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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7

    陈举撇撇嘴默认了。

    陆衔面上怒意尽显,大声呵斥道:“都给我滚去办公室罚站!”

    李满满和陈举站在校长办公室里,一个低着头不说话,一个和书桌后面的中年男人大眼瞪小眼。

    陈得福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大声吼道:“小兔崽子,反了你了,敢在学校里找同学麻烦。”

    陈举手指着一旁的少年,昂着头嘴硬回道:“是李满满先动手打我的。”

    “要不是你先没事找事跑去骂满满,他会打你?”陈得福向当时在场的同学了解了情况,深知自己儿子的尿性。

    陈举自知理亏,几步跑到他爸面前,捂着脸上的红肿委屈道:“那李满满他也不应该动手打人啊,爸,你看,我的脸和手臂都出血了。”

    “你自找的。”陈得福虽然嘴上说的毒,可到底是亲生的,心疼的忍不住抚摸着儿子的伤口。

    一旁的单薄少年吸了吸鼻子,眼里含着泪水,从始至终一声不吭。

    此时,坐在一旁的陆衔看着吵闹的一边以及异常安静的角落,站起来沉声道:“校长,男孩子有点矛盾很正常,先让他们去医务室擦药检查一下。”

    陈得福本来就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巴不得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便很快同意陆衔带着两个少年出去了。

    路过水池边,李满满余光扫过,突然飞快的跑出去蹲下将饭盒捡起来,重新拿到水池边洗干净。

    陈举看到这一幕,小声嘀咕道:“马屁精。”

    陆衔面无表情的看着烈日暴晒下洗碗的人,眼神冷淡。

    男人的磁性嗓音突然在陈举耳边响起,

    “我妈死了,我爸也不待见我,难道陆老师也活该吗?”男人的声音里有着冷到极致的淡漠。

    陈举:“......”

    等到李满满拎着水淋淋的饭盒走到陆衔面前,发现只有他一个人,左右张望了一下,问道:“陈举人呢,不是要去医务室。”

    他打陈举的那几拳还是挺重的,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陆衔摸了摸他细软乌黑,被晒得滚烫的头发,转身朝自己宿舍走去,

    “多管闲事,操心操心你自己吧。”

    李满满:“......”

    ☆、发现

    陆衔从包里翻出医药箱,熟练的拿出碘酒、棉棒和创口贴放在桌子上。

    他在外面厮混赛车的时候,偶尔也会和人打架。陆衔担心家里佣人知道后会告状,通知忙于工作的陆成回来,所以经常偷偷背着他们躲在房间里擦药。

    学校里除了操场是塑胶跑道,其余地方都是沙石铺成的土路,粗糙尖细的沙砾一不小心就会割破皮,刚才打架的时候,李满满的皮肤薄,手掌蹭了一大块油皮,伤口粘上沙石,看着都疼。

    医务室条件简陋,不是专业的医生,而是镇上干了四五十年的赤脚大夫。带着老花镜的老人只顾得上李满满手上明显的伤口,简单包扎了一下便结束了,忽略了他手臂上和膝盖的轻微擦伤,陆衔没指望这里的卫生措施有多干净,带着李满满回到了宿舍,想给他在其他伤口的部位擦药。

    “把衣服脱了,我给你上药。”性别男,性向男的陆衔,背对着他准备药品,坦荡的命令道。

    “我...”李满满脸上迟疑了一会儿,没动作。

    “你身上有伤,天气这么热,不及时处理会发炎。”陆衔解释道。

    男人这么说,李满满不好多犹豫,只能红着脸脱掉灰扑扑的衣服,留着一条及膝短裤穿着,十五岁的少年纯粹是因为从没在外人面前显暴露身体,而感到局促害羞。

    当陆衔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心里发誓:保证自己没有一点旖旎的杂念。

    可是当他端着碘酒棉棒回头准备上药时——

    就这样毫无防备,被脱得白净净的纤瘦少年晃个满眼。

    十五岁的少年骨架纤细,正是皮肤白嫩的时候。虽然山区天气恶劣干燥,但丝毫没有在李满满的身上留下痕迹。

    穿透窗户的烈日阳光打在他身上,温热白皙的身体就明晃晃的站在床边,陆衔离得近了几步,都能看到少年脸上的绒毛,随着呼吸上下起伏。

    陆衔怔住了几秒钟,但欣赏的眼神很快却被少年有意隐藏的青紫部位打断了。

    白皙的皮肤衬的身上的青紫愈发触目惊心,有些是刚添的新伤,有些是多年淤积的旧伤,一看就是常年被棍棒敲打导致的。

    陆衔的眼神倏然间暗沉下来,话里带着怒意质问:“你身上的伤是谁打的?”

