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点头。
蒙尼为我盖好被子,“哥,别再惹父亲生气了好吗?”蒙尼握着我的手幽幽的说。
“放心,这次我决不再惹他生气。我决定了,放弃现在的工作,立刻恢复范的姓氏,父亲一定会原谅我的。”我信心百倍的说。
蒙尼放心地笑了笑,“这样我就不用担心了。”
“嗨,睡美人起床了。”一个轻柔的吻落在我的额头,带着玫瑰花的香气。我揉了揉眼,母亲的金发拂过我的脸颊。
“母亲!”我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你睡了一天一夜哪,在外面累坏了吧?”母亲将从花园中新采来的红玫瑰插到我床头的花瓶里。娇艳欲滴的火红花朵,代表着母亲对我的宠爱。我四岁住进这座房子,母亲每天清晨都会用一个吻唤醒我,然后将带着露水的红玫瑰插到我床头的花瓶里。即使在外求学,即使出去执行任务。她也会每天准时地到这个房间为我摆上一束新摘的玫瑰。
“母亲对不起,让您担心了。”我愧疚的说。
“别道歉了。你知道我一定会原谅你,谁叫你是我儿子呐。”她宠溺的刮了一下我的鼻子,“下不为例。”
她将我从床上拉起来,替我叠好被子。“门外有一束紫色的郁金香,可以替我送到你父亲的书房吗?”她笑着问我。
我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谢谢母亲。”除了谢谢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谁叫你是我儿子。”她吻了一下我的脸颊,金色的头发服过我的脸,很温暖。
我笑了笑。
捧着郁金香,我在父亲的书房外犹豫着要怎样向父亲道歉。该死的,如果德尔在我还可以……对了德尔被我打到美国去了。我捶了一下头,我这个人渣,杂碎。
“快进来吧,再不进来花都谢了。”父亲威仪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我推开门对父亲尴尬的一笑,“早上好父亲,母亲让我把花带给您。”我有些步履不稳的走到他办公桌前。插花时,不小心碰倒了花瓶。插好花,我静静地坐到椅子上。父亲没有抬头看我,我的心又开始不安起来。
“父亲,我决定了。”我鼓起勇气开口道。
“你先等一下听我说。”父亲抬起头蔚蓝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我,“对不起,我不该说那样的话。”
我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不,父亲,说对不起的该是我。您没做错任何事,是我不好。”我有些语无伦次的说,“我不该那样说,更不该离家出走,害家里人担心。我错了,求您原谅我。”
“你做任何错事也都是我纵容的结果,我不是个好父亲所以儿子才会做错事。更何况除了离家出走你没再做过什么错事,离家出走也是我逼的。”父亲的脸上满是歉意。
我的心颤了一下,眼泪流了出来。
“嗨,嗨。” 父亲有些吓倒了,急忙走到我身边有些笨拙的帮我擦眼泪,“我和你姐姐最怕的就是你的眼泪了。”
“对不起,原谅我。我没办法离开您,离开这个家。我在台伯河边站了两个小时,我在想如果您不要我了,我能去哪里?我想不出我能去哪。我满欧洲的乱逛也找不到一个我想呆的地方,我就算是满世界的找也找不到。父亲,原谅我。”我将头靠在父亲肩上,哭得像个迷路找不到家的孩子。
“pippo,别哭了。我不会不要你的,你是我的儿子,我永远都不会不要你,除非你不想我做你父亲。”父亲轻轻拍着我的背柔声说,“我后悔说了那样的话,我怕你不原谅我,我怕你就这样走了,再也不回来。或是在我看不到的地方被人伤害,像上次你受伤那样。”父亲用力的攥紧了我的衣服,“如果,你再不回来。我只好去找你,就算全世界找个遍我也要找你。”
“父亲。”我带着哭音说,“是我害您担心了。”
“别这么说,就算我不出去找你。你以为在我把你气得离家出走后,家里其他四个人会饶过我?你姐姐会把我踢出去,你哥哥会在我甜点里下毒,你弟弟会用眼泪淹死我,你母亲估计会把玫瑰花的刺全都扔到我床上扎死我。”父亲表情无奈的说,“你是大家的宝贝,谁得罪了你都会被其他四个人收拾的。”
父亲拍拍我的肩,走回座位。“你离家这些天,有个叫比利亚的总往家里打电话,问你的情况。”父亲的蓝眼睛看向我。
