跳了下去。

    短暂的眩晕过后,他被他的小师傅牢牢地抱在了怀里,毫发未伤,察觉到他害怕得发抖,小师傅的手就一下又一下地拍在他的背上,在耳边柔声地安抚:“有小师傅在,小布衣又怎么会受伤呢?”

    小师傅的怀抱好温暖,小师傅的声音很好听,小师傅的头发刷在他的脸颊清清凉凉的,甚至连小师傅的衣服上有特别好闻的香气。

    真好,剑布衣紧紧地搂着小师傅的脖子,把脸埋在小师傅的怀里开心地偷偷地笑,原来他的小师傅,是这样美好的一个人。

    夕阳西下的余光照射过来,剑布衣眯了眼往天的尽头看过去,褐色的山峰线条在向天边绵延,身边吹过一阵很强烈的风,让他整个人都飞扬起来。

    第三章

    又一日的鸡鸣时分,剑布衣早早地来到了山谷开始练功,天渐渐亮了,他看见冰无漪拎着一个小纸包远远地从春归何处过来,行至通向山顶与山谷的岔路口,冰无漪却突然转了方向朝自己走来。

    “小师傅早。”他毕恭毕敬地朝冰无漪行礼。

    “好勤快的小布衣。”冰无漪走过来揉了揉他的脑袋,“这么早就出来练功,用过早膳了没?”

    剑布衣摇摇头:“大师傅说,晨练过了到辰时才能用膳。”

    冰无漪撇了撇嘴,一把把手里的小纸包塞进剑布衣怀里:“我就知道,好好的孩子迟早让他们给累坏了。听小师傅的,吃饱了才许练!”

    剑布衣打开纸包,是香喷喷的鸡蛋饼,心里馋得不行,却不敢吃,只是犹豫地捧着纸包还给冰无漪:“小师傅吃,徒儿不饿,一会儿大师傅来教导徒儿的时候会带饭来,要是徒儿吃过了大师傅会生气。”

    “让你吃你就吃。”冰无漪摇头笑笑,把纸包推了回去,“你大师傅不来了,从今天开始,其他师傅都不来了,只有小师傅教你。”

    剑布衣叼着半口鸡蛋饼,一脸诧异地瞪着冰无漪:“啊?为……为什么?”

    冰无漪笑着掸了掸落在剑布衣胸前的饼渣,拍着他的肩膀:“因为我怕他们再多教你几天,你就没命了。所以呢,倒不如我一个人教,其他师傅们会定期抽查你的功夫,我说小布衣啊,你要好好跟着我学,可不要丢了你小师傅的脸呐。”

    剑布衣呆呆地望着冰无漪的笑脸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将没吃完的鸡蛋饼包好放下,拍拍身上的饼渣一掀袍子朝冰无漪跪下了:“徒儿多谢小师傅关心,徒儿一定谨记小师傅教诲,努力练功,一定不会让小师傅丢脸的。”

    “哈哈哈,这才是我的乖徒弟。”冰无漪扶他起来,指指地上的鸡蛋饼说,“今天第一件任务,把饼吃完才许练功。”

    剑布衣用力点点头,打开纸包继续啃着鸡蛋饼,啃了好一会儿,像是想起了什么,抬头问冰无漪:“小师傅以后都不用等人了么?”

    冰无漪愣了愣:“等人?”

    “五师傅说,小师傅每天上山都是为了等一个人。”剑布衣指指山头,“小师傅每天都来教我练功,是不是已经等到了,不用再等了?”

    冰无漪顺着剑布衣的手望过去,突然低下头叹了口气,轻轻摇了摇头:“不是等到了,只是不必再等。”

    “没有等到为什么不用再等呢?”剑布衣想不明白。

    冰无漪偏过头看着他,孩子纯真的脸上寻不出半点忧愁,他伸出手戳了戳剑布衣塞满了鸡蛋饼的腮帮子,眨了眨眼:“因为小师傅记错了时间,就算现在等也等不到。”

    “那如果时间到了呢?小师傅还要继续回去等么?”剑布衣有些着急地追问。

    “这嘛……”冰无漪敛了眼,似乎在思考怎么回答,半晌才笑着说道,“若是他会回来,那我自然是要等的。”

    “哦。”不知为什么,剑布衣心里有些空落落,他终于盼到小师傅来教导他武功,可原来小师傅迟早还是要去等人的,他突然变得焦急起来,三口两口便胡乱吃完了鸡蛋饼,抬起袖子擦了擦嘴,跑到冰无漪面前扎起马步来。

    冰无漪失笑,抽出帕子帮着剑布衣拭了嘴,又擦干净了他的手问道:“做什么吃那么急?小师傅不会催着你练功的。”

    “可是徒儿刚才也答应小师傅会好好练功不让小师傅丢脸的,所以徒儿会加倍努力。”剑布衣鼓着嘴回答,又往下蹲了蹲。

    冰无漪微笑着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走到一旁寻了块大石坐下了。

    剑布衣忍不住偏头偷看冰无漪的表情,心里暗暗下了决心。他要趁小师傅还没回去等人之前更加努力练功,这样小师傅便会多教他许多东西,说不定,能和小师傅待在一起的时间也更多一些。