    李满满心知敷衍不过去,深吸一口气:“我爸打的。”

    “为什么打你?”

    李满满眼神迷茫,摇头道:“我不知道。”

    为什么打他?

    太多太多的理由让他动手打了,多到连他自己都记不清楚。

    或许...

    或许是因为放学晚导致他没及时吃上饭;因为不够努力学习没拿到奖学金供他挥霍;因为没洗干净衣服...

    妈妈去世的第一年起,再没有人护着他,躲避如暴风骤雨般的疼痛。

    刚开始会疼的大哭大喊,渐渐次数多了,他开始习惯抱头隐忍。

    因为哭喊得越多,打的时间就越长。

    李满满坐在床上,陆衔双腿岔开蹲在他腿边,翻卷起他的裤腿,拿着蘸了碘酒的棉棒在少年的膝盖上擦拭。

    清凉的碘酒涂上微微刺痛,李满满的手指无意识蜷起,怔怔的看着陆老师头顶翘起的发旋。

    “陆老师,对不起,我不应该打架,让你失望了。”

    陆衔低着头看不清表情,漫不经心的回答:“那你后悔打了陈举吗?”

    李满满想了想,摇摇头,话里带着还带着一丝愤怒,

    “不后悔。”

    陆衔冷哼一声:“既然不后悔,就不要跟我道歉,更不用和他道歉。如果你能把打同学的力气花在另一个人身上,我反而会表扬你。”

    李满满:“......”

    他的大腿内侧也有些擦伤,陆衔为了方便上药,握住他的一双小腿将它们分开,将裤腿再往上撩起来,都能看到少年里面的亵裤。李满满的一只脚被他握在掌心。

    李满满吓了一跳,陆衔感觉到手底下细腻的皮肤瑟缩了一下,抬起头直视他小鹿似的眼睛,眼眸漆黑深邃,深不见底。

    少年心跳如鼓,不敢看他的眼睛,男人的眼睛里仿佛有旋涡一样,要把自己整个人都吸走似的。

    陆衔按着李满满大腿内侧淤青的皮肤,一字一句道:“这是新伤?”

    顺着手指,李满满摸着昨晚用笤帚抽打的伤口,他从男人滚烫的手掌心收回腿,眸光闪烁道:“没,是我不小心摔的。”

    陆衔上完药站起来,看着穿上衣服的李满满,冷声道:“你已经十五岁了,不需要我教你怎么做。家暴在任何地方都会发生。有人选择忍,有人选择报警。一切都看你自己的意愿。如果你要一直忍下去,那我也没什么可说的。”

    李满满怔怔重复道:“家暴?”

    他口中的这个词显得陌生而凶狠,光是听着就让人害怕。

    陆衔看了下时间,淡淡说道:“要上课了,回教室吧。”

    少年对着陆衔的背影道:“谢谢老师,我回去了。”

    回教室的路上,李满满怔怔的想着:

    其实他心里很清楚,清楚自己正在遭受着什么。可他是自己的父亲,自己唯一的亲人。

    终有一天他要走出这里,去看一看妈妈所说的城市是什么样子。

    他只能忍着,忍到那一天来临。

    陆衔下午只有一节课,上完课,他径直去了校长的办公室,简洁明了的提出让李满满和自己一起住在学校的建议。

    陈得福听后,脸上露出几分诧异:“住校!为什么?”

    陆衔冷淡的反问他:“校长难道不清楚?”

    闻言,陈得福脸上露出几分汗意,搓手为难道:“陆老师,你可能不太了解李家的情况。李满满的妈妈前几年去世了,家里就只剩下他父亲。持家打理的女人不在,李贵那人又是个大老粗,除了平时种地赚个把钱,给他交学费,什么都不会干。你现在要李满满住校,恐怕不太现实。”

    陆衔耐心的听完解释,安静几秒,道:“李满满的父亲经常打他,这件事您知道吗?”

    陈得福见他挑明,知道瞒不住这个心高气傲的支教大学生,长叹了一口气,无奈道:“我知道,可是这...这也没办法啊,李贵本来就不太乐意供他上学,要不是孩子争气,有希望考上好大学,早就让他辍学回家种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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