“他是我比较要好的同事,是总部派到荷兰的观察员。”我有些心虚的说道。
“比较要好的同事……”父亲玩味着我说的话,“今天晚上请他到家里吃个饭吧。我听说他刚从美国回来。”
“好的。”我答道。
“pippo……”父亲皱眉想了想措辞,“你知道我是个保守的天主教徒,有些事……”
“父亲我明白……”我有些慌张的打断父亲的话,“我现在就去找他,告诉他今晚来家里。”说完我急忙离开父亲的书房。
“德尔……”我摇了摇头。解决了我和父亲的事,我也得解决我们的事了。
中
开车去德尔家的路上,我把车速降到最低。我希望在路上的时间可以长一些,这样我可以好好想一个安慰德尔的方法。
他今天刚从美国飞到荷兰,不知道火气消了没有。我、德尔、bobo是在欧洲著名军校意大利的U21认识的。我和bobo同班同寝,一见面就成了死党直到现在,德尔小我们一届。我第一次和德尔见面是在一个雨天,前一夜我和bobo偷跑到外面喝酒,直到早上才从酒精的麻醉中醒过来。大概是酒劲还没过,我们没有叫出租车而是跑着回了军校。事后想起当时跑得快要吐血的样子,又在雨中淋了个湿透,我就满脸黑线。我良好的形象就这样毁了!为此我没少怪过bobo。如果不是跑着回军校,我也许就不会见到德尔。当时德尔穿着便装打着一把黑色的雨伞,拎着一个小皮箱,步态优雅的向军校走去,一看就知道是来报到的新生。这本没什么,如果不是bobo晕头晕脑的撞倒了他,我们大概就会擦肩而过永无交集。他倒在地上用他那双绿色的漂亮眼睛笑盈盈的看着我们狼狈慌张的样子,金发被雨水打湿贴在额前,很美。我那一刻呆住了,心中有个声音在说:“嗨,pippo就是他了,你今生的伴侣出现了。”我们就这样认识了……
他很安静,脾气很好,总是喜欢一个人静静的待着。我喜欢看他在树下读书的样子,金发、绿眼睛,祥和的神态,像极了住在天堂的某种生物。对于我的追求,他不反感也不接受,这一度让我很伤心。就在我打算放弃的时候,他忽然约我到军校的后山看星星。那夜的星空特别灿烂,我们靠在一起什么都没说。我有些失落,我害怕我和他就像天上的星星那样看上去距离很近只要一点点就可以触摸,实际上却永远无法相拥。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像一只欢快的小鹿蹦了起来,“pippo,我现在十八岁了,我是个成年人了,可以对自己负责了。我接受你的追求……”我呆呆的看着他,以为我在做梦。直到他轻轻的吻了我的嘴唇,在我耳边吐出那三个字的时候,我知道那第一眼的感觉没有错。那晚,在繁星的注视下我和他第一次品尝了天堂的甜蜜……
爱情之路从来都不会平坦,我们分分合合多次,他的原因我的原因别人的原因(bobo也搅过一次局。),走到今天这步我们没法说容易。我承认这段感情德尔付出的要比我多,他更勇敢些。他可以为了我与家人闹翻。而我,联在父亲面前提起他都不敢。就像父亲说的,他自己是个保守的天主教徒,有些事接受不了。我害怕父亲生气,一直都怕。因为我的懦弱,德尔失望过很多次,我们吵过很多次。上次动手打他,我瞒了bobo另一个原因。他除了说我不知好歹,忘恩负义,不可理喻外还说我是懦夫、胆小鬼,自己的问题不敢去面对,连情人都不敢让家里知道。我知道,我很愧对德尔。可……如果让我在家和他之间进行选择,我恐怕要让他失望了。离家在外的这些天,我很少想到他,担心他。我担心的是父亲能否原谅我,想到的是能不能再回家。我明白了家和父亲在我心目中的位置,也明白了对于这段禁忌的爱情,我没有自己所想的那么坚定。
不知不觉就到了他家,车速再慢也会到达目的地。推了下门,没锁。他还是祥和的表情,坐在沙发上看着我。
我觉得心很慌,“我回来了……”我说了一句废话,无比别扭的坐到他身旁。“还疼吗?”我轻轻的抚摸了下他的左脸。
“你打的是右脸。”他冷冷地说。
我尴尬的将手拿开,喃喃道:“对不起。”
他无所谓的耸耸肩。
“肩伤还疼吗?”我温柔的抚摸了下他的左肩,可以感觉到外衣下面厚厚的绷带,这是在上次行动中被那群混蛋弄伤的。
“回来了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他看向我,眼中是阴郁与忧伤。
“对不起!”
“走了这么多天,想起过我吗?”
“对不起!”
“你打算和你父亲说我们的关系吗?”
“对不起!”
“该死的,你能不能换句话?”他忽然不耐烦地冲我喊道。
“对不起!”