    日子一天天过去,小小的剑布衣每一日都在拼命练习冰无漪教给他的东西,然后,在冰无漪肯定的微笑里,欢喜得红了脸,心头散开了一丝丝的甜蜜。

    每一日都过的如梦一般无忧无虑,这样春暖花开,菊谢竹摇的时光,就在梦里愈加光影斑驳,水色流转。

    风一吹一个婉转,水一流一片清澈,歌唱起来,连惆怅都不在心里,天地都熠熠生辉。

    第四章

    冰无漪看起来是个很乐观的人,面上无时无刻不是带着微微的笑意,天大的事情摆在他的面前他也只是无所谓地笑笑。他总是喜欢笑呵呵地打趣其他的师傅们:“诶,你们对小布衣这样严厉,当心小布衣以后不孝顺你们!”

    又或是看着剑布衣一日一日功夫越来越精进,得意地向他们炫耀:“果然好孩子还是要我来教,让你们带能不能平安长大那么大还是未知,更别说武学上进步如此神速了。”

    虽然冰无漪在王朝中并不像其他师傅那样被重用,但这似乎是他自己的意思,他不想也不愿意被卷入到这无休无止的权利斗争中去,他宁愿搬来一坛酒坐在春归何处的院子里望着西边自斟自饮着消磨时光,也不愿同其他的师傅们那样,整日奔波在朝堂。

    可剑布衣仍然觉得他的小师傅是个很厉害的人,冰无漪不止将他的功夫教给了剑布衣,他还熟知所有师傅的功夫法门,不但能一一将各位师傅的武学要领教授给他,还将破解这些招式的精要也传给了他,剑布衣曾经好奇地问过冰无漪,为什么要连如何对付师傅们的功夫都要学。冰无漪难得有些严肃地看着他,回答:“若是有一日,因为立场,因为天下,小布衣必须要与师傅们兵戎相见,你的师傅们是不会对你留情的。”

    剑布衣不解,既然他是师傅们的徒弟,那总归是要帮着师傅们的,又怎么可能与师傅们兵戎相见呢?可小师傅说的,肯定是没错的,小师傅教给他的东西,他也是一定要努力学会的,因为他一直都记得,小师傅总有一天要离开他去等一个人,若是那个人来了,他的小师傅或许便再也没有时间教给他任何东西了。

    自从小师傅开始独自教授他武功以后,他便离开了异诞之脉住进了小师傅的春归何处,这样的安排让剑布衣感到十分欢喜,可后来,他渐渐也觉得这样的日子原也不是那么值得欢喜,离小师傅越近,越觉得小师傅似乎并不如他表现出来的那样快乐,他甚至觉得,小师傅的开心和快乐都是用来藏起他心里的那些不开心的。

    剑布衣常常能看见小师傅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一个人独自坐在院中,神情似乎是有些忧伤,却又隐约带了一丝期盼望着很远的地方。有时候他会去陪小师傅说话,或者装作日间学过的招式并未掌握要领去询问他,小师傅便会简短地回答他,然后偶尔还会有些出神地盯着他。他觉得小师傅看的人不是他,那眼神似乎穿过了他在看另外一个人。

    他只好小心翼翼地陪在小师傅的身旁,冷了,便把披风披在小师傅的肩上。

    小师傅的衣服总是喜欢做成怪异的样式,蓬松的袖子让人看不出他的身形,可是站在冰无漪身后的剑布衣却看得很清楚,薄薄的衣衫被夜风吹紧了贴在身上,两片蝴蝶骨透过衣衫烙出清楚的形状,他觉得小师傅的背影看着让人有些心疼,他有点想伸手抱住冰无漪,将他揽在怀里,或者让冰无漪抱抱他,一如那一年从树下接住他一样。

    剑布衣知道这样的想法有些奇怪,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冰无漪一手可以抱得动的小孩子,他已经长成一个少年,连魈瑶师傅都偶尔会打趣他再过几年便可找个喜欢的女娃带回家。可他又觉得他只是想让冰无漪得到更多的温暖,冰无漪那么疼爱他,他也想疼爱冰无漪,既然冰无漪等的那个人不来温暖他,那么,由他来做那个人,又有什么不对呢?

    于是他伸开双臂抱住了他的小师傅,他的身量最近蹿得有些快,坐着的冰无漪也只是刚到他的肩膀,他略略向前倾身,冰无漪的头便能抵上他的胸膛,他感觉怀里的小师傅身子僵了一僵,却并没有挣开他,只是沉默了很久才问他:“小布衣啊,夜里凉了,还不去歇息吗?”

    他摇摇头,又发现小师傅是看不见他的动作的,便只好恭顺地答道:“徒儿不冷,但是如果徒儿走了,小师傅会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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