“噢,上帝呀!我们什么时候变到只能说对不起了。”他站起身狠狠地踢翻了面前的桌子。
“我们分手吧!”他冷冷地说,“不是因为那巴掌,而是因为我觉得我在你心中不值一钱。Pippo,你承认吧,为了不惹你父亲生气,你永远都不会把我们的关系告诉你父亲。我受够了!我已经申请调到美国去了。”
我现在没法形容我的心情,总之很糟。我失去他了,我失去他了。我想求他留下来,可我知道再纠缠下去受伤最重的会是他。不,他已经受了很重的伤害——我给的伤害,分开也许是最好的。
我站起身,“我父亲今晚想请你到家里吃晚饭……请你务必光临。”
“我会的。”他重又坐到沙发上,神情疲惫。
我走出他的家,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雨。一段始于雨天的感情就让它终于雨天吧……
“pippo!” 母亲对我招招手,“把茶送上去,你父亲和你的朋友应该口渴了。”
“好的。”我接过茶盘,脸色阴沉。
“别这样pippo,你父亲有时还是很亲切的,不会吓到你朋友的。”母亲温柔的说。
我勉强笑了一下。
“这么说你是要去美国了?”父亲的声音从书房传来。
“是的。”德尔坚定的答道。我可以想象他决绝的表情。
心痛了一下。我深吸口气,敲了敲门进入书房。
“母亲让我把茶拿给你们。”我微笑着说,不去看德尔的眼睛。
“pippo,先别走,坐下。”父亲示意我坐到德尔旁边的椅子上。我别扭的坐下,看得出来德尔也觉得很别扭。
“比利亚先生,你是我儿子的好友。”父亲在说道“好友”时打量了我和德尔一眼。
我们极力装作很平静的样子。
“他这个人别看在外面挺风光,实际上毛病很多。任性、嘴硬、自私、神经质、脾气臭得要死。”父亲一本正经地说。
我心中佩服死他了,有这样说自己儿子的父亲吗?
“尽管他有这么多毛病,可以说是个无可救要的人。但是,他是我们一家的宝贝,我们全家人都爱他。而他,他也爱我们,爱这个家。我毫不怀疑,他把这个家,把家人放在第一位。”父亲忽然提高了音量瞪着德尔说道。
“我知道。”德尔有些失落的说。
父亲从桌上拿起一张纸,“pippo十八岁的生日是在军校过的,他不知道我们在家中为他开了个小party,就像他在家时那样。我和他母亲那时意识到pippo长大了,某一天他会为家里带来一位新成员。由于,pippo恶劣的人性。我们家里的五个人决定帮他制定一下未来伴侣的要求。每个人一条,都记在这张纸上。”父亲戴上眼镜,缓缓念道,“每天在六点钟吻醒他,并在他床头插一束红玫瑰。这是他母亲的要求,他母亲二十几年来每天都这样做,她知道pippo喜欢。他受人欺负时,要第一时间站出来维护他。这是他姐姐的要求,他姐姐为他没少找人打架,她连bobo都打过。为他做他爱吃的甜点,让他每天都吃得开心。这是他哥哥的要求,他哥哥为了他才成为一名甜点师,尽管不太优秀。陪他一起钓鱼,并忍受他钓不到鱼时把鱼竿折断。这是他弟弟的要求,pippo的鱼竿都是他弟弟送的,一年比一年结实,可还是会被他折断。”父亲念完了,摘下眼镜看着德尔,德尔一脸平静,可我知道他和我的内心一样被深深的震撼了,他的拳头紧紧地攥着,泄露了他的心情。
“而我的要求很简单,”父亲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我要那个人深爱着我的儿子,并且我的儿子也深爱着他。只要满足了这条要求,其他的要求都可作废,一切的限制也可打破。我是个保守的天主教徒,但我不会因为这而让我心爱的儿子错过属于他的幸福。”父亲说完,站起身走到德尔身旁,看着他的眼睛严肃地问道:“亚利桑德罗.德尔.比利亚先生,您认为您能满足我说的要求吗?”
“父亲。”我站起身,惊恐的看着他和德尔。
“坐下!”父亲对我喝道。我只好忐忑不安的坐下,紧张的看着德尔。
德尔闭了下眼睛,然后缓缓睁开,面带着真诚自信的笑容。“范先生,我认为我完全符合您的要求。我爱您的儿子,他也爱我。第一眼见到他,我就知道我今生的爱人是他,我想他也是这样认为的。”德尔说着看向我,脸上是幸福的笑容,在他漂亮的绿眼睛里我也看到了自己幸福的样子。
“我相信你。”父亲揉揉头有些无奈地说,“真有些舍不得。不过,这也是迟早的事。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父亲忽然问道。
“啊?”我和德尔同时一惊,“父亲您